就在这千钧一发、毁灭洪流即将吞噬彩凤、污秽冥河与惨绿光网已近在咫尺的刹那!
一直静立凤首、气质如亘古玄冰般沉寂的刘胜男,终于动了。她甚至未曾侧身回眸,只是对着那狂涌而来、污秽滔天的冥河与交织封杀、蕴含蚀魂之力的毁灭光网,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眼前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般,抬起了那只莹白如玉、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净月华的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前方翻涌的灰暗虚空,轻轻一按。
没有撼天动地的灵力狂潮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照耀幽冥的神光闪耀。
只有一种无声无息、却足以令诸天法则为之俯首的至高伟力降临!
嗡——!
一道肉眼可见、却又近乎透明的、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般荡漾开去的黑白二色空间涟漪,以她那只完美无瑕的掌心为中心,瞬间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这涟漪所过之处,空间本身仿佛被赋予了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志,变得粘稠、凝滞,最终化为绝对的禁锢!
那声势骇人、足以污秽万灵、湮灭生机的污秽冥河洪流,在接触到这层半透明涟漪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壁!粘稠如墨汁的黑色汁液疯狂地冲击、翻涌、腐蚀,足以销融金铁的污秽之力疯狂爆发,却连一丝最微小的涟漪都未能荡起!反而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万载寒渊,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彻底凝固、冻结!连同其中那无数哀嚎翻滚、充满怨毒的扭曲面孔,一起被永恒地定格在半空之中,形成一幅诡异而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冰雕画卷!
那数十道交织成天罗地网、封死一切闪避空间、散发着消融灵力、腐蚀神魂气息的惨绿毁灭光束,同样如同陷入了无形的、粘稠万倍的琥珀!在距离彩凤那流溢神辉的翎羽尚有十丈之遥的空中,被强行凝固、定格!光束中蕴含的恐怖腐蚀与湮灭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无质、却蕴含大道意志的巨手生生掐断了源头,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能传出,便彻底沉寂!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她这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被强行凝固、冻结!万物失声,万法沉寂!唯有那多头骸骨巨魔数百颗头颅上,那数百张同时定格在惊骇欲绝、难以置信表情的扭曲面孔,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刻的永恒恐惧!
下一刹那!
刘胜男那微张的五指,如同拈起一朵摇曳的彼岸之花,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生灭、掌控诸天轮回的极致优雅与随意,极其自然地、向内轻轻一收。
咔嚓!咔嚓嚓——!
令人神魂悸动、牙酸心悸的密集碎裂声骤然响起!并非来自实物,而是源自空间本身!那被凝固冻结的污秽冥河冰雕、那被强行定格的惨绿光束,连同它们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虚空本身,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握住、狠狠碾压的脆弱琉璃!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如蛛网、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痕!裂痕蔓延的速度快逾闪电,瞬间覆盖了那片被冻结的死亡区域!
轰——!!!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代表万物终焉的湮灭!
凝固的空间连同其中被冻结的一切攻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方天地的画布上,彻底抹去!无声无息地崩解、碎裂、化为最细微、最本源的粒子流,消散于无形的虚空之中!没有能量冲击,没有碎片横飞,只有一种万物归墟、大道寂灭的终极空无感,瞬间充斥了那片区域!
那多头骸骨巨魔数百颗头颅上凝固的惊骇表情,瞬间被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所取代!它庞大如山的骸骨魔躯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源自大道本源的锁链彻底捆缚!构成它身体的那些暗红蠕动、滴落污血的肌肉筋络,那数百颗强行缝合、仍在蠕动哀嚎的修士头颅,那数十条布满吸盘倒刺、末端镶嵌着幽绿眼珠的惨白触手……一切属于它的存在,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扭曲、膨胀!仿佛它体内那支撑它万载不灭、由无尽怨念与魔气凝聚而成的核心力量,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至高伟力,强行从最根源处点燃、引爆!
“不——!!!”数百张嘴巴同时撕裂空间,发出最后一声重叠扭曲、充满了无尽不甘与灵魂湮灭前极致恐惧的尖利魔啸!这啸声穿透凝固的空间,震得远处废墟簌簌落下尘埃!
噗——!
如同一个灌满了万年污血与怨毒脓液的巨大皮囊,被一根无形的神针轻轻戳破!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过程,没有任何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高达十丈、散发着入灵境巅峰恐怖气息的万颅怨魔,在彩凤前方不足五十丈处,轰然炸裂!
没有碎骨,没有肉块。只有漫天飞溅的、暗红色粘稠腥臭到极致的液体,以及无数细碎如尘、如同被时光风化亿万载的惨白骨粉!这些蕴含着滔天怨念与污秽魔气的残渣,甚至未能靠近彩凤周身十丈范围,便被那纯净璀璨、流转不息的五色神辉如同烈阳融雪般,瞬间净化、蒸发,连一丝最微小的痕迹都未曾在这污浊的天地间留下!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凹坑。坑底并非岩石土壤,而是一片呈现出奇异扭曲纹路的、如同被无形伟力强行抚平又烙印下的空间印记,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战栗的法则波动余韵,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匪夷所思的抹杀。
死寂。
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止流动的死寂,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连那永恒不休、如同背景音般的阴风鬼啸,在这一刻都仿佛被这绝对的威势彻底震慑、噤声!唯有那凹坑边缘残留的空间法则余韵,如同水面波纹般无声荡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凌霄呆呆地、近乎失神地望着前方那片巨大的、空无一物的凹坑,大脑仿佛被九天劫雷劈中,一片空白!握剑的右手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让他神魂欲裂、几乎窒息、足以陷入苦战甚至陨落的多头巨魔……就这么……没了?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棋盘上轻轻抹去的尘埃?他甚至没能看清师尊是如何出手的!
那种视入灵境大成、由万载怨念凝聚的恐怖魔物如草芥蝼蚁,弹指间令其灰飞烟灭、不留痕迹的绝对力量,如同开天辟地的道则烙印,狠狠凿穿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壁垒!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无法言喻、如同仰望浩瀚星海般的极致敬畏,与对那无上境界的灼热向往,如同决堤的狂潮,瞬间将他淹没,令他心神激荡,几乎不能自已!
子衿紫金色的眸子里,亦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深震撼。她对主人的强大早已深知,但每一次亲眼目睹这种超乎想象、近乎于道的伟力展现,依旧会感到心神摇曳,如同蝼蚁窥见神凰傲立九天。
那轻描淡写的一按一收,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对阴阳生死、空间湮灭之力的至高掌控。阴阳图神秘莫测,其内蕴藏的黑白二气更是霸道绝伦,白气可逆转生死,肉白骨而活死人;黑气可镇压万灵,令神魂永坠无间炼狱;而这介于生死之间、黑白之外的虚无湮灭之力,则代表着最纯粹的、让万物归于寂灭的终焉道则!
刘胜男缓缓收回那只莹白如玉的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飘落的枯叶,未曾在她心中掀起半分波澜。她的目光,平静如万载深潭,穿透前方更加浓稠、仿佛永夜帷幕般的灰暗雾霭,投向这片魔域废墟的最核心、最幽深之处。在那里,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混乱狂暴、却也透着一丝奇异纯粹气息的存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牢牢牵引着她那浩瀚无边的神念感知。
“走。”
依旧是那平淡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意志的声音,如同冰玉坠地,清脆地打破了这片死寂的凝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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