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妙莲门的议事殿内,海风穿堂而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了门主余沧海身上淡蓝色的翻花日月灵蚌长衫,那长衫上绣着的灵蚌图案栩栩如生,随着他的动作,仿佛有珠光在丝线间流转。
“距离海兽潮还有不到十年,”余沧海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扫过面前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让阵法师仔细检查护宗大阵,任何细微的问题都不能放过。海兽潮之下,纵是元婴真君,也可能沦为蝼蚁。”
大长老许无空率先上前一步,躬身道:“门主放心,护宗大阵已由七位四阶阵法师联合勘验,除了几处阵眼的灵石因年月久远灵力衰竭,需要替换维修,其余核心部位皆稳固如常。”
他手中握着一枚莹白的玉牌,上面流转着阵法的灵光,正是大阵的检测记录。
“嗯,这便好。”
余沧海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玉案,案上摆放着南海修仙界的舆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注着大小势力的位置。
他的目光转向二长老刘正义,“护道贡金的收缴情况如何?”
刘正义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青色玉简,双手奉上:“门主,此次缴纳护道贡金的势力共计三百七十七家。其中金丹势力七十三家,筑基势力两百零四家,练气势力一百家。”
所谓护道贡金,是南海修仙界独有的规矩——每逢海兽潮来临,中小势力可向化神宗门缴纳一笔资源,换取进入宗门保护范围的资格。
虽仍需参与抗潮,但能依托五阶大阵的庇护,存活率远超在自家海岛死守。
余沧海接过玉简,神识扫过,上面清晰记录着各势力的名称与缴纳的资源清单。
他淡淡道:“这些势力,多是些根基薄弱之辈。”
的确,肯舍弃家业来投的,要么是濒临衰落的老牌势力,要么是初露锋芒的新兴之辈。
他们都懂“存人失地,人地皆得”的道理——只要核心族人还在,待海兽潮退去,总有重建基业的机会。
“只是可惜了那些经营多年的灵田与矿脉。”
刘正义叹了口气。
“比起族人的性命,些许资源算得了什么?”余沧海将玉简放在案上,“安排人手,分三批接应这些势力转移。记住,优先保护妇孺与功法传承。”
“是。”刘正义躬身应下。
余沧海的目光最终落在三长老赵天空身上。这位老者常年负责观测内妖海动向,脸上刻满了风霜。
赵天空缓缓鞠躬,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门主,根据近三年的海兽迁徙轨迹与内妖海的灵气波动推算,此次海兽潮的规模,在过往百年间可排前三。”
南海修仙界与内妖海相邻千年,早已摸索出一套预测海兽潮的法子——通过观察海兽的迁徙路线、幼崽的存活率,甚至内妖海海水的咸度变化,便能大致判断出潮涌的规模、波及范围与激烈程度。
虽非绝对精准,却极少出现偏差。
“前三?”余沧海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的敲击声停了,“看来,这次是硬仗。”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沧浪妙莲岛的位置:“传令下去,开启全岛戒备。灵脉弟子需加倍催生灵石,丹堂备足疗伤丹药,器阁赶制三阶以上防御法器。”
顿了顿,他的目光扫向舆图东侧,那里标注着海庞宗的疆域:“还有,盯紧海庞宗与周边修仙界的动静。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滋生祸心。”
在场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南海修仙界的化神势力更迭频繁,除了海兽潮的冲击,不乏周边势力趁火打劫。
尤其是天水百国修仙界,过往数次都有他们的身影——化神宗门覆灭后遗留的资源,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
“海庞宗那边,已派弟子去试探,暂无异动。”赵天空道,“至于天水百国……临家新败,苏家崛起,短期内应无暇南顾。”
“不可大意。”余沧海沉声道,“派人去天水百国边境布下眼线,任何化神修士的动向,都要第一时间回报。”
“是。”
随着三道命令传出,整个沧浪妙莲门瞬间动了起来。
丹堂的药鼎日夜不熄,鼎中飘出的丹香弥漫全岛,器阁的锤声此起彼伏,火星溅落在工匠汗湿的脊梁上,灵脉深处,数十名弟子盘膝而坐,引导着四阶灵脉的灵气,注入大阵的储能晶核中。
而南海修仙界的万千势力,也随着这道命令,迎来了命运的转折。
南部海岛,某个金丹家族的祠堂里,家主正将祖传的玉册交给长子:“带着孩子们去沧浪妙莲岛,我与族老们守到最后一刻。”
少年含泪接过玉册,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弟妹。
东部海域,一群背井离乡的散修聚在一艘灵舟上,为首的汉子望着远处沧浪妙莲岛的轮廓,眼中闪着精光:“听说这次海兽潮会冲出不少三阶海兽,若是能弄到一颗三阶海兽内丹,那咱们就真的发了,我也可以成为一个假丹真人了!”
北部礁石区,一个筑基小派正在拆除护岛阵旗,长老们面色惨白:“听说这次潮涌会波及到这里……要不,咱们还是去投靠海庞宗吧?”
越是靠近南部海域,气氛便越是紧张。
那里的势力早已开始拆运灵脉核心,将能带走的资源打包,只留下空荡的海岛,等待着海兽潮的吞噬。
这便是南海修仙界的生存法则——在天灾与人心的夹缝中,拼尽全力活下去。
余沧海站在观海台上,望着翻涌的波涛。
海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海平面上,乌云正缓缓聚集,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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