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707章 馈赠还是理所当然

    “谢谢你,力美。”

    黄金鹏飞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黄金力美的手掌温热而坚定地贴在他后背,像一座沉默的山岳托住了他所有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环住了黄金力美的腰——他的脸刚好贴在她心口,能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低头望去,脚尖相对。

    他脚上是一双玄色铠甲战靴,精铁打造,每一甲片都泛着冷硬的幽光,那是他征战时的盔甲,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而黄金力美依旧穿着那双红色的靴子,鞋面上绣着细密的云纹,颜色鲜艳得如同初升的朝阳。

    那是黄金鹏飞亲手为她做的。

    因为黄金力美身形巨大,她所身着之物黄金鹏飞都要亲手改,也就学会了女红。

    从裁料、纳底到一针一线的缝制,最后浸入茜草染缸,反复浸染了七次,才得到她最爱的那抹赤红。

    力美说过,这红色让她想起他们初遇时,城门外那片燃烧的晚霞。

    鹏飞把脸埋进妻子衣襟,玄色铠甲与红色软鞋在地板上轻轻相触,一刚一柔,却奇异地契合。

    他闭上眼,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我要藏起来啦。”

    “嗯。”

    离开了力美,黄金鹏飞的脸冷了下来,他觉得帕拉迪这个家伙恶心至极。

    装什么可怜?

    说什么要帮助我恢复武功?

    不过就是自己为了心安上演的戏码罢了。

    哼,想都别想。

    黄金鹏飞变本加厉地逃离,躲进了阴间深处一家僻静的茶馆。

    茶馆里,两位老者正对坐饮茶。

    “申杰啊,你这是真不打算找自己另一半身体啦?”

    “哈哈,这不是不是时候嘛~”

    是戴老鼠面具的是申杰老师,

    以及戴猪头面具的是杜赫堂杜老爷。

    他们都注意到了眼神闪躲,似乎在避风头的黄金鹏飞,默契地,意味深长地笑,然后邀请了他。

    “鹏飞小友,既来了,便同饮一杯吧。”

    “谢谢二位的抬爱。”

    黄金鹏飞点了点头,坐下了。

    就听见申杰和杜赫堂谈起被囚禁在深渊的安东尼奥。

    他因与维克托相爱,被施以血翼之刑——折断肋骨,塑成罪翼。

    深渊底部,硫磺的雾气缠绕着岩柱。他被七条玄铁锁链悬吊在虚空,三条已崩断,断口处火星四溅。

    剩下的四条深深勒进血肉,随着他的挣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维克托!!!”

    安东尼奥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绝望,痛彻心扉。

    他看见了伊凡,也就是维克托的哥哥。

    颤抖着手举起刃,向维克托的心脏刺了进去,黑色的血液弄脏了维克托身上的沙皇的袍子。

    血液流下了王座,勾勒出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模样,展开的翅膀如同阴影一般笼罩着大殿。

    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

    维克托,你在哪里?

    脊背处,惨白的肋骨刺破皮肤,向两侧延展成一对骨翼。每一根骨刺都挂着血珠,在冥界的幽光下泛着玉质的光泽。

    悲恸的安东尼奥试图扇动这由自身骨骼锻造的翅膀,断裂的肋骨发出咔哒的脆响。

    三条断链在空中摇晃。

    那代表着被破了的懒惰,暴食以及贪婪的大罪仪式。

    血顺着锁链滴落,在深渊底部汇成暗红的水洼。

    安东尼奥再次振翅,第四条锁链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杜赫堂的女婿郑兴和他们正在尝试斩断第四根罪链。

    但受阻了。

    承载“嫉妒”的赵世梦班主,执念太深。

    他身着玄色绉纱戏服,金丝暗绣的牡丹在幽暗中若隐若现,水钻头面折射着冷光。

    本是男旦的柔美身段,此刻却透着森森鬼气,脂粉下的面容苍白如纸。那双曾演绎千娇百媚的水袖,此刻化作黑蛇狂舞,将生旦净丑逐一缠缚。

    戏服上的银丝绦带如有生命般窜出,将昔年同门吊在雕梁之上,像一具具破败的傀儡。戏台深处,锣鼓声早已嘶哑,唯有他踩着厚底靴的脆响在空荡的剧场回荡。

    朱红栏杆在暗影中如凝固的血,他将最后一根发簪插入鬓边,对着满台沉默的嫣然一笑,朱唇轻启:这出《永夜》,诸位陪我唱到天荒地老。

    幕布重重落下,再无人见天光。

    “呵呵,没什么好担心的。

    孩子们的事啊,就让他自己做吧~”

    只是淡然地看着巫术里被困着郑兴和一行,杜赫堂却淡然。

    申杰呀,我们并不是什么事都能帮上忙的。

    看见申杰思忖了半刻便点了点头,杜赫堂说道。

    “我生前也曾为维克托奔走,甚至妄图扭转天象,最终身死,方觉行为可笑。”

    杜赫堂说完真的轻笑了一下,他太狂妄了,以为能看见一切就可以以凡人之力挑战不可违逆的宿命与天道。

    可是人在命运面前,是多么渺小与徒劳。

    死后回望,那些费尽心机的谋划、殚精竭虑的奔走,不过是困兽之斗般的自我消耗。

    强行干预他人因果,既无法真正改变结局,又徒增自身业障生前的实为不识天命的愚痴。

    想完了,杜赫堂啜了口茶,忍不住打趣。

    “郑兴和是个聪明人,若连破解大罪仪式都需我这个丈人来铺路,岂不是坏了他和欧阳雪峰的好事?”

    “杜赫堂啊,你现在倒是放得开啦。”

    杜赫堂一愣,他当然知道申杰指的是他的女儿杜芳和郑兴和强行婚配之事。

    当年他是知道郑兴和与欧阳雪峰互相之间有着感情,却还是为了痴傻女儿日后的人生拆散了他们。

    真是的,这件事说出去,真是毁了我杜赫堂一世英名。

    一个商人,竟做出如此愚钝的得不偿失的傻事。

    “强扭的瓜还真甜不了,而且也不是我看得开,只不过这是小芳的意思。”

    “看见了吧 黄金鹏飞。”

    申杰也喝了一杯,但意外的是,他看向了黄金鹏飞。

    “有些事,无需视作馈赠。把它当成理所当然,接受便是。”

    一下子顿悟。

    帕拉迪的帮助他恢复武功,不必视为需要偿还的恩情或馈赠去感谢,而应当作理所当然之事坦然接受。

    是啊…

    这本来就是帕拉迪欠自己的,为什么要逃?

    “多谢申杰老师和杜老爷的点拨。”

    片刻后起身,黄金鹏飞郑重行礼告辞。

    他走出茶馆,看见黄金力美静静站在那里。她身后,帕拉迪正沉默地望向他。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