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帕拉迪惊恐地捂上了嘴。
他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害怕,求饶,只会遭受更毒的打罢了。
可他说的…是真的。
混乱让帕拉迪平静,他站起身擦掉了银色的眼泪。
转过身,却看见了抿着嘴唇的拉维。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骤然攥紧,那些积压了数十年的酸涩与等待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奇怪,成为黑色鲛人时,被帕拉迪殴打的时候,怎么没有那么难过。
震惊与心疼交织成网,让拉维呼吸困难,却又奇异地感到释然:
“是啊,帕拉迪,我怎么可以让你接受这一切?”
拉维从未感到过如此愧疚。
他知道,帕拉迪需要自己。
只是不敢回应。
因为他是平民,而对方是国王。
他不能拿自己弟弟妹妹的性命作为赌注。
“我从未想过,你居然那么孤独。”
在帕拉迪死时,拉维带走了他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只知道他曾想成为医者的梦想破灭了。
然而今天听到那三个问题时,他才意识到了,那让他为之倾倒的“阿南”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不会了,我不会让你孤独地承受这一切。”
再一次,拉维靠近了帕拉迪,就像接近猎物的野兽一般,扑倒了他。
预想的“咚”声没有出现。
因为双臂护住了帕拉迪的脑袋。
还没等帕拉迪反应过来,尘土在两人之间腾起,就像是细沙的门帘。
帕拉迪的后背重重撞在地上,还未来得及呼痛,拉维君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
将他完全笼罩,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光尘,还有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来不及掩饰的情绪。
“我也需要你,帕拉迪。
从那天在你在拳馆治疗我那一刻起…我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无法装下别人。”
躺在地上的帕拉迪瞪大了双眼,却听见拉维向他直率地道了歉。
“对不起,我居然…也不敢承认这件事。
所以你不用担心了帕拉迪。
懦弱的人不止你一个!!!”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随着距离的缩短逐渐同步——鼻尖几乎相触,心跳声震耳欲聋。
帕拉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点痛…
像触电一样,让帕拉迪浑身瘫软。
砰砰跳的心脏就快跳出他的胸膛,但这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兴奋。
月白色的僧医长袍早已失了素净。
后背那片灰褐的泥印是刚才倒地时烙上的,草汁在衣料上洇出斑驳的青痕。
宽袖在挣扎中被碎石勾破了边,裂口处露出内里衬里,随动作轻轻颤动。
衣摆被掀起又落下,沾满了枯叶与尘土,原本平整的衣襟此刻皱成一团,腰带松垮地斜挂着。
最狼狈的是肩头——拉维护着他时紧攥的位置。
指痕混着汗渍,在素色布料上留下深色的褶皱与指印,像一幅被粗暴揉皱又展开的水墨画,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清雅。
这时,帕拉迪才发现拉维在做这件事时居然叠好了那件虎皮大衣。
他哭了,也忍不住笑了。
一边哭一边笑,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说这话。
“你还真是狡猾,这样要换衣服的不就只有我了吗?!!!”
拉维不回答,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只留下这个被双臂圈出的、危险而安全的狭小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
“那是你做的大衣,只有这个,我不能再弄坏了。”
他真的很感谢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在莱昂这个冰冷的商人手中护下了这件大衣。
得到这件大衣的那一天,拉维还是记忆犹新。
“之前你不是还打死了一只幼崽吗?
我们找找看,用它的皮缝一件吧。”
当帕拉迪听说自己放弃了赏金把他背回了治病时非常生气,就拉着他回到了之前那片废墟的森林。
“这只小虎的个子都赶得上成年虎的体型了,也就只有你敢上去打。”
他用自己身上的小刀完整地分开了小虎身上的皮和肉,帕拉迪一边刮下虎皮上的脂肪,一边忍不住吐槽拉维:
“如果你死了,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刚刚在你家里,我似乎都没看见你父母吧。
而拉维也告诉帕拉迪他父母很小就死了,自己这个大哥自然得承担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这才去可能被杀头的禁地打老虎。
“来,试一下吧。”
给拉维试了一下这张剥得十分完整的皮,帕拉迪将它们分成了合适的部分用自己携带的针线进行缝合。
“哇,帕拉迪王子,您还会缝衣服?”
看着拉维一脸白痴的表情,帕拉迪阴沉地微笑道:“我还缝过你的内脏呢,会缝虎皮大衣很奇怪吗?”
对哦,是帕拉迪王子治好了我对战的蛇君的伤。
拉维出神地看着帕拉迪精力十分集中地缝着虎皮大衣,帕他的手艺甚至还比当地的一些绣娘好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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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颊发烫,心跳加快和呼吸急促。
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他可是王子。
拉维真的很后悔当时没有把这份心情告诉帕拉迪…如果说了,也许结局是不是不一样了。
他从来没想过让阿努廷当做伤害帕拉迪的工具,可是阿努廷在被自己托付的那一刻起,直接捅穿了帕拉迪的心。
成了一根拔出来就会剧痛的倒刺!!!
拉维,在二人之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我怎么可以让阿努廷承受这些?”
拉维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那时他明明是可以感受到帕拉迪王子对自己的心意的。
杀头也好,至少哪怕让他知道一次吧。
不管结局如何。
“嗯,很合适。”
“从理论上说,你的身体应该不会再生长。
但我稍微预留了一些空间,这样你做太大动作时就不容易损坏了。”
拉维看着脸色有些泛红的帕拉迪,他此时可不像做大衣时那样从容,心脏跳得太快,所以大口喘着气。
努力地撑起了站不起来的身体,弄脏的僧医装上还点缀着斑斑驳驳的银色,被蓝色的萤火照出了一丝坦白的心境。
“对不起,拉维,那时我就一直想。
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不该进入你和弟弟妹妹的生活?”
不说阶级的差距,帕拉迪在帮助了拉维家领回赏金以后却控制和囚禁了他。
他不仅伤害了拉维,还对拉维所有的弟弟妹妹造成了信任上的巨大打击。
这样的话,一开始就不遇见,会不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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