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外传50(上篇),买狸奴

    “要回家了,高兴吗,猴子?”

    码头咸腥的风里,帕拉迪将面具扣在了拉维脸上。

    面具遮住拉维全部表情,也遮住他昔日“八臂拳师”的容貌。

    几年前武林大会上,拉维曾让帕拉迪在百姓前惨败。

    重重的肘击猛击了帕拉迪的背部,使他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现在我宣布…胜利者是拉维!!!”

    “你竟敢,羞辱我!!!”

    当时他还为这件事感到非常愤怒。

    现在,拉维站着,一动不动。

    蛊虫在他血脉深处蛰伏,噬空神智,使他成为一副安静的躯壳。

    帕拉迪拽了拽铁链,拉维跟从了。

    “真是只听话的猴子呢!!!”

    登船前,帕拉迪忽然回身,拳腹砸在拉维肋下。

    拉维后退,撞上船舷,没发出声音。

    如果是以前,不仅会生气地避开,说不定还会扣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黑鲛大人。”

    帕拉迪看着他缓慢站直,黑色眼瞳里没有光,也没有痛楚。

    暴怒,还想打,却看见拉维咳出了紫黑色的血。

    让我结束你的痛苦,好不好?

    帕拉迪开始狞笑,可是轰出的拳却无论如何都落不到拉维身上。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那时在一个破落的高脚屋里,眼前的人握住了手,对着高烧不退的自己说着。

    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件事?!!!

    帕拉迪有些发愣,作为一个让人畏惧的暴君,他不需要想起这些。

    但是回国之前杀一个人会弄脏自己的衣服。

    “走。”

    拿出了针线和药物处理了拉维的伤势,给他穿上了严严实实的深色衣服,而自己则是加了些剂量。

    回到暹罗王宫,帕拉迪处理堆积的文书。他解开拉维链子。

    “你可以走动,面具不许摘。”

    “好的,黑鲛大人。”

    拉维走过长廊,脚步虚浮。

    蛊毒让世界蒙着灰雾。

    拉维记不起黑鲛大人是谁,也记不起自己是谁了。

    甚至都记不起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很奇怪,他却记得自己要保护黑鲛大人,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反抗…

    我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的拉维无法思考,他拐入集市,嘈杂声模糊不清。

    直到走进一个秀场角落,围拢人群。

    他停下来。

    场中是个奴隶男孩,正洗一副破旧纸牌。

    男孩手指飞快,牌像活物般翻飞。

    他有一双橄榄色的眼睛,转动时,指尖将某张牌藏进袖口。

    嘴角微扬,将那枚牌稳稳扣在掌心。

    牌局继续,客人傲慢地推出所有筹码,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男孩却故意示弱,连输三把小局,给他尝到点甜头。

    最后一掷,他装作慌乱,将袖口那张牌顺势混入。

    翻开时,竟是同花顺。

    他眨着橄榄色的眼睛,“奴隶的记性。”

    众人哗然,却抓不住任何证据。

    男孩拍拍手笑道:“对了,您袖口那枚金币,也是我的。”

    众人一摸,果然空空如也。

    就拉维看的这段时间,这个男孩已经让三个人身无分文地离开了这里。

    他继续发牌,表情驯顺,唯独眼睛亮得惊人。

    就像只顽皮的小狸奴。

    拉维停下了脚步,出神地看着。

    蛊毒侵蚀的记忆深处,有碎屑被撬动。

    许多年前一个月夜,也有这样一双灵动的眼睛,属于一只玳瑁色狸奴。

    那时候的黑鲛大人,还有笑容。

    他们蹲在花园墙头,用小鱼干逗弄它,还有其他的小猫。

    月光很亮,笑着碰拉维的肩膀。

    黑鲛大人五官和现在一样没有一丝瑕疵,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眼眸带着混血般的精致,在月色下薄唇微扬时露出温和笑意,比例也恰到好处,除了脸上有着星星点点的凹陷疤痕。

    那段记忆没有声音,只有月光清澈的凉意。

    触及那回忆中的面容时,拉维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高挺鼻梁与深邃眼眸在月色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晕,薄唇微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即便星星点点的凹陷疤痕布于脸颊,却丝毫未损其风华。

    那些瑕疵是故事的印记,是光与影的交响,让他更真实可触。

    我愿俯首称臣,从此心随君动,剑为君挥,以余生誓死效忠。

    拳馆?

    是在拳馆!!!

    那是拉维修习拳术的地方,那后面有一条小径,有许多狸奴在玩耍,

    拉维眼眶里,被毒蚀成墨黑的瞳仁,极短暂地缩颤一下,褪成原本的浅咖色。

    “帕拉迪王子,是我自愿臣服于你的力量的,不算会错意。”

    您是我宣誓效忠的王。

    “黑鲛大人…叫做帕拉迪。”

    拉维失神地想着,因为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帕拉迪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孩子,多少钱?”

    “他可是我的摇钱…”

    小男孩的主人本想讹拉维一笔,但看见了他身上黑色鲛人组织的衣服,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暹罗国的所有人都知道,黑色鲛人组织是暹罗王帕拉迪的心腹不对,反抗他们的话就等于反抗这个暴君,没有好果子吃。

    而注意到拉维这身装束的人群也赶紧分开了,不再看秀场了。

    拉维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买下这份看上去很美好的回忆。

    掏出身上所有钱币,放在主人面前。

    “是的,现在他就是你的了。”

    主人掂量钱袋,咧嘴笑,把男孩往前一推。

    比起摇钱树,命要紧。

    男孩踉跄,抬头看拉维。

    拉维拉起他的手,很瘦。

    橄榄色眼睛的小男孩伸出手,握住了拉维冰冷的手指。那身深色斗篷下的人微微一怔,却没有挣开。

    蒙面的黑纱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穿过断壁残垣的战场,踏上通往王宫的青石板路。

    暮色四合,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只有风声掠过屋檐。小男孩攥得很紧,仿佛在确认这份守护的真实。

    他自由了,可却不知之后的路是什么。

    拉维沉默地跟随着,身上沾着未干的血迹。

    宫门渐近,灯火通明处,他们仍需扮演各自的宿命——一个是被守护的王子,一个是见不得光的影子。

    走回宫墙阴影下,拉维停下,看着男孩。

    橄榄色眼睛也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道:“主人并没有给我取名字。”

    听到这话,拉维心中一阵酸楚,因为他也失去了自己的名字,被黑鲛大人称作“猴子”。

    “那哥哥给你起一个名字,好吗?”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