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
这鬼地方压根就没装修。
没什么金碧辉煌，也没啥梵音阵阵。满眼都是无穷无尽的灰紫色气息，像极了一堆坏掉的像素块在不停蠕动。
这种感觉很憋屈。
就像是一个正常人被关进了一个密闭、阴冷，且只有服务器主机疯狂嗡鸣的暗室里。
陈凡没管那股阴冷气，一个人顺着虚空长阶往前溜达。
杨戬刚才死活要跟上来，手里那把三尖两刃刀都快把空间捅碎了。
最后，还是陈凡反手一个爆栗把他给敲了回去。
“你哥是去谈判，又不是去火化。你在外面候着，要是半个时辰我没出来……”
陈凡留给杨戬一个拽得二五八万的背影，语气散漫。
“你就带着老牛他们去地府找后土。把这三界直接给我炸了，大家谁也别想活！”
丢下这句狠话，他一步迈进了那扇虚实不定的朱红大门。
宫殿正中央，坐着个老头。
老头穿得特寒碜，一身灰扑扑的长袍。脸部模糊得厉害，像素低得掉渣，像是一张被暴力打码后的陈年旧报纸。
他就那样缩在云床上，哪像个圣人啊，分明就是一截快腐坏的枯木。
这就是鸿钧。
“变数。”
鸿钧开口了。
那嗓子眼儿里没半点人气，不像在说话，倒像是在念一段预设好的病毒查杀指令。
“你来了。”
“来了。老头，你这儿网速不太行啊，连个倒茶的童子都没预装？真打算让我干站着？”
陈凡嘿嘿一笑，也不客气。
他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拎出一张大功率折叠按摩椅。
当着这位三界大BoSS的面，“咔哒”一声撑开，整个人舒舒服服地往上面一瘫。
甚至，还顺手开启了“腰部深度指压”模式。
嗡——嗡——
紫霄宫那几亿年没响过声的死寂里，按摩椅震动的噪音显得异常刺耳。
鸿钧那张马赛克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名为“程序错愕”的数据流，但很快就强行归于平淡。
“陈凡。你不是孙悟空，甚至不是这方位面的产物。你改了七成剧情逻辑，宰了原本该当主角的棋子。”
鸿钧缓缓抬手，五指并拢。
“你让这个服务器，过载了。”
刹那间，一股重得能瞬间压碎一方世界的恐怖气息，死死锁定了陈凡的脑门。
那是来自位面天道的威慑，是绝对的格式化指令！
【警报！最高级天道意志试图强行抹除宿主！底层代码正在被入侵！】
系统的红光在陈凡脑子里跳成了迪厅，刷屏速度快到飞起。
可陈凡连眼皮都没眨。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伸出食指，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老头，你要是敢点这个‘删除键’，我保证，下一秒整个洪荒就会死得连灰都不剩。”
鸿钧的手僵住了。
“你在威胁天道？”
“不，我在跟你谈收购。”
陈凡打了个响指。
系统界面瞬间显化，变成无数密密麻麻、闪着荧光的半透明丝线。
这些线一头缠在陈凡指尖，另一头却像是病毒根须一样，死死扎进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地府的轮回槽、大唐的国运脉、截教的战旗，甚至是天河里的每一滴弱水……
“如来想搞我，被我拆了老家；玉帝想制我，被我挖了墙角。”
陈凡盯着那无数丝线，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赌徒特有的疯狂。
“现在，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插件’。我的因果已经和洪荒强行捆绑了。”
他直勾勾盯着鸿钧。
“杀了我，地府会瞬间自爆，因果链全盘崩断。到时候，这个你辛辛苦苦奶了几亿年的服务器，会当场死机蓝屏。”
“听明白了吗？我陈凡活着，这世界才算活着。”
这就是他的终极底牌：【因果质押】。
把自己活成这个世界的绝症。想割掉我？那本体也得跟着陪葬。
紫霄宫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混沌气流疯狂乱窜，仿佛鸿钧的大脑正在进行某种超负荷的模拟推演。
片刻后，那股压得陈凡骨头作响的威压，突然烟消云散。
“变数。你确实比通天更狡诈，也更不要脸。”
鸿钧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像是加班熬夜后的疲惫。
“但这没用。我充其量只是个看守。当这个世界吐不出足够的‘能量’，当观测价值归零，‘上面’会强行关机重启。”
“到那时，你我都只是被清空的垃圾文件。”
陈凡眯起眼：“上面？”
“所以，这就是你搞‘西游大劫’的理由？割一波大妖的韭菜，献祭一波天兵的残魂，去喂饱那个该死的‘上面’，好让服务器延迟关机？”
鸿钧没吭声。
但他那模糊的面孔微微转动，望向了紫霄宫外那片虚无的星域。
“那个裂缝，你看到了。”
“看到了。一群开着高科技战舰的收割者。老头，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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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是真打不动。”
鸿钧抬手一挥，一道金灿灿的符文飘到了陈凡面前。
“这是天道管理权限的千分之一。拿了它，你能调动这片星域的规则，短时间内甚至能爆发出超越圣人的破坏力。”
“但前提是……”
“行了，别在这画饼了。前提就是让我去当顶包的，替你挡住那帮外星杂碎，对吧？”
陈凡伸手抓过那枚符文，想都没想，直接反手塞进了系统编辑器。
【叮！检测到至尊级权限补丁！编辑器开始自动升级……】
【升级成功：因果人生编辑器→诸天因果统治器！】
【获得唯一被动：【言出法随·残缺版】。】
“这活儿我接了。反正那帮家伙踩进我的院子，我也没打算让他们站着回去。”
陈凡从按摩椅上蹦了下来，麻溜地收起椅子。
临走前，他那贼溜溜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宫门口的一块大青石上。
那是分宝岩。当年三清抢宝贝的地方，货真价实的混沌奇物。
“老头，这破石头戳在这儿挺挡道的，我顺手帮你清理一下，不介意吧？”
压根没等鸿钧回复。
陈凡大手一挥，编辑器权限直接开启暴力扫货模式。
唰！
那块足以压沉半个天庭的混沌石，瞬间进了陈凡的兜。
鸿钧：“……”
他是真没见过这种连家属院地砖都偷的救世主。
“回见！老头，看好你那破大门。外面的风景，老子回来再给你讲！”
陈凡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金光，直接破开了紫霄宫的屏障。
……
三界。
陈凡刚穿过厚重的云海，脸色就瞬间黑成了锅底。
没有想象中的炮火连天，只有一种能让人活活憋死的死寂。
低头一看。
原本被炸成废墟的灵山和天河，此刻竟然被一层紫红色的、半透明的膜状物给封死了。
那玩意儿看着粘稠无比，像是一层活着的真菌。
“老二？老牛？哪吒！”
陈凡落在花果山，四周的妖兵全成了泥塑木雕，魂儿都被抽空了。
平时最能嚷嚷的猪八戒，此刻竟握着九齿钉耙，眼神空洞地盯着天空发呆。
水帘洞口。
九天玄女那身亮银甲早就碎得没个形状，鲜血染红了裙摆，在白衣上绽开一朵朵凄冷的梅花。
她半跪在碎石里，断剑拄地，脸色白得吓人。
“你怎么了？！”
陈凡一个瞬移冲过去，掌心死死抵住她的后心，疯狂灌入混沌灵力。
九天玄女艰难地伸出染血的手，死命揪住陈凡的领子。
因为极度惊恐，她的声音都在走调。
“陈凡……别管我……快看……”
陈凡顺着她的指头猛地仰头。
本以为会看到黑压压的战舰群。
但他想错了。
在此时空中的景象面前，那几艘飞船渺小得连灰尘都算不上。
只见原本那道黑漆漆的裂缝里，挤进来的不再是冷冰冰的金属。
而是一个……球。
一个比整个洪荒陆地还要庞大好几倍的恐怖“肉球”。
它通体散发着暗紫色的幽光，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正不断眨动的巨型复眼。
每一道目光投射下来，都能让下方的生灵瞬间陷入疯狂的幻觉。
它不是在入侵，而是在进食。
它正慢条斯理地，像吃零食一样，一口一口地啃食着三界的星空！
它是名为“母巢”的位面终结者，是一个吃空了无数世界的顶级猎杀者。
“草……”
陈凡指尖的因果线绷得快断了。
即便拿到了天道权限，在这股连位面都能直接消化掉的胃口面前，他也感觉自己渺小得像只站在压路机前的蚂蚁。
【警告！发现本位面最高维度威胁：终焉母皇！】
【逻辑链彻底崩坏。本章任务：活下去！】
“大……大哥……”
这时，身后响起一声蚊子叫。
六耳猕猴蜷缩在地上，七孔流血，原本敏锐的六只耳朵正疯狂往外冒黑水。
“它在说话……”
六耳指着天空中那个遮天蔽日的紫色巨球，满眼绝望。
“它说……开饭了。”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震碎灵魂的巨响。
一条长达几万里的紫色触手，终于捅破了云层。
它像一根巨大的毒针，蛮横地扎进了凌霄宝殿的废墟中！
这一次，不再是演戏，也不再是内讧。
三界这台“服务器”，被上面那个管理员正式打上了“报废”标签，扔进了毁灭粉碎机。
陈凡死死攥紧金箍棒。
原本金灿灿的棍身，在满世界绝望的暗紫色中，亮起了一抹刺得人眼疼的孤光。
“二弟，老牛，全给老子醒过来！”
陈凡的咆哮声如天雷滚滚，震碎了花果山那层死气沉沉的寂静。
他一步踏入虚空，独对那颗足以吞噬星球的复眼巨球，嘴角猛地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老子辛苦编辑出来的江山，哪怕是老天爷亲自下场要收回去……”
“也得先崩掉它两颗门牙！”
“系统，因果点全给我透支！不用省！”
“给我换一套……屠神级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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