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堂被老国王召至利雅得郊外的皇家行宫,那里远离城市喧嚣,四周是连绵起伏的沙丘与稀疏的棕榈林。护卫森严,直升机盘旋低空,落地后有专车接引,一路驶入内庭。他刚下机便察觉气氛不对??往日热情洋溢的亲王今日面色凝重,眼神里透着焦躁与不安。
“耀堂先生,”老国王亲自迎出厅门,握着他手时掌心全是汗,“我需要你告诉我实话,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伊拉克会不会使用化学武器?”
王耀堂心头一震。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也在意料之中。他知道老萨手里有芥子气、VX神经毒剂和沙林,8年两伊战争中就用过,国际社会谴责归谴责,终究没动真格。但这次不同,对手是美国,而骆驼站在第一线。
“会。”王耀堂没有犹豫,“而且极可能在开战初期就使用,目标就是沙特本土的美军集结地和前线基地。”
老国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已经下令全国储备防毒面具,可这……远远不够。医院、军队、平民,我们根本没有应对大规模生化袭击的能力。”
王耀堂点头:“所以你们必须抢时间。现在联合国授权还没通过,美军还在增兵阶段,这是最后窗口期。一旦开打,局势将完全失控。”
“可我们能做什么?”老国王声音压低,“外交?求和?那只会让阿拉伯世界视我们为叛徒!”
“不是求和,”王耀堂缓缓道,“是威慑。”
他从随身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上??《关于建立区域性快速反应生物防护体系的初步构想》。
“我知道你们担心的不只是导弹,还有飞毛腿改装后的化武弹头。射程够不着美国本土,但利雅得、吉达、达曼全在覆盖范围内。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构建一张‘看不见的盾’。”
老国王皱眉:“什么意思?”
“三件事。”王耀堂竖起手指,“第一,立即启动全国性应急广播系统联网工程,由我方提供技术支持,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核心城市节点部署,确保任何预警能在三十秒内传达到每个角落。”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紧急采购并部署五十套移动式空气监测站,布设于边境及战略要地,实时侦测有毒气体成分。这些设备来自欧洲某公司,表面为民用环保项目,实际具备军用级灵敏度。”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建立一支直属王室指挥的特种医疗救援队,配备正压防护服、解毒剂批量注射装置、便携式高压氧舱,训练他们以最快速度进入污染区救人、封控、洗消。”
老国王听得瞳孔微缩:“你早有准备?”
“我在来之前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王耀堂坦然道,“这不是预测,是历史。我知道结果,所以我可以提前布局。”
室内沉默良久。窗外风沙渐起,黄云蔽日。
最终,老国王拍案而起:“全部批准!资金不限,人力不限,你要什么给什么!但我有一个条件??这支救援队,必须由沙特人主导,名义上属于红新月会。”
王耀堂笑了:“当然。我只是提供方案和技术支持,执行者永远是你们自己人。”
会谈结束当晚,王耀堂回到驻地酒店,立刻召集国内派来的技术骨干开会。他把任务拆解成三条线:通信组负责联络华为(尚未上市,但已有雏形)、中兴的技术团队,调集卫星电话与加密电台;环境监测组对接中科院大气物理所,协调传感器参数标准;医疗组则联系协和、301医院专家,制定培训手册。
“记住,”他在会上强调,“我们不是来打仗的,但我们做的事,比打仗更重要。我们在救未来的人命。”
三天后,第一批设备经迪拜中转运抵达曼港。与此同时,骆驼方面传来消息:美国已正式向国会提交对伊动议,预计两周内表决通过。全球股市震荡,原油价格突破每桶40美元。
王耀堂知道,倒计时开始了。
他随即启程前往科威特边境视察前线筹备情况。沿途所见令人心惊??难民营帐篷连绵数十公里,妇女儿童脸上写满恐惧。一些孩子光着脚在沙地上奔跑,衣服破烂如乞丐。边境哨所士兵疲惫不堪,枪支保养不良,望远镜还是六十年代的老货。
“这就是战争的第一受害者。”他对身旁的石化研究院院长陈国栋说,“不是将军,不是政客,是这些人。”
陈国栋默默点头:“咱们搞技术的,总觉得自己离现实很远。今天才明白,一个阀门的设计误差,可能让整座炼油厂爆炸;一次数据延迟,可能导致千人中毒。”
王耀堂拍拍他肩膀:“所以我们要做的,不只是合作开发油田,而是建立起一套能自我运转、抗风险、可持续的工业体系。让这片土地不再只能靠天吃饭。”
返程途中,他接到北京来电:能源部原则同意在香港合资公司下设立“海外工程技术应急响应中心”,编制单列,人事自主,财政独立核算,享受涉外企业特殊政策。
这意味着,他终于有了合法身份去整合资源、调动人才、实施长远计划。
但他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11月初,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第678号决议,授权成员国“使用一切必要手段”迫使伊拉克撤军,限期为1991年1月15日。
战争阴云压境。
王耀堂当机立断,下令暂停所有非紧急项目,全员转入战备状态。他在香港总部设立指挥中枢,二十四小时轮班监控中东局势,并与骆驼国防部、内政部建立直通热线。
同时,他秘密联系驻港英军情报官麦克莱恩??此人曾是SAS成员,现为英国驻港联络处高级顾问。两人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地点选在山顶凌霄阁背后的废弃雷达站。
“你知道我在冒险。”麦克莱恩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看他,“泄露军情,哪怕只是暗示,都可能让我下半辈子在贝尔马什监狱度过。”
“我不是要你泄密。”王耀堂递过一杯威士忌,“我要你确认一件事??英国是否已掌握伊拉克化武储存点的确切坐标?”
麦克莱恩怔住:“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我不需要知道怎么知道的。”王耀堂平静地说,“我只想确认它存在。如果存在,请告诉我能否共享部分信息,用于人道目的。”
麦克莱恩冷笑:“人道?美国人的情报网比谁都密,他们早就锁定了那些仓库。但他们不会公开,因为一旦公布,就必须解释为何八年来默许其存在。”
“那就换个方式。”王耀堂说,“你不说是哪个点,我也不问来源。只要你在我给出的地图上画个圈,表示‘这里有高概率存在化武设施’,就够了。”
两人对视良久。
最终,麦克莱恩掏出钢笔,在一张普通地形图上点了五个位置。
“别说是我说的。”
“我从未见过你。”王耀堂收起图纸,郑重道,“也不会记录你的笔迹。”
离开雷达站后,他立即派专人将信息加密传送至利雅得,附言:“请立即组织空中侦察,重点排查以下区域,防范敌方转移或引爆。”
与此同时,他启动应急预案,在阿联酋租用三架改装过的波音737,内部加装空气净化系统与负压隔离舱,命名为“白鸟计划”??一旦发生化武袭击,飞机将在两小时内起飞,投送救援力量。
12月中旬,骆驼传来急报:美军侦察卫星发现伊拉克向科威特城周边多个地点运输可疑集装箱,热成像显示内部温度异常,疑似冷藏储存。
王耀堂立刻判断:这是准备打化武游击战。
他连夜起草报告,通过能源部转呈中央:建议立即推动联合国通过紧急议案,呼吁保护平民设施,同时由中国以非交战第三方身份,提议设立“无化武区”国际监督机制。
这一招看似迂回,实则精妙??既避免直接介入冲突,又能借国际舞台施加影响,更重要的是,为中国日后参与中东事务埋下伏笔。
中央很快批复同意,并指示外交部着手操作。
而在民间层面,王耀堂授意旗下媒体集团发布一系列深度报道,揭露伊拉克曾在哈拉卜贾屠杀库尔德人时使用化学武器的事实,配以幸存者证词与医学影像资料,在国际舆论场掀起波澜。
西方主流媒体开始跟进,CNN、BBC相继播出专题节目,《时代周刊》甚至将“中东化武威胁”列为年度焦点议题之一。
压力之下,美国不得不表态将“重点打击已知化武设施”,并在后续空袭中刻意避开人口密集区,以免造成二次污染。
王耀堂知道,自己赢了一小步。
但更大的考验接踵而至。
1991年1月15日,期限届满。
次日凌晨,代号“沙漠风暴”的军事行动正式启动。
F-117夜莺撕裂夜空,战斧巡航导弹自红海、波斯湾齐射,上千枚精确制导炸弹倾泻而下。巴格达陷入火海,通讯中断,电力瘫痪。
王耀堂坐在香港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实时传回的战况简报,神情凝重。
“开始了。”他低声说。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美军完成了人类历史上首次全信息化战争展示。E-3预警机在高空编织雷达网络,F-15C牢牢掌控制空权,A-10 Thunderbolt II低空猎杀坦克纵队,AH-64阿帕奇摧毁雷达站与指挥所。
伊拉克空军几乎未起飞即被消灭,防空系统全线崩溃,地面部队陷入混乱。
正如王耀堂此前推演的一模一样。
然而,变数出现了。
1月18日,伊拉克向特拉维夫发射两枚改进型“飞毛腿”导弹,其中一枚携带疑似化学弹头。以色列国内瞬间陷入恐慌,政府高层激烈争论是否报复。
王耀堂当即意识到危险??若以色列参战,整个阿拉伯联盟将瓦解,美军将失去政治立足点,战争可能无限扩大。
他立即致电骆驼亲王希沙姆:“请务必劝阻美国允许以色列反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他通过何鸿?的关系,联系到正在以色列访问的港澳侨领,让他们在当地发起“华人社区祈福活动”,公开呼吁和平,避免局势升级。
这一招出人意料却有效??华人团体罕见发声,引起国际媒体关注,也为美方提供了“顾全大局”的台阶。
布什政府最终说服以色列保持克制,由美军加倍打击伊拉克导弹发射阵地作为补偿。
危机暂解。
但真正的高潮在2月24日到来??地面战正式打响。
美军第七军与第十八空降军从沙特北部突进,仅用一百小时便击溃伊军主力,解放科威特。
老萨宣布撤军,战争结束。
王耀堂长舒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序幕落幕。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战后清算中,骆驼对王耀堂感激涕零。不仅因为他在战前提供的预警系统成功拦截三次疑似化武运输车队,更因为在战争期间,他协调中方技术人员协助修复受损炼油设施,保障了国家能源供应稳定。
老国王亲自授予他“王国荣誉公民”称号,并允诺在未来二十年内,优先与中国合资公司在天然气田开发、石化园区建设等领域展开深度合作。
与此同时,北京方面也传来好消息:国务院正式批准成立“中国海外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中海油投”,作为国家层面推动海外资源战略布局的旗舰平台。
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操盘手,正是王耀堂。
他在香港的合资公司成为中海油投首个境外执行单位,全面接手骆驼东部油田的技术改造项目,合同金额高达12亿美元,为期十年。
更重要的是,借助这场战争暴露出来的技术短板,国内加快了对雷达、电子战、精确制导、化工安全等领域的投入。多家研究所主动找上门,希望与王耀堂旗下的“应急响应中心”共建实验室。
甚至连军方也开始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某日深夜,一位身穿便服的少将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递上一份绝密文件。
“首长让我们问问你,”那人说,“如果有朝一日,敌人用巡航导弹打我们的炼油厂、核电站、水坝,我们该怎么办?”
王耀堂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嘴角微微扬起。
“很简单。”他说,“先建好‘白鸟’那样的救援体系,再建能让敌人不敢动手的反击能力。”
那人点头离去。
王耀堂站在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久久未语。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做生意的商人。
他是规则的参与者,也是重塑者。
没人比我更懂港岛江湖。
但如今,他已经走出了港岛,走向更广阔的战场。
那里没有骰子,没有牌局,只有风沙、钢铁与生死。
而他,早已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