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亚琛的中心。
巍峨的荣耀大教堂直插云霄。
阳光透过穹顶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投射下来，将大殿内照得神圣而压抑。
方小柔被带到了大殿中央的祭坛前。
她的双手贴住胸口，一脸神圣，身侧则站着几名神情肃穆的十字军骑士。
兰斯跟在她身后，只不过她此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不仅穿上了一件宽大的灰色亚麻斗篷，甚至还戴上了厚重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圣女候选人，希尔薇柔。”
一名身披白金长袍的大主教缓缓走下台阶，他的目光在方小柔身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探究那近乎完美的灵魂纯净度。
“出身......白杨镇。”
方小柔心里“咯噔”一下，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老牧师开出的证明是不是真的有用。
大主教打了个哈欠，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过身边的递来的账册，“哎呀......白杨镇，已经三年没有上缴赋税了。”
玛玛杜见对方这惫懒的模样，心中恼怒不已，他当即上前跨出一大步。
铁靴踏出沉重的闷响，瞬间打破了大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静谧。
“大主教大人！”
玛玛杜单膝跪地，声音如洪钟般在大殿穹顶回荡，“白杨镇这三年的赋税，都变成了士兵的血与肉！我们被教廷遗忘在......”
“放肆！什么时候你这种肮脏的黑岩杂种也能当上牧师了？！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大主教身旁侍者的呵斥声如同一道阴冷的鞭子，瞬间抽碎了玛玛杜尚未说完的慷慨陈词。
而那位大主教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那干枯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账册上的灰尘。
说话的语气就差把轻蔑写在脸上：
“黑岩行省出来的下等人，只配在最肮脏的矿坑里给女神采集荧石！玛玛杜，别以为穿上一身十字军的皮，就能洗掉你身上那股子泥炭味儿。”
玛玛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张布满伤痕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按在地面上的拳头指节泛白，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剧烈颤抖着。
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这次的情况依旧如此......
他只能在心中叹：这教廷真的烂完了。
方小柔见状明白是时候出场，于是向前迈出半步，那双贴在胸口的手微微张开，周身瞬间爆发出极其耀眼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如梦似幻，大殿内的压抑感竟被这一股温暖却霸道的力量生生冲散。
“慈悲的派拉女神见证。”
方小柔的声音空灵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性。
原本一脸轻蔑的大主教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眯起了眼，手中的账册也抖了一抖。
“大主教大人，请宽恕玛玛杜的无礼，他的心已被战场上的悲悯所填满。”
方小柔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至极。
“关于白杨镇的赋税，我们深感愧疚。但正如您所见，我们之所以来迟，是因为我们在路上遭遇了那个潜伏在恩利尔基、令教廷头疼多时的血族雷蒙。”
方小柔侧过身，示意骑士将那个装着雷蒙手臂的沉重银箱呈上，随后便继续按照兰斯教的话术背诵了起来。
“圣城多年来为了征讨此贼，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
“如今，这桩功勋应尽数归于教廷的英明领导，归于您的悉心指引。”
“我们不敢奢求任何封赏，只想将原本属于我们的那份‘屠魔赏金’与荣光，全部转献给您，用以填补白杨镇那微不足道的三年税赋空缺......”
方小柔故意把“全部转献给您”几个字咬得很重，而大主教也很配合的上钩。
原本浑浊的眼球瞬间亮了起来。
自从德雷顿王国被占领之后，就有大量的血族入侵恩利尔基。
而这雷蒙，便是其中的硬茬——不知为何，成天在国内四处游窜，导致他的赏金比别的血族高出不少。
甚至，这足以让他从大主教的位置再往上挪一挪，甚至进入枢机主教团！
“你......你真的愿意将此等功勋，全部转让？”大主教的声音有些颤抖，那股傲慢的劲头瞬间消失了大半。
“自然是愿意的......”
方小柔微微垂首，嘴角挂着一丝悲悯众生的笑意，但心里早就开骂了。
想屁吃呢......好不容易从萝丝那个老女人那里抢过来，还想拿我的钱？
兰斯简直太败家！这奖励就拱手相让？
方小柔觉得，既然要演，那就演场大的！
她猛地睁开双眼，原本墨黑的瞳孔竟在此刻溢出了纯金色的流光。
随着主神信标的赐福一开，护体的一层薄光，瞬间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
整座大教堂内的千百支蜡烛在同一时间被点亮，火焰竟全数呈现出神圣的乳白色。
“因为......吾即在此处。”
方小柔身后天使的虚影浮现，声音突然变得重叠而宏大。
每一句胡说八道的freestyle都带着一种从远古荒芜中传来的、空灵而冰冷的威压，直击众人的灵魂。
“吾感念众生疾苦，借此凡人之躯行走于世......这世俗的财帛、虚无的荣光，皆为浮云。”
“圣女大人被派拉女神附身了！”
虽说那些十字军骑士已经见过方小柔人前显圣。但在感受到这股近乎神迹的压迫感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成排跪倒。
“女神大人！！”
一时之间，呼喊声配合着甲胄碰撞的声音响彻大殿。
大主教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了地上，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有贪婪，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震撼。
“派拉女神！恩利尔基的自然与生命之母！”
一直沉默的兰斯忽然出声，虔诚地单膝跪下，“大主教，请您与女神沟通，请求神明指引吾等前进的方向！”
大主教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陷入了空白。
他虽然是个贪婪的官僚，但他首先是个在教廷里浸淫了数十年的老狐狸。
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绝不是什么精妙的幻术可以模拟的。
“女神......女神在上！”
大主教膝盖一软，整个人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扑倒在石阶上。
他那身华丽的白金长袍此刻沾满了灰尘，却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声音颤抖得变了调：“光辉永恒，请降下您的旨意！”
“......”
方小柔忍不住看了看单膝下跪的兰斯，心中腹诽不已。
妈的！没说有这一出啊？
“......女神大人？”
见方小柔久久不说话，大主教诚惶诚恐地抬起脑袋。
“主教大人......”
兰斯嘴角一勾，“派拉女神乃恩利尔基之母，你怎能以君臣之礼相待？”
大主教虽然很疑惑，这说话的这家伙到底是谁？但此刻女神在前，且奈何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他不再犹豫，朝着方小柔大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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