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紫光穿透了公会领地那层稀薄的雾气，打在黑曜石城堡最高处的垛口上。
夜间的寒凉已经被另一种炽热的气息取代。
方小柔整个人瘫软在厚实的披风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她原本扎得整齐的马尾早已散乱，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酡红的脸颊上。
那双漆黑色的眸子此刻还带着未散尽的潮气，失神地望着头顶逐渐淡去的繁星，大脑里一片浆糊。
喉咙里残留着一种异样的、难以言喻的干渴，伴随着微微的麻木感。
“古……古砚辞……”
她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事后特有的绵软和几分还没回过神的委屈。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抖，揪住了对方那件已经褶皱不堪的长衫下摆。
古砚辞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原本顶在头上的猫猫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到了角落里。
他随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清晨的微风拂过，带走了空气中最后一点暧昧的腥甜。
“有没有乖乖听话？”
方小柔受不了他的目光，不自然地一扭头：“有、有啦。”
“张嘴，检查一下。”
他低头俯视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方小柔，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不会......这就受不了了吧？”
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恶作剧般地挑起方小柔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略显红肿的嘴唇。
“‘女朋友’的业务能力，看来还有待加强啊，牢方。”
那个称呼再次蹦出来，方小柔猛地一激灵，昨晚那些荒诞、越界却又真实得让人战栗的画面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疯狂闪回。
那种被迫沉沦的窒息感，那种在虚幻世界里抓住了唯一一根实木的错觉......
“你，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演？你个死变态。”
方小柔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咒骂。
她有些狼狈地拢了拢披风，试图遮住自己那副快要烧起来的样子。
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孤独感，竟然莫名其妙地被某种极度的羞耻和......诡异的归属感给冲散了大半。
“当然是因为太想看你现在这副可爱的表情了啊——”
古砚辞微微扬起下巴，“老方，你是不会懂我的快乐的。”
“总有一天，我会的。”
方小柔狠狠地低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怎么这么害羞？”
古砚辞轻轻挑起方小柔的脸，“你当初在德雷顿王都当机长的时候，不是挺主动的吗？”
古砚辞直起身，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样子，“还说什么‘肘，跟我进屋’之类的话来着。”
“你？！”
方小柔气不打一处来。
她此刻的心情，好像自己吃了一个月蟹肉棒才发现“蟹”是贴上去的一样。
“那不是为了救你这个笨狗吗？”
“可惜啊......”
古砚辞叹了口气，“这次来冥界是带着肉身来的......下次一定让你舒服，好吗？”
“你在可惜什么鬼啊！！我才不要！”
方小柔气的大吼，“你不过一直是我方小柔，哦不，方晓的小跟班而已！”
“那么嚣张......”
“唉，还是喜欢你被堵住嘴，说话结结巴巴的样子。”
“你？！”
正当方小柔气急败坏地想要跳起来给古砚辞一记重拳时，黑曜石城堡脚下的虚空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嗡鸣。
【全服系统公告：虚空入侵活动正式开启！】
【公会九天御龙神朝是否参加？】
“来活了。”
古砚辞将方小柔拉起来，摸了摸她的头顶：“小柔乖，先干正事了哦～”
方小柔舒服地缩了缩脖子，刚才还像只炸毛的小野猫，被古砚辞这么顺着毛一摸，骨子里的那点软绵劲儿竟又不合时宜地翻了上来。
“你，你真恶心，你忘了我可是你大哥！”
她嘴上嘟囔着，脸颊却依旧红得发烫，甚至贪恋地在那温热的手心里多蹭了半秒，才后知后觉地一把拍开他的手。
【系统提示：公会九天御龙神朝已确认参加！正在加载防守位面......】
原本暗紫色的天空此刻彻底裂开，无数道漆黑的闪电如蛛网般在云层中蔓延。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空间扭曲声。
整座黑曜石城堡连同那绵延数里的领地，竟然像是一块被巨兽扯下的拼图，瞬间被吸入了一道横贯天际的暗金色巨门之中。
——
一片不知名的荒原上，整片大地被分割成了一个个泾渭明明的防御方块。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拼图游戏，数百个领地被强行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参差不齐的防线。
数百个公会领地被系统随机投送到了这片荒原上，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快看！又有一个领地降临了！”
“这不是大公会的吧？看这规模......也就二级吧？”
一个没办法参与活动的散人玩家指着直播画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现在的归墟之塔尚处于开荒期，玩家们的资源极其匮乏。
放眼望去，这条由数百个领地拼凑而成的防线上，大多是些“寒酸”的景象。
有的玩家用简陋的圆木扎成了一圈歪歪扭扭的围墙，上面还挂着几面破破烂烂的旗帜，风一吹就发出“哗啦啦”的哀鸣。
有的玩家则是用泥石堆砌了几座勉强能容身的哨塔，活像是一群刚学会搭积木的原始人。
甚至还有几个公会的领地因为加载位置重叠，导致建筑穿模，玩家们挤在一起互相问候祖宗，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整个战场弥漫着一种新手村特有的、混乱又充满干劲的氛围。
就在所有人都忙着加固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家园”，或是紧张地盯着远处那片不断翻涌、仿佛随时会喷出怪物的虚空裂隙时——
嗡......！！！
天空，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嗡鸣。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紧了所有人的咽喉。
原本嘈杂不堪的战场，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天空中那道突兀出现的、横贯天际的暗金色巨门所吸引。
那不是系统加载时那种冰冷、机械的光门。
那扇门，古老、厚重，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图腾，仿佛承载了千年的历史与荣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门后透出，让这片荒原上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公会九天御龙神朝正在降临！】
【公会人数：3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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