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片死寂的区域里，这动静显得格外突兀。
叶安没在意，伸手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声响。
浓重霉味混着腐叶味扑面而来。
医院主楼隐在黑暗里，黑洞洞的窗户静静看着闯入者。
叶安掏出那部老人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脚下一小块地方。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拨通了秦文山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秦文山的声音永远亢奋。
“是我。”叶安的语气很平淡，“给你安排个活儿。”
“老板您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用赴汤蹈火，”叶安抬头看了一眼主楼的轮廓，“你现在立刻以鸿蒙资本的名义对外宣布，我们准备全资收购江城第七人民医院这块地”
电话那头的秦文山愣了一下。
“老板，第七医院？就是那个废弃了三十多年的鬼楼？那地方邪门得很，地价都快跌穿地心了，我们买来干嘛？”
“养老。”叶安言简意赅。
“养……养老？”秦文山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
“高端养老社区。”叶安补充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夕阳红陪你到最后’，广告词就用‘人生终点站，五星级的家’，务必让全江城，不，全龙国想投资的和不想投资的，都知道这件事。动静搞大点，姿态摆高点，明白吗？”
秦文山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回答：“明白！老板您放心！保证办得漂漂亮亮！半小时内，这个消息就会冲上所有财经板块的头条！”
叶安挂了电话。
他把老人机揣回兜里，这才迈步走进了铁门。
这叫打草惊蛇。
他想看看，这潭死水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条鱼。
不管是大鱼小鱼，还是过江龙，只要对这个地方还有念想，就一定会跳出来。
医院的院子很大，中间的喷泉早就干涸了，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一个儿童滑梯锈迹斑斑地立在那里，在月光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周围比外面冷些
叶安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覆盖了整个院区。
几十股驳杂混乱的能量气息，在他感知里无所遁形。
大部分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孤魂野鬼，常年被此地的归墟之力浸染，变得浑浑噩噩。
但有几股气息，明显带着人为控制的痕迹。
看来，这里早就成了某些人的后花园。
叶安没理会那些小杂鱼，径直朝着主楼走去。
主楼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双开玻璃门，玻璃早就碎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门框。
他刚走到门口，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从楼道深处飘了出来。
那哭声很轻，像个小女孩在啜泣，断断续续，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和绝望。
叶安脚步顿了顿。
他知道，这是归墟之力影响现实的一种表现，专门用来迷惑心智不坚的人。
他抬脚迈进大厅。
大厅里一片狼藉，导诊台翻倒在地，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墙上挂着的“医者仁心”四个大字，已经歪歪斜斜，上面布满了蛛网。
“嘻嘻……”
一阵小女孩的笑声，忽然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叶安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坐在二楼的栏杆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她的脸色惨白得像纸，一双眼睛却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眼白。
她看到叶安，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
“大哥哥，你也是来看病的吗？”
叶安看着她，也笑了。
“不，我是来查水表的。”
小女孩的笑容僵在脸上。
叶安没再理她，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根据鬼手发来的资料，这栋楼最关键的地方，在地下三层。
那里，曾是医院用来进行某些“特殊治疗”的地方。
“大哥哥，下面不好玩，”小女孩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他们会把你关起来，给你打针，打很痛很痛的针。”
叶安脚步不停。
“别下来！”小女孩尖叫起来，“你会死的！”
她从栏杆上一跃而下，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蜘蛛，四肢并用，在天花板上快速爬行，瞬间就挡在了叶安面前。
一股混杂着怨毒和疯狂的气息，扑面而来。
“滚回去！”她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孩童的沙哑嗓音嘶吼着。
叶安停下脚步，看着这个被归墟之力扭曲的怨灵，掏了掏耳朵。
“小妹妹，你挡着我下去打卡下班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小女孩的额头，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光效。
小女孩身上的黑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她脸上的狰狞和疯狂褪去，变回了一个普通小女孩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解脱。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谢谢你，大哥哥。”
她对着叶安鞠了一躬，然后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叮！净化低级怨灵，功德值+10。】
叶安撇了撇嘴。
才十点，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继续往下走。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又窄又滑，墙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
地下三层。
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
大部分门上都挂着铭牌。
“电击治疗室”、“约束室”、“观察室”。
叶安的神魂扫过，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
这里有一扇与众不同的门。
它比别的门要厚重得多，门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用铁板焊死了。
门牌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数字。
“404”。
叶安看着这个数字，挑了挑眉。
还真是，缘分啊。
他能感觉到，苏晓云那部分被剥离的灵魂，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就在这扇门后面。
那股让他感到熟悉的孤寂冰冷，源头就在这里。
叶安伸出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就在他准备推门的瞬间。
口袋里的老人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鬼手发来的消息。
【老板！您那条收购新闻炸锅了！京城姬家、龙魂、天枢阁，还有几个隐藏的海外势力，都派人连夜赶往江城了！咱们的鱼，好像有点太多了！后面还附赠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叶安扫了一眼，随手把手机塞回兜里。
鱼多？
鱼多才好摸。
他不再犹豫，手上微微用力。
“咔哒。”
那把从内部反锁的门锁，被他用巧劲直接破坏。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股比外面浓烈十倍的，混杂着药水、尘埃和血腥味的气息，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叶安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