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联盟会议
青云山，议事大殿。
联盟所有核心成员都到了——虚空殿、万法宗、东海龙族、妖族皇城，以及其他十五个中型宗门的掌门或代表。
大殿内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晚身上。
她已经换下了勘探时的劲装，穿着一身素白的家主长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清澈坚定，扫视全场时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诸位，”
凌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西北绝地之行，我们有三件事需要通报。”
她顿了顿，抬手一挥，那块巴掌大小的星辰碎片悬浮在她掌心，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第一，我们找到了第一块星辰碎片，并成功控制。”
大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虽然早料到凌晚亲自出马必有收获，但亲眼看到传说中的星辰碎片，还是让人心头震动。
那碎片上流转的空间法则之力，哪怕只是远远感知，都让在场的合体期修士感到心悸。
“第二，”
凌晚收起碎片，语气转冷，“在碎片附近，我们抓获了三名黑衣修士。他们意图抢夺碎片，身份不明，但修为不低——两个合体中期，一个合体后期。”
“合体后期？！”
万法宗的铁玄长老惊呼，“修真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隐世高手？”
凌晚看向虚空殿的明镜长老：“明镜长老，可否请虚空殿的‘问心镜’一用？”
明镜长老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如水，泛着淡淡的波纹。
这是虚空殿的镇殿之宝之一，能照出人心深处最真实的记忆——虽然对修为高深的修士效果有限，但用来审问俘虏，绰绰有余。
三个黑衣人被押了上来。
他们身上的封印还在，修为尽失，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瘫跪在地。
但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瞪着凌晚。
“开始吧。”凌晚淡淡道。
明镜长老催动问心镜，镜面射出一道清光，照在为首的合体后期黑衣人脸上。
黑衣人浑身一颤，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碎片……必须拿到……主人需要……”
“主人是谁？”明镜长老沉声问。
“主人是……是……”黑衣人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显然内心在激烈抗拒。
问心镜的光芒更盛。
黑衣人终于抵挡不住，嘶声道：“主人是……‘暗星阁’阁主！”
暗星阁！
大殿内顿时哗然。
“暗星阁不是三百年前就被剿灭了吗？！”敖烈派来的龙族将军敖战霍然起身。
“当年确实剿灭了，”彩翎派来的妖族将军翎羽脸色难看，“但阁主‘暗星老人’逃了，至今下落不明。”
凌晚皱眉：“暗星阁是什么？”
她年纪小，对三百年前的秘辛了解不多。
虚空殿的明镜长老叹息道：
“暗星阁，是当年仙魔大战时，投靠魔族的人族叛徒建立的暗杀组织。他们专修邪术，行事狠辣，大战结束后，被正道联盟围剿，本以为已经彻底铲除，没想到……”
“没想到死灰复燃。”铁玄长老接口，脸色铁青，“暗星老人当年就是合体巅峰，三百年过去，恐怕……”
“恐怕已经突破大乘了。”凌晚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大殿内一片死寂。
大乘期，修真界目前明面上只有凌晚一人。如果暗星老人真的突破大乘，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第三件事，”凌晚的声音打破沉默，“我在碎片中，发现了祖父留下的一段神念。”
她将凌煅留言的内容，选择性地告诉了众人——关于星辰碎片的来历、共鸣原理、以及灵气潮汐的真正原因。
但隐去了“仙界废墟”和“打开通道”的部分。
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件事关系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灵气潮汐的根本原因是碎片共鸣？”敖战若有所思，“那如果我们找到所有碎片，是不是就能控制潮汐？”
“理论上是的。”凌晚点头，“但问题在于，暗星阁也在找碎片。而且他们比我们更早行动，情报可能比我们更全面。”
她看向众人：“这就是为什么，我建议召开最高会议。碎片之事，已经不是某一家能单独处理的了。我们需要真正的联合——情报共享，资源互通，行动协同。”
众人面面相觑。
联合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各宗门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利益，真要完全敞开，谁都不愿意。
但现在的局势，不联合，就可能被暗星阁各个击破。
沉默良久，万法宗的铁玄长老第一个开口：“万法宗愿意共享所有关于星辰碎片的研究资料。”
虚空殿的明镜长老也点头：“虚空殿可以提供空间定位技术支持。”
敖战和翎羽对视一眼，同时道：“东海/妖族，愿意出动精锐，协助搜索碎片。”
其他中小宗门见状，也纷纷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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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晚心中稍安——至少第一步，走通了。
“好，”她站起身，“既然诸位同意，那我们就正式启动‘星辰计划’——寻找、控制所有星辰碎片，稳定灵气潮汐，同时……提防暗星阁。”
她顿了顿，补充道：“计划分三步：第一步，成立情报网，搜集所有关于碎片和暗星阁的线索；第二步，组建行动队，根据线索前往各处搜索；第三步，建立碎片保管体系，确保找到的碎片绝对安全。”
“情报网由天机阁主小蝶负责，行动队由我亲自带领，保管体系……”凌晚看向铁玄长老，“就麻烦万法宗了。”
铁玄重重点头：“万法宗定当竭尽全力！”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敲定了许多细节。
散会后，凌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各派代表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怎么了？”小蝶走到她身边，“事情不是挺顺利的吗？”
“太顺利了，”凌晚轻声道，“顺利得……有点不对劲。”
小蝶一愣：“你怀疑有人……”
“不是怀疑，是肯定。”凌晚看向远方，“暗星阁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蛰伏三百年，不可能没有眼线。今天的会议内容，恐怕早就传出去了。”
小蝶脸色变了：“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不变。”凌晚眼神冷冽，“但我们要多准备几手。明面上的计划，是给‘客人’看的。真正的计划……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她转身看向小蝶：“小蝶姑姑，情报网的事，拜托你了。记住，用最可靠的人，最隐秘的渠道。”
“我明白。”小蝶点头，又犹豫道，“晚儿，你这次还要亲自带队吗？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凌晚笑了笑，“放心吧，我有祖炉护身，不会有事。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些：“祖父把这条路留给我，我不能辜负他。”
小蝶看着她坚定的侧脸，最终叹了口气：“好，那你自己小心。”
---
夜幕降临，青云山后山。
凌晚来到小木屋时，凌煅和南宫月正在院子里煮茶。
茶香袅袅，混着兰花的清香，让凌晚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
“祖父，祖母。”她轻声唤道。
南宫月招手让她坐下，递给她一杯热茶：“听说今天开会很顺利？”
“表面顺利，”凌晚接过茶，抿了一口，“但暗地里……暗潮汹涌。”
她把会议内容、暗星阁的事、以及自己的担忧，简单说了一遍。
凌煅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暗星老人还活着，我倒不意外。”
凌晚一愣：“祖父知道？”
“当年围剿暗星阁，是我带队。”凌煅眼神悠远，“那一战，我们杀了暗星阁三位副阁主，十二位长老，弟子更是死伤无数。但暗星老人……确实逃了。”
他顿了顿：“那老家伙最擅长的就是隐匿和逃命。我曾追了他三千里，最终还是让他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他现在的实力……”
“三百年，足够他突破了。”凌煅平静道，“而且以他的性子，既然敢露头，就说明……他有把握了。”
凌晚心头一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你的计划来。”凌煅看着她，“但记住两点：第一，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暗星阁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实力，是无孔不入的渗透。”
“第二，”他顿了顿，“碎片要找，但别急。九块碎片散落各地，有的在明处，有的在暗处。暗星阁比我们早行动，肯定已经找到了几块。你们去找的，很可能是他们故意留下的‘饵’。”
饵？
凌晚瞳孔一缩：“祖父是说，他们会设伏？”
“一定会。”凌煅点头，“所以行动队不能只有一支。明面上你带队，吸引注意力；暗地里，再派几支小队，走不同的路线，查不同的线索。”
“声东击西？”凌晚明白了。
“对。”凌煅笑了，“这是你祖父我当年用烂的招数，但好用。”
凌晚也笑了：“姜还是老的辣。”
“少贫嘴。”凌煅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记住，安全第一。碎片可以慢慢找，命只有一条。”
“孙儿明白。”
凌晚起身行礼，正要离开，南宫月忽然叫住她。
“晚儿，这个你带着。”
南宫月从怀里取出一枚玉坠——那是一朵兰花的形状，通体晶莹，中心有一点淡淡的金光在流转。
“这是……”
“当年我进祖炉小世界前，你祖父给我的护身符。”南宫月将玉坠戴在凌晚脖子上，“里面有他留下的一道保命剑气，还有我的一缕神念。遇到危险时捏碎它，我们会立刻知道。”
凌晚摸着温润的玉坠，鼻子一酸：“谢谢祖母。”
“傻孩子，”南宫月摸摸她的头，“平安回来。”
“嗯。”
凌晚重重点头，转身离开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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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还很长，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第二节 声东击西
三天后，青云山山门广场。
一百名精锐修士集结完毕，分成四队，每队二十五人。这些人都是从各宗门精心挑选出来的，最低也是化神期，带队更是清一色的合体期。
凌晚站在高台上，朗声道：
“诸位，星辰计划，今日正式启动！”
“第一队，由我亲自带领，前往南方‘迷雾沼泽’，寻找第二块碎片。”
“第二队，由虚空殿明镜长老带领，前往东方‘陨星峡谷’。”
“第三队，由万法宗铁玄长老带领，前往北方‘冰川深渊’。”
“第四队，由东海敖战将军、妖族翎羽将军带领，前往西方‘荒漠古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搜索’，不是‘抢夺’。发现碎片后，立刻传讯，不要轻举妄动。安全第一！”
“是！”百人齐声应答，声震云霄。
“出发！”
四支队伍同时升空，朝着四个方向疾驰而去。
看起来，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只有凌晚自己知道，这四支队伍，都是“明队”。
真正的“暗队”，昨天夜里就已经悄悄出发了——
暗一队：由凌家的三位隐世长老带队，前往南方迷雾沼泽的“实际位置”。没错，凌晚公开说的迷雾沼泽是假的，真正的目标在三百里外的“毒龙潭”。
暗二队：由小蝶亲自带领天机阁的精锐，前往东方一处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无名山谷”。
暗三队和暗四队，也都各有真正的目标。
四支明队，四支暗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这就是凌煅教她的“声东击西”。
---
凌晚带领的第一明队，乘坐飞舟，大张旗鼓地往南飞。
飞舟上，她故意让队员频繁使用传讯玉符，频繁探测周围环境，频繁调整航线——总之，怎么高调怎么来。
果然，飞了不到半天，就被盯上了。
“家主，”负责警戒的张小鱼低声汇报，“后方三十里，有三艘不明飞舟在跟踪，已经跟了两个时辰了。”
张小鱼这次被选进了凌晚的明队——不是因为他多厉害，而是因为凌晚想看看，这个被祖炉“青睐”的少年，会不会带来什么惊喜。
凌晚神识一扫，果然发现了那三艘飞舟。
飞舟样式普通，但船身刻着隐匿法阵，若不是张小鱼天生对灵气波动敏感，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不用管，”凌晚淡淡道，“让他们跟。”
她走到飞舟船头，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迷雾沼泽——那是一片常年被浓雾笼罩的沼泽地，毒虫遍地，瘴气弥漫，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但根据凌煅留下的地图，第二块碎片，就在沼泽深处的“毒龙潭”里。
当然，这是假消息。
真正的碎片，在三百里外。
但演戏要演全套。
“降落，”凌晚下令，“所有人，做好防护，准备进入沼泽。”
飞舟缓缓降落在沼泽边缘。
浓雾立刻涌了上来，能见度不足十丈。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脚下是松软的淤泥，随时可能陷进去。
“结阵前进。”凌晚挥手，“张小鱼，你负责左侧警戒。”
“是！”
队伍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缓缓向沼泽深处推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嘶鸣声传来——
“嘶嘶嘶——！！！”
无数条黑影从雾气中窜出，扑向队伍！
是沼泽毒蟒！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口中喷吐着腥臭的毒雾。
“防御！”凌晚厉喝，同时抬手一划——
一道金色剑光横扫而出，瞬间斩断了三条毒蟒。
但毒蟒太多了，杀了一条，立刻又涌出两条，仿佛无穷无尽。
“家主，不对劲！”张小鱼忽然喊道，“这些毒蟒……像是被人控制的！”
凌晚眼神一冷，神识全开，果然在浓雾深处，“看”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隐藏在雾气中，手里拿着骨笛，正在操控毒蟒攻击。
“暗星阁的人……”凌晚心中冷笑，“果然上钩了。”
她故意装作没发现，继续与毒蟒缠斗，同时悄悄传讯给暗一队：
“鱼已上钩，按计划行动。”
---
三百里外，毒龙潭。
这里其实根本没有龙，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潭水，水面冒着诡异的泡泡，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暗一队的三位凌家长老，此刻正潜伏在潭边的乱石堆里。
他们收到凌晚的传讯后，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开始吧。”为首的大长老轻声道。
三人同时结印，在潭水周围布下了一个复杂的隐匿法阵——不是隐藏自己，是隐藏“这里什么都没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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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做的，是让暗中观察的人以为，碎片真的在这里，而凌家已经悄悄取走了。
如此一来，暗星阁的注意力就会完全被吸引过来，给真正的暗队创造机会。
法阵布置完毕，三人又假装在潭边搜寻了一番，最后“惊喜”地发现了一块“碎片”——当然是假的，是凌晚提前准备好的仿制品。
“找到了！”大长老故意提高声音，“快，传讯给家主！”
暗处，几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
“果然在这里……”一个嘶哑的声音低语，“凌家想偷偷取走？做梦！”
“动手吗？”另一个声音问。
“不急，等他们离开潭边再动手。这里地势开阔，容易埋伏。”
“是。”
暗处的眼睛继续盯着，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
---
与此同时，真正的暗二队所在的无名山谷。
小蝶带着十名天机阁精锐，正悄无声息地潜入谷中。
这山谷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但一进入内部，立刻感觉到了异常——
空间在扭曲。
不是剧烈的扭曲，而是像水波纹一样，轻微但持续地波动着。
“阁主，”一个弟子低声道，“这里的空间法则……很混乱。”
小蝶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山谷深处。
“碎片就在里面，”她轻声道，“但小心，可能有陷阱。”
队伍继续前进。
山谷越往里走越狭窄，最后变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两侧是光滑如镜的石壁，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不是人族的文字，甚至不是妖文、龙文，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神秘的文字。
“仙文……”小蝶瞳孔一缩，“这里果然是当年仙魔大战的战场之一。”
她仔细辨认那些符文，越看越心惊——
这些符文记录的不是什么功法秘术，而是一场……屠杀。
仙人对魔族的屠杀。
不，不止魔族，还有……人族。
“仙界叛徒……勾结魔族……清洗……”小蝶喃喃道，“原来当年，仙界也分裂了……”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一股浩瀚的空间之力爆发开来！
“退！”小蝶厉喝。
但已经晚了——
裂缝尽头，一点银光骤然亮起，瞬间扩大到吞没整个山谷！
第二块星辰碎片，苏醒了！
而且比第一块更狂暴，更不受控制！
第三节 碎片暴走
银光吞没山谷的瞬间，小蝶只来得及将身边的弟子推出裂缝，自己却被卷入其中。
“阁主！”弟子们惊呼，想冲进去救人，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逼得连连后退。
裂缝内，小蝶撑起天机阁的护身法宝——一面刻满星图的龟甲。龟甲散发出柔和的青光，勉强挡住了空间乱流的撕扯。
但碎片释放的空间之力太强了，龟甲表面迅速出现裂纹，眼看就要破碎。
“这样不行……”小蝶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是天机阁代代相传的“天命钱”。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铜钱上。
铜钱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青光，射向碎片所在的方向。
“天机牵引，定！”
青光没入银光深处，碎片暴动的空间之力微微一滞。
趁这机会，小蝶纵身向前，终于在裂缝尽头，看到了第二块碎片——
这块碎片比第一块大得多，有脸盆大小，表面流淌的银光已经浓郁得像实质的液体，不断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碎片中心，有一点金光在闪烁。
和第一块碎片一样，那是凌煅留下的神念标记。
小蝶伸手想抓碎片，但手刚伸出去，就被一道银光弹开，手臂瞬间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好强的排斥力……”她脸色发白，“这块碎片……已经初步产生自主意识了！”
星辰碎片有灵，这并不奇怪——毕竟它们曾是仙界的一部分，蕴含仙道法则。
但通常来说，碎片需要很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慢慢产生灵智。像这样刚找到就暴走的，要么是被人提前唤醒，要么是……
“它感应到了其他碎片，”小蝶瞬间明白了，“第一块碎片被凌晚控制，这块碎片感应到了‘同伴’的气息，所以提前苏醒了！”
这就麻烦了。
碎片之间有共鸣，一块苏醒，其他碎片也会陆续苏醒。而苏醒的碎片越多，共鸣越强，到最后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所有碎片同时暴走。
到那时，别说控制了，整个修真界都可能被撕裂。
“必须立刻封印它！”小蝶下定决心，再次催动天命钱。
这次，她不只是定住碎片，而是试图将碎片强行收进天命钱内部的空间里。
但碎片剧烈反抗，银光暴涨，硬生生将天命钱震飞出去！
“噗——”小蝶喷出一口血，气息萎靡下来。
她只是合体中期，面对这块堪比大乘期威能的碎片，实在太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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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怀中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起来——
是凌晚。
“小蝶姑姑，坚持住，我马上到！”
凌晚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显然正在全力赶来。
“晚儿……”小蝶苦笑，“这次……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银光，闭上眼睛，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碎片中心那点金光，忽然主动飞出，化作一个虚幻的人影。
凌煅！
虽然只是三百年前留下的一缕神念，但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势，依旧让狂暴的碎片微微一滞。
“定。”
凌煅的虚影只说了一个字。
碎片表面的银光，立刻黯淡了三成。
“封。”
第二个字落下，碎片开始缩小，从脸盆大小缩小到磨盘大小，再到脸盆大小，最后恢复到正常的巴掌大小。
“镇。”
第三个字，碎片彻底安静下来，乖乖悬浮在空中，不再暴动。
小蝶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半晌说不出话。
凌煅的虚影转过头，看向她，微微一笑：“小蝶，辛苦你了。”
“凌大哥……”小蝶眼圈红了。
“这块碎片比较特殊，是当年‘空间仙君’的本命法宝碎片，所以空间之力特别强。”凌煅的虚影解释道，“我在里面留的神念，也只能暂时镇压。要彻底控制，还需要晚儿用祖炉之力慢慢炼化。”
他顿了顿：“暗星阁的人快到了，你们抓紧时间离开。记住，这块碎片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联盟的其他成员。”
“为什么？”小蝶不解。
“因为联盟里……有内鬼。”凌煅的虚影眼神深邃，“当年围剿暗星阁，我就怀疑有人暗中报信，否则暗星老人不可能逃掉。三百年过去了，那个人可能还在，而且……爬得更高了。”
小蝶心头一凛：“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凌煅的虚影摆摆手，“只是提醒你们，小心行事。真正的敌人，可能就在身边。”
话音落下，虚影开始消散。
“凌大哥！”小蝶急道。
“告诉晚儿，路还很长，不急。”凌煅的虚影最后留下一句话，“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我在祖炉里……等她。”
金光彻底消散。
小蝶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直到谷外传来弟子的呼喊声，她才回过神来，收起碎片，迅速离开裂缝。
刚出裂缝，就看到凌晚带着明队赶到了。
“小蝶姑姑！”凌晚看到她浑身是血，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没事，”小蝶摇头，将碎片递给她，“碎片拿到了，但……出了一些意外。”
她将凌煅虚影出现、以及“内鬼”的提醒，低声告诉了凌晚。
凌晚听完，脸色凝重起来。
“内鬼……”她喃喃道，“难怪暗星阁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现在怎么办？”小蝶问。
“计划不变，但要多留几个心眼。”凌晚眼神冷冽，“既然有人想玩无间道，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她看向手中的第二块碎片，忽然笑了：
“正好，用这块碎片……钓一条大鱼。”
第四节 将计就计
三天后，青云山再次召开联盟会议。
但这次不是最高会议，而是“行动汇报会”——只有四支明队的队长和少数核心长老参加。
凌晚坐在主位，神色疲惫，眼角带着血丝，像是几天没休息好。
“诸位，”她开口，声音沙哑，“南方迷雾沼泽的行动……失败了。”
大殿内一片哗然。
“失败了？怎么回事？”铁玄长老急问。
“我们中了埋伏。”凌晚苦笑，“暗星阁在沼泽里布置了毒蟒大阵，还派了三位合体期高手坐镇。我们苦战一天，最终……被迫撤退。”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碎片也不在那里。我们搜遍了整个沼泽，什么都没找到。”
明镜长老皱眉：“那其他队伍呢？”
“东方陨星峡谷，什么都没找到。”凌晚说，“北方冰川深渊，找到了一块碎片……的残骸，已经灵气尽失，没用了。”
她看向敖战和翎羽：“西方荒漠古城呢？”
敖战脸色难看：“我们遇到了空间风暴，损失了五名队员，最后……无功而返。”
大殿内陷入死寂。
四支队伍，全部失败。
这打击太大了。
“暗星阁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凌晚叹息，“他们可能早就找到了所有碎片，我们……迟了一步。”
“那现在怎么办？”铁玄长老问。
“只能从长计议了。”凌晚揉着太阳穴，“先休整一段时间，重新搜集情报。另外……”
她看向众人，眼神严肃：“我怀疑，联盟内部……有内鬼。”
这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内鬼？怎么可能！”
“凌家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有证据吗？”
众人反应各异，有震惊，有愤怒，有怀疑。
凌晚摆摆手：“我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但四支队伍的行动路线、出发时间、人员配置，都是绝密。暗星阁却能精准设伏，这太反常了。”
她顿了顿：“所以，在查清内鬼之前，所有行动暂停。诸位回去后，也请暗中排查，有线索立刻上报。”
会议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各派代表匆匆离去，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凌晚坐在主位，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
“演得不错。”
小蝶从后堂走出来，递给她一杯茶：“你这出戏，能骗过他们吗？”
“骗不过所有人，”凌晚接过茶，“但只要能骗过内鬼，就够了。”
她看向窗外：“现在内鬼一定急着把‘行动失败、联盟内乱’的消息传给暗星阁。而暗星阁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放松警惕，”小蝶眼睛一亮，“以为我们短期内不会再有行动。”
“对，”凌晚点头，“然后我们就可以……暗中行动了。”
她取出第二块碎片，放在桌上：“这块碎片，就是诱饵。”
“诱饵？”
“对。”凌晚眼神深邃，“我会放出消息，说这块碎片受损严重，需要大量灵气温养。然后‘不小心’透露温养的地点……”
小蝶明白了：“你是想引暗星阁来抢？”
“不是抢，是‘看’。”凌晚笑了，“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这块碎片是多么‘虚弱’，多么‘容易得手’。等他们放松警惕，派人来取时……”
“我们就一网打尽。”小蝶接口。
“不止如此，”凌晚补充，“还要顺着来人的线索，挖出暗星阁的老巢，挖出……那个内鬼。”
小蝶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凌家小公主，而是真正能独当一面、运筹帷幄的领袖。
“晚儿，”她轻声问，“这些……都是你祖父教你的？”
“一部分是，”凌晚笑了笑，“另一部分……是逼出来的。”
她看向远方，眼神坚定：
“路还很长，但我不能停。”
“因为停下来，就输了。”
第五节 陷阱
七天后，青云山传出消息——
第二块星辰碎片受损严重，需要大量灵气温养。凌晚决定将碎片放置在青云山后山的“灵眼”处，借助天然灵脉，慢慢修复碎片。
灵眼是青云山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护山大阵的核心之一，平时有重兵把守，闲人免进。
但这次，凌晚“特意”调走了大部分守卫，只留了十名普通弟子轮值。
理由很充分：碎片温养需要安静，人多了反而干扰灵气流动。
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夜里，灵眼就来了“客人”。
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后山。他们的隐匿术极高明，连守夜的弟子都没发现。
灵眼处，一个简易的聚灵阵正在运转，阵眼中心悬浮着那块“受损严重”的碎片——表面黯淡无光，甚至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痕，看起来随时会碎掉。
“果然在这里。”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道，“凌晚那丫头还是太嫩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随便放着。”
“小心有诈，”另一个黑衣人提醒，“凌晚虽然年轻，但毕竟是大乘期。”
“大乘期又如何？”第三人嗤笑，“她现在肯定在忙着查内鬼，哪有心思管这里。快，取了碎片就走！”
三人同时出手，抓向碎片。
但手刚伸出去，异变突生——
聚灵阵忽然光芒大盛，化作一个金色的牢笼，将三人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周围亮起数十道火把，凌晚带着小蝶、敖战、翎羽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三位，等你们很久了。”凌晚淡淡道。
三个黑衣人脸色大变：“是陷阱！”
“现在才知道？晚了。”凌晚抬手一挥，“拿下！”
敖战和翎羽同时出手——龙枪如电，羽刃如风，瞬间封死了三人的所有退路。
三个黑衣人都是合体期，修为不弱，但面对早有准备的围攻，还是很快就落了下风。
不到一炷香时间，两人被擒，一人自爆身亡。
凌晚走到被擒的两人面前，冷冷道：“说吧，暗星阁的老巢在哪里？内鬼是谁？”
两人闭口不言，眼神凶狠。
“不说是吗？”凌晚也不急，从怀中取出问心镜，“那就让镜子来说。”
她催动问心镜，清光照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脸上。
黑衣人浑身颤抖，眼神开始涣散……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黑衣人额头忽然亮起一个诡异的黑色符文，紧接着，他整个人“砰”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黑烟，消散无形。
另一个黑衣人也是如此。
自毁禁制！
“暗星阁好狠的手段，”小蝶脸色难看，“连被俘的机会都不给。”
凌晚皱眉：“虽然没问出什么，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内鬼确实存在，而且……地位不低。”
“为什么？”
“因为灵眼的位置、守卫调动的安排，只有联盟核心成员才知道。”凌晚眼神冷冽，“能接触到这些信息的，不超过十个人。”
她看向小蝶：“小蝶姑姑，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你怀疑谁？”
“我谁都不怀疑，”凌晚摇头，“但也谁都不敢信。所以，我要你暗中调查这十个人——用天机阁最隐秘的手段，不要惊动任何人。”
小蝶点头：“我明白了。”
“另外，”凌晚顿了顿，“放出消息，就说今晚的陷阱失败了，让暗星阁的人跑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没发现内鬼。”凌晚笑了笑，“这样，内鬼才会继续活动，我们才有机会……抓现行。”
小蝶看着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女孩，心思太深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庆幸——幸好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晚儿，”小蝶轻声问，“你觉得……内鬼会是谁？”
凌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他是谁，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刻，抓住他。”
她望向夜空，眼神坚定：
“炉火不熄，薪火相传。”
“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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