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名年轻的骑兵冲在最前面。
他的脸上满是稚气,眼里却闪着坚定的光。
长枪刺穿一名兽人的胸膛,兽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沙地上。
可还没等他收回长枪,身后的一头腐甲蜥就扬起爪子,狠狠拍在他的马身上。
“砰!”
战马哀鸣一声,带着骑兵重重摔在沙地上。
兽人立刻围上来,战斧和骨棒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被淹没在黑色的人影里。
五千骑兵。
像一道脆弱的防线,挡在兽人面前。
他们的战斗很惨烈。
有的骑兵战马被杀死,就徒步拿着长枪冲;
有的被砍断手臂,就用另一只手握着剑;
有的中了黑魔法,却依旧嘶吼着扑向兽人。
每一名骑兵倒下,都会带走几名兽人的性命。
可兽人太多了。
骑兵队的人数越来越少,很快就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他们的身影在黑色的兽人群里,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我们也去帮忙!”
赵快攥紧短刀。
短刀的刀刃上还沾着之前战斗的血,他的胳膊上还有被火焰燎过的水泡,却依旧想冲上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聂桤拉住了。
“别去!”
聂桤的声音沙哑得像要裂开。
“你们上去也没用!骑兵队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必须尽快带大军离开!”
聂桤的手很用力,指甲几乎嵌进赵快的胳膊里。
他看着远处不断倒下的骑兵,眼里满是痛苦,却只能咬牙拦住赵快。
赵快咬着牙。
指节因为攥紧短刀而发白,眼睛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终究没有挣脱聂桤的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骑兵队一个个倒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苏澜也红了眼圈。
她的银月弓已经没了箭,箭囊空空的,只能紧紧握着腰间的短匕。
短匕的刀柄被她握得发烫,她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兽人。
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站在伤员身边,没有后退。
林晚一边给伤员疗伤,一边回头望。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药盒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的治愈魔法已经很微弱,只能暂时止住伤员的流血,却依旧没有停下。
“太惨了…… 他们都是英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温柔地安慰着身边的伤员:
“别怕,很快就能到银月城了。”
成峰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长剑,剑刃上的气血之力微微闪烁。
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却依旧用尽全力喊道:
“他们没有白死!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到银月城!等援军来了,再替他们报仇!”
烈风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眼里的疲惫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坚定。
王魔法师和张魔法师终于追上了队伍。
两人被亲兵搀扶着,脚步踉跄,几乎走不动路。
王魔法师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干裂,说话都断断续续:
“李将军…… 兽人后面…… 还有至少十万预备队…… 他们是铁了心…… 要把我们全歼在这儿……”
李将军的脸色更加凝重。
他回头望了一眼。
骑兵队已经全军覆没,黑色的兽人群离大军只有不到十里了。
沙地上满是骑兵和战马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片沙地,在猩红的雾里,像一片绝望的红。
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所有能战斗的士兵,都到队伍后面!组成防线!伤员和魔法师先走!”
士兵们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虽然疲惫得快要倒下,却依旧举起了武器。
有的步兵握着长剑,有的弓箭手捡起地上的断箭,还有一些没受伤的魔法师,也握紧了法杖。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坚定。
他们要为同伴争取时间,要活下去。
聂桤也加入了防线。
他的木系魔力已经快耗尽了。
月杖挥动间,只能凝聚出几道细细的地刺。
地刺从沙地里窜出,刺穿冲来的几名兽人的脚掌。
兽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却依旧往前冲。
赤磷蛇也拼尽全力。
它从聂桤的肩头滑下来,对着兽人喷吐火毒。
火毒的颜色很淡,威力大减,只能让兽人停顿一下,却依旧能暂时阻拦它们的脚步。
成峰和烈风虎冲在最前面。
烈风虎忍着伤口的疼痛,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凶戾,爪子拍飞一个又一个冲来的兽人。
成峰的长剑不断挥舞,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走一条兽人的性命。
他的身上又添了新伤,鲜血顺着盔甲往下流,却依旧没有停下。
苏澜和迅影鹿在防线中穿梭。
迅影鹿的速度很快,带着苏澜避开兽人的攻击,偶尔还用鹿角顶翻落单的兽人。
苏澜握着短匕,专挑兽人盔甲的缝隙刺。
她的动作很准,每一次都能刺中要害,让兽人倒下。
林晚则在防线后方。
她用尽最后一点魔力,释放着微弱的治愈魔法。
淡绿色的光芒落在受伤的士兵身上,暂时止住他们的流血。
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坚持着,不敢有一丝松懈。
战斗再次爆发。
鲜血染红了沙丘下的沙地。
士兵们的呐喊声、兽人的嘶吼声、武器碰撞的声音,在荒漠里回荡。
帝国士兵虽然疲惫,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知道,身后是同伴,是希望,不能退!
终于。
在士兵们的拼死阻拦下。
伤员和大部分魔法师都已经绕过高大的沙丘,朝着银月城的方向撤退。
他们的身影在猩红的雾里越来越远,脚步很快,生怕被兽人追上。
李将军看着越来越近的兽人。
眼里满是痛苦,却依旧咬牙大喊:
“撤!快撤!”
剩余的士兵听到命令。
开始有序撤退。
有的士兵还在挥舞着武器,掩护着同伴;有的则扶着受伤的战友,快步朝着沙丘后面跑。
聂桤、成峰等人断后。
他们不断释放魔法、挥舞武器,阻拦着追来的兽人,为撤退的士兵争取时间。
兽人还在追击。
黑色的火焰从骨翼狮的嘴里喷出,落在沙地上,燃起一片黑色的火;
淡紫色的酸液从腐甲蜥的嘴里涌出,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坑洞。
它们离撤退的队伍越来越近,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快!再快点!”
李将军催促着。
他的心里满是焦急,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的兽人,又看看前面撤退的队伍。
他的手里还握着佩剑,随时准备转身再战。
可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要带着剩下的士兵活下去,回到银月城,等帝国的一百万援军。
风沙越来越大。
将士兵们的脚印和血迹很快掩埋。
沙地上只剩下一片平整的金黄,仿佛刚才的惨烈战斗从未发生过。
聂桤走在撤退队伍的最后。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战场。
猩红的雾里,黑色的兽人群还在涌动,偶尔能看到士兵倒下的身影。
他的心里满是沉重 —— 这场战斗,他们输得太惨了。
五十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万。
还有近二十万士兵,永远留在了这片荒漠。
而兽人。
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镇北关要塞凶多吉少。
银月城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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