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
这不是声音。
这是直接砸在众人灵魂天灵盖上的一记重锤。
原本正热火朝天搞着“零元购”的犯罪现场……哦不，资产回收现场，瞬间凝固。
甚至连正在疯狂把“后羿射日弓”往自己那高达机甲手臂上焊的公输班，动作都被定格在了半空。
头顶那片被指南战车撞出来的大洞之外。
没能看见星空。
只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法槌。
那法槌比这整座数据金库还要大，就像是一颗长了柄的行星，悬在所有人头顶。
紧接着。
原本漆黑的虚空，变成了一座金碧辉煌、庄严得让人想要当场下跪忏悔的……法庭。
无数身穿红黑相间长袍、戴着类似英国法官那种白色卷毛假发的高维生物，正坐在云端的陪审席上，用毫无感情的目光俯视着下方的“蝼蚁”。
而在法官席的最高处。
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全身都被无数发光的法律条文包裹着的巨人。
他手里，拿着那个足以敲碎恒星的法槌。
他是——【高维法务部部长 · 审判者001】。
“大乾帝国，赢正。”
部长的声音像是宣读死刑判决，每一个字吐出，都会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枷锁，向赢正飞去。
“罪名一：超速驾驶非标载具，且严重超载（不仅超载人，还超载了装逼）。”
“罪名二：恶意破坏公共设施（金库大门、逻辑壁垒）。”
“罪名三：有组织、有预谋的特大跨星系抢劫团伙首脑。”
“罪名四：非法雇佣童工（李元霸看着像小孩）、非法使用黑户劳工（那些被抓的主角）。”
部长停顿了一下，那个巨大的法槌再次举起。
“数罪并罚。”
“本庭现做出一审判决。”
“没收全部非法所得（包括那辆改装车）。”
“主犯赢正，判处……【思维逻辑无限死循环】之刑，直至宇宙重启。”
“从犯李斯、公输班等，流放至【低维回收站】做肥料。”
“现在，执行。”
法槌落下。
那种无法言喻的规则之力，像是要把整个金库空间压缩成一张二向箔。
在场的大部分人，包括那些被俘虏的打手，都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就是高维的法律。
不需要你辩护，不需要请律师。
他说你有罪，你就连呼吸都是违法的。
然而。
那必杀的法槌，在落到一半的时候。
停住了。
不是被力量挡住的。
是被一张纸——确切地说，是一卷竹简，轻轻托住了。
“反对。”
两个字。
轻描淡写，却像是两根钢钉，死死地钉在了这庄严的法庭上。
李斯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丞相官服，又正了正头顶那象征着大乾法治威严的獬豸冠。
他手里托着那一卷并没有多少法力的竹简，慢悠悠地从战车旁边走了出来。
“你是何人？”审判者001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惊讶。
在高维法庭上，从没有被告敢喊“反对”。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词，这需要对抗整个法庭的规则压制。
“大乾丞相，兼帝国最高法院院长，兼宇宙立法委员会临时主席（自封）。”
李斯微微一笑，露出了八颗整齐的牙齿。
“李斯。”
他推了推那副斯文败类专属的金丝眼镜。
“审判长阁下。”
“在您挥舞那个看起来很大的锤子之前。”
“本相有几个法律程序上的小小瑕疵，想和您……辩一辩。”
审判者冷笑：“在这里，我的话就是程序。驳回！”
“啧啧啧。”
李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令人恼火的叹息。
“果然是野蛮执法的草台班子。”
“既然你不想听程序。”
“那咱们就讲……管辖权。”
李斯猛地一甩衣袖。
哗啦啦————！！
无数卷竹简从他袖口飞出，如同巨龙般盘旋而起，竟在虚空中硬生生构建出了另一座——【秦律法庭】的虚影！
“根据《大乾宇宙安全法》第一条！”
“凡是在我皇目光所及之处，皆为大乾领土！”
李斯指了指四周，指了指金库，最后指了指头顶那帮高高在上的陪审员。
“也就是说，这里，归大乾管。”
“而你们。”
李斯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在我国领土上，未经我国皇帝陛下批准，擅自设立非法法庭，非法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个锤子）。”
“更过分的是。”
“你们竟然还敢审判我国元首？”
李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个巨大的审判者。
“这是——谋反！！”
轰！！
“谋反”二字一出。
那不是辩论。
那是言出法随的攻击。
虚空中的【秦律法庭】瞬间实质化，一只巨大的黑色神兽獬豸从竹简堆里冲出，对着那个审判者发出一声震碎星河的怒吼。
“吼！！”
那声音里带着大秦横扫六国、统一法度的霸道。
审判者头上的假发被吹飞了一半。
“放肆！！”
审判者慌了，手里法槌疯狂乱砸。
“这是诡辩！！”
“我们遵循的是【高维通用法】！那是宇宙诞生之初的契约！”
“你们的法律是低维的垃圾！不具备兼容性！”
“哦？不兼容？”
李斯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赢正。
赢正此时正靠在轩辕剑（牙签）改装的车头上，手里把玩着那块之前抢来的伏羲龟甲，就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了结局的戏。
看到李斯的目光，赢正点了点头。
得到了授权。
李斯转过身，气场全开。
那一刻。
仿佛韩非子、商鞅这些法家先贤的灵魂都在他背后附体。
“不兼容，那就打补丁。”
“要是补丁也打不上。”
“那就重装系统。”
李斯双手结印，无数秦篆在空中飞舞。
“诸位法官，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这所谓的法律，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维护所谓的‘宇宙平衡’？”
“还是……”
李斯一针见血。
“为了保护你们这群高维权贵，能够合法地、安全地、不受干扰地收割底下那些‘韭菜’？”
全场寂静。
审判者面具后的脸抽搐了一下。
被说中了。
核心代码被读取了。
“你们定罪的标准，不是善恶。”
“是利益。”
李斯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黄钟大吕。
“你们说陛下抢劫？”
“那你们将这些英雄的遗物锁在这里，让他们蒙尘亿万年，甚至想要磨灭他们的灵性，将其当作破烂材料去卖。”
“这叫什么？”
“这叫——销赃！！”
“还是官方销赃！！”
“如果陛下有罪。”
李斯猛地一拍那虚空的桌案。
“那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法官，就是最大的……犯罪团伙保护伞！！”
“你血口喷人！！”
审判者气得全身发抖，那原本严密的逻辑光环开始出现裂痕。
“反对无效！现在执行强制制裁！！”
“【法典镇压】！！”
无数厚重的法典从天而降，想要把李斯那单薄的身影埋葬。
然而。
“法典？”
“比书多？”
“咱们大乾……什么时候怕过读书人？”
李斯冷笑一声。
“来人！”
“上——焚书坑儒……哦不，是【文化糟粕清理大队】！！”
咔咔咔！
阿房宫号的舱门再次打开。
但这次出来的不是士兵。
而是……
三千个带着方框眼镜、手里拿着毛笔和红墨水、表情严肃得像是教导主任的……文官。
这是大乾最精锐的文职军团。
领头的，是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囚服的那个“系统重生流”主角。
因为李斯发现这货以前是个网络喷子（杠精），在逻辑辩论和找茬这方面是天赋异禀。
“给我查！！”
李斯指着那漫天压下来的法典。
“把他们的法律条款给本相逐字逐句地审！！”
“标点符号都别放过！！”
“找错别字！找逻辑漏洞！找语病！！”
“找出一个bUG，赏包子一个！”
“是！！！”
三千“杠精”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们不需要刀枪。
红色的毛笔就是他们的武器。
“这也叫法律？这句话主谓宾都不全！打回重写！”
“第三百条和第五百条自相矛盾！逻辑死锁！驳回！”
“哈哈哈哈！这一条竟然写着‘解释权归我所有’？这也太霸王条款了！举报！一定要举报！！”
那原本带着毁灭气息砸下来的高维法典。
还没落地。
就被这群专业的“找茬大队”给批改成了大花脸。
无数个巨大的红色叉叉出现在虚空中。
每一个叉，都让审判者吐出一口老血（或者说泄露一股数据流）。
“不……这不可能……”
“我的法典是完美的……是经过逻辑演算的……”
“没有完美的法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赢正动了。
他从车头上一跃而下。
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高维法庭。
随着他的靠近。
那些陪审席上的法官们，感到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恐惧。
那是帝威。
是“我说的话才是规矩”的绝对霸道。
赢正走到李斯身边。
拍了拍丞相的肩膀。
“说得好。”
“但还不够狠。”
赢正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审判者。
“你刚才说，朕有罪？”
审判者看着这个蚂蚁大小的人类，本能地想举起锤子，却发现锤子重得根本拿不起来。
“朕……有没有罪。”
“不是你能判的。”
“甚至不是这所谓的天道能判的。”
赢正突然伸出手。
直接穿透了那一层层法律护盾。
抓住了那柄悬在空中的巨大法槌的槌柄。
“在这个宇宙。”
“只有朕，能审判朕自己。”
“而你。”
赢正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笑意。
“作为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裁决者。”
“朕现在判你——”
赢正手臂肌肉隆起，龙吟声响彻虚空。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兼……”
“没收作案工具！！”
轰————！！！
赢正单手用力。
那柄象征着高维法律权威的巨型法槌，被他硬生生地……夺了过来！
审判者发出惊恐的惨叫。
法槌离手，就像是被拔掉了牙的老虎。
他原本光辉万丈的身躯迅速萎缩，那些环绕的法律条文纷纷崩断。
最后。
露出了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免责条款）的、苍白的纸片脸。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法律之神。
不过是一张成精的合同书。
赢正掂了掂手里的法槌。
“嗯。”
“这分量，勉强凑合。”
“正好拿回去给元霸那个魔刀再配个锤子。”
赢正反手一挥。
法槌横扫而出。
砰！砰！砰！
那些陪审席上的法官，像是一群保龄球瓶，被这一下全部打飞，化作满天乱飞的无意义字符。
“大扫除结束。”
赢正把法槌往地上一扔。
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在瑟瑟发抖的审判者本体（那张纸）。
“别装死了。”
“李斯。”
“微臣在。”
“把他签了。”
“签了？”李斯愣了一下。
“对，这纸质量不错。”
赢正指着审判者。
“背面不是空白的吗？”
“在上面写上——【大乾劳务派遣合同（终身制）】。”
“朕的长城项目，正缺个管纪律的工头。”
“这货既然这么喜欢拿锤子砸人，那就让他去监督那些偷懒的系统宿主。”
“要是有一个人敢偷懒。”
“就让他给朕读上一百遍那个什么……绕口令一样的法条。”
“读死他们。”
李斯眼睛一亮。
这招……毒啊！
这就是以毒攻毒！让魔法打败魔法！
“遵旨！！”
李斯狞笑着拿着毛笔扑向了那个已经在哭喊求饶的“审判者”。
片刻之后。
高维法务部。
正式更名为——【大乾驻高维拆迁办·纪律检查委员会】。
一场本来可能毁灭文明的审判。
变成了大乾帝国的现场招聘会。
此时。
站在一旁的轩辕，终于把下巴合上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指挥手下把整个法庭的金柱子往战车上搬的赢正。
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个……秦皇啊。”
“你把人家法官抓了，法庭拆了，锤子没收了。”
“那这地方……以后谁管？”
“没人管了，岂不是要乱套？”
赢正回头。
奇怪地看了轩辕一眼。
“乱套？”
“怎么会乱。”
赢正指了指这片浩瀚的、此刻已经被大乾旗帜插满了的虚空。
“从现在起。”
“这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朕说一。”
“这就没有人敢数二。”
“这才是——最大的稳定。”
“也是……”
赢正把从审判者身上扒下来的一块“法律徽章”挂在自己胸口（虽然有点歪）。
“最大的——法治。”
说完。
赢正转身上了战车。
“下一站。”
他看着李斯递过来的【资产清单】上，那个被重点标记的红圈。
“那个叫‘药神殿’的地方。”
“听说他们那里存着一堆能够生死人、肉白骨，还能让朕的军队无限复活的丹药？”
“走。”
“去给徐福……上点货。”
（预告：下一章，药神殿里遇“神医”，扁鹊华佗当场打假；徐福：这所谓的神丹？也就是我也就是面粉搓个泥儿，这不欺骗消费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