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接通的那一瞬间。
凌霄宝殿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在期待，那个传说中统御诸天万界、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在那所谓的“高维世界”里，究竟是一副怎样的神圣法相？
是盘坐于因果律之上的光影？
还是正如那视频备注所说，有什么难言之隐？
“滋滋滋……”
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终于稳定。
然而。
没有圣光。
也没有大道梵音。
背景音是一阵极其嘈杂、且带有重金属摇滚风格的喇叭声。
“前面的星云飞车！！怎么开的！！”
“投胎啊？！能不能看路！！”
画面正中央。
出现了一张大脸。
那是一张写满了沧桑、疲惫、黑眼圈比大熊猫还重的中年男人的脸。
此时。
风很大，把他的发际线吹得很高，露出了那个锃光瓦亮、显然是“强者证明（秃顶）”的脑门。
最让人眼瞎的是。
这位曾经身穿九龙至尊袍的大天尊。
此刻身上确实也穿着袍子。
不过。
是那种鲜黄色的、防水材质的、背后印着一只正在奔跑的兔子的……
【饿了没·星际骑士专用战袍】。
头上还戴着个同款的黄色头盔，两只机械兔耳朵随着风在风中凌乱地抖动。
“喂？！喂！！”
张百忍（玉帝）对着镜头大吼，甚至还在用袖子擦拭摄像头上的雨水（那雨水是绿色的酸雨）。
“能听见吗？！”
“刚才谁接的单？是你吗那个……‘秦始皇’？”
“亲！！能不能麻烦你把好评点了？！我这单稍微超时了两秒，是因为刚才路过黑洞引力圈的时候车链子掉了！！”
“千万别给差评啊！！这一单白跑了不说，还要扣我三百年修为啊！！”
死寂。
凌霄殿里，比刚才清洗者要灭世的时候还要安静。
所有人的下巴，再一次整齐划一地掉在了地上。
赵辰手里的茶杯直接捏碎了。
“这……”
“这就是……飞升？”
“这就叫……位列仙班？”
“黄袍加身？”李元霸挠了挠头，“这衣服看着是挺显眼的，但这也不是龙袍啊？”
站在最前面的杨戬。
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骑着一辆破烂的反重力电动车、正在霓虹灯闪烁的高楼大厦（赛博版天庭）之间穿梭的男人。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他也认识。
那个曾经喝着琼浆玉液、一句话就能让三界抖三抖的亲舅舅。
“舅……”
杨戬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你……你在那边……”
“是在体验生活吗？”
正在疯狂看路况的张百忍听到这一声“舅”，愣了一下。
他猛地把脸贴近屏幕。
“二郎？！”
“我想死你了！！”
张百忍的眼泪瞬间下来了，混合着绿色的雨水，看着很是心酸。
“体验个屁的生活！！”
“这就是生活！！”
“二郎啊！你听舅舅一句劝！千万别飞升！！死都别上来！！”
张百忍一边单手飙车（躲过了一辆横冲直撞的泥头飞船），一边对着屏幕哭诉：
“这也叫高维？！这就是个黑厂！！”
“这里的物价高得离谱！！喝口水都要两块混沌灵石！！”
“为了交房租，朕……我不干了玉帝了。”
“我现在在【诸天万界外卖集团】当骑手。”
“996？呵，那是福报！”
“这里是007！！全年无休！！要是送晚了，那顾客（高维观测者）是真的会把你的时间线给剪了的！！”
赢正坐在龙椅上。
看着这一幕荒诞剧。
这就是所谓众生向往的彼岸？
这就是无数修士耗尽一生想要踏入的“仙界”？
原来。
不过是另一座更大的、更卷的、连神仙都被压榨成干电池的血汗工厂。
“有意思。”
赢正淡淡开口。
“张百忍。”
屏幕那头的张百忍一颤，显然听到了这个霸道的声音。
他看到了赢正。
看到了那个坐在本该属于他的龙椅上、却比他更有帝王威仪的凡人皇帝。
如果放在三千年前，他肯定大怒：大胆凡人敢坐朕的位置？
但现在。
他眼神里只有……羡慕。
甚至是嫉妒。
“秦皇……”
张百忍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看笑话是吧？”
“没错，朕是输了。”
“朕不仅把天庭输了，还把自己给输成了打工人。”
“但你也别得意。”
张百忍看了一眼头顶那密密麻麻的、如同牢笼般的数据天网。
“你们那个宇宙，就是个废弃的测试服。”
“迟早也会被……”
“已经被朕收购了。”
赢正打断了他。
“不仅收购了，还换了新的防火墙。”
“顺便把那个要删除我们的紫色大眼珠子（清洗者），打成了残废，现在挂在南天门当计算器。”
“吱嘎————！！”
屏幕里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张百忍的车差点撞上路边的广告牌。
“什么？！！”
“你把清洗者……干翻了？！”
“你用的什么外挂？！那可是……那可是公司总部的安全管家啊！！”
赢正没有解释。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赵高招了招手。
赵高立刻会意。
端着一个金色的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里。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厚厚的……【大乾至尊皇家烧鸡（真空包装版）】。
还有一壶【三十年陈酿·阿房宫特供茅台】。
“看你混得这么惨。”
赢正指了指那些食物。
“想不想吃？”
屏幕那头。
张百忍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咕咚。
那是吞咽口水的声音，哪怕隔着维度都能听见。
他在这里天天喝那种只有能量没有味道的“营养液”，早就淡出鸟来了。
这烧鸡……这酒……
“想……”
张百忍的声音在颤抖。
“条件呢？”
他不傻。
这秦皇不是善茬，这鸡肯定不是白吃的。
“很简单。”
赢正笑了。
笑得像是个准备吞并子公司的资本大鳄。
“回来。”
“别在那个什么狗屁高维送外卖了。”
“朕的大乾，地广人稀，正好缺人手。”
“你的那个大外甥杨戬，已经在给朕当保安队长了。”
“看在你也做过天庭董事长的份上。”
赢正伸出一根手指。
“朕给你个offer。”
“【南天门传达室·首席收发大爷】。”
“平时也就看看报纸，收收快递，帮朕盯着点有没有私自下凡的小仙女。”
“包吃包住。”
“而且。”
赢正指了指那一盘烧鸡。
“这种凡间烟火，管够。”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张百忍看着那只鸡，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被人吆五喝六的黄马甲。
堂堂三界主宰。
回去看大门？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
面子？
“去特么的面子！！”
张百忍猛地把头盔往地上一摔。
“老子不干了！！”
“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我看大门怎么了？！我看大门我乐意！！”
“我也要五险一金！我也要年假！！”
“我也要烧鸡！！！”
然而。
就在张百忍准备在那外卖软件上点击【注销账号·删库跑路】的时候。
“滴——！！！”
一道红色的警告框，突然锁死了他的操作界面。
紧接着。
一个冰冷的、带着上位者威压的声音，从张百忍的那个骑手耳麦里传了出来。
那个声音很大，连赢正这边的众人都能听见。
“工号9527。”
“你想去哪？”
“你的卖身契……我是说劳务合同，签的是无量量劫。”
“还没还完这一千万年的贷款，就想跑？”
“信不信本座现在就让你的好评率归零？让你的信用破产？”
张百忍僵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是被资本扼住了命运喉咙的恐惧。
“是……是站长。”
张百忍哆哆嗦嗦地对着空气解释。
“老大……我……我家里有点事……”
“家里？”
那个声音冷笑一声。
视频背景里的那座最高的、闪烁着诡异紫光的大楼上，突然亮起了一只巨大的电子眼。
“你的家（原来的宇宙），不是早就烂尾了吗？”
“既然那个秦朝的小子不知死活，接手了那个破烂摊子。”
“那本座倒要看看。”
“他有没有资本，把你这条已经抵押给公司的‘废狗’……赎回去。”
赢正脸上的笑容。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如坠冰窖的冷漠。
他最讨厌两件事。
第一，有人在他的地盘撒野。
第二，有人当着他的面，威胁他想挖的人。
“废狗？”
赢正缓缓站起。
对着屏幕里那只巨大的、似乎掌控着高维生杀大权的电子眼。
“你就是这什么‘外卖集团’的头子？”
“既然是做生意的。”
“那就谈谈价格。”
赢正随手把那本已经修改完毕的《天道生死簿》（原无字天书）扔在桌子上。
“他欠你多少钱。”
“朕。”
“替他还。”
对面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狂妄的大笑：
“还？”
“拿什么还？”
“拿你那个低维度的石头？还是黄金？”
“在这里，那些就是垃圾！！”
“我们要的是——【算力】！是【世界本源】！！”
“想赎他？”
“可以啊。”
“那就把你们那个宇宙的管理员权限……交出来当抵押金。”
“或许本座心情好，能赏你们个……保安经理当当。”
图穷匕见。
这不仅是在压榨员工。
这是在搞——恶意并购。
杨戬握紧了刀，满脸杀气。
“混蛋……他们是想要大乾！”
赢正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头看向李斯。
“李斯啊。”
“你看，朕本来是想走合法程序的。”
“想搞个友好的人才引进。”
“但这些所谓的‘高维精英’。”
“总是喜欢……给脸不要脸。”
李斯合上账本。
脸上露出了一抹大家都懂的、属于“大乾流氓团伙”专用的微笑。
“陛下。”
“根据微臣刚才的测算。”
“对方这种行为。”
“在商业上叫——欺诈勒索。”
“在军事上叫——宣战。”
“而在我们大乾的逻辑里。”
李斯推了推眼镜。
“这叫：他在邀请我们……去把他的公司总部给拆了。”
赢正点了点头。
很满意这个解释。
他重新看向屏幕。
对着那个高维世界的电子眼。
“赎金？”
“朕从不给赎金。”
“朕只会给……”
赢正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如战鼓般的节奏。
“抚恤金。”
“张百忍。”
“在那个什么十字路口等着。”
“那个送外卖的黄马甲别脱，那颜色朕看着还行，回头可以改成‘御用快递员’制服。”
赢正猛地一挥衣袖。
转身，看向那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公输班，和那个刚刚修好了柱子、正在兴奋搓手想要试试新电梯功能的女娲。
“所有部门注意。”
“新的副本（高维地图），开了。”
“阿房宫号，一级战备。”
“目标：上方那个叫‘诸天万界’的cbd中心。”
“朕倒要去问问那个站长。”
“把一个宇宙的主宰当外卖员使唤……”
“他付得起这个——误工费吗？”
轰！！！！
南天门外的光梯，第一次全功率运转。
大乾帝国的战车，这次不是要出征。
而是要去——
这所谓的上苍之上。
打一场史无前例的……
劳动仲裁官司（物理）。
（预告：下一章，始皇空降高维cbd，这写字楼不错朕要了；张百忍痛殴黑心老板：V我50？我V你五百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