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私密会所的包厢内，空气被酒精、雪茄和无声的角力浸透。
水晶灯的光流淌在精致的餐具和一张张或明或暗的脸上。
许昊端坐主宾位，从容自若。
金晨在他身侧，黑裙沉静，面容却掩不住初入此间的紧绷。
马化腾作为东道主，热情开场，许昊举杯相迎，一饮而尽，姿态磊落。
他看这几个人也挺有眼缘，毕竟有上一世的滤镜在，今晚他也没有收着。
金晨看着杯中清冽的液体，记着许昊那句“我带去的人”的庇护，也记着自己或许能为他做点什么。
她浅啜一口，静观其变。
酒局迅速升温。
马化腾的劝酒艺术高超，言辞恳切又令人难以推拒，从业务压力到个人钦佩，理由信手拈来。
丁磊、马云、杨元庆、张朝阳相继加入，话题围绕昊天集团在各领域的“压迫感”展开，每一句似叹似赞的调侃后，都是一杯满上的敬酒。
许昊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他面庞渐染薄红，眼神却愈发清亮锐利，谈笑间将那些包裹在恭维里的机锋一一化解，甚至偶尔反将一军，引得众人或大笑或深思。
酒，成了思维的催化剂，也成了拉近距离的黏合剂。
金晨起初只是安静听着，小口吃菜。
但看着许昊面前的空杯不断被续满，对面几位大佬劝酒的势头越来越盛，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知道许昊酒量不差，可这毕竟不是啤酒。
当马化腾又一次找到由头，单独敬许昊，并准备让服务员换上更大些的杯子时，金晨端起了自己那杯酒。
“马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
“这杯我敬您，感谢款待。”
没有多余的话，她仰头饮尽。
动作干脆，但放下杯子时，仍被辛辣呛得偏头轻咳，脸颊瞬间绯红，眼眶也湿漉漉的。
桌上静了一瞬。
几位大佬饶有兴致地看向这个突然“冒头”的漂亮女孩。
马化腾率先笑起来：
“金小姐爽快！这杯我必须陪！”
他也干了，看向许昊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许董，身边人有心啊。”
许昊侧目，见金晨正用手背擦着眼角呛出的泪，模样有些狼狈，却带着一股执拗。
他唇角微弯，伸手过去，不是拍背，而是用拇指指腹，极自然地拭去她颊边一滴未落的泪珠。
“瞎闹。”
他低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收回手，继续与马化腾谈笑。
但这像是一个信号。
接下来，金晨似乎“放开了”。
她不再只是被动地坐着，开始尝试加入一些安全的话题，或者，在许昊又被集中“火力”时，适时地举杯，以各种略显生涩的理由敬酒。
她不总是代许昊喝，更多是“陪”着喝，每次也都做出被辣到、勉强吞咽的样子，小脸皱起，眼泛水光，那种不自量力却又强撑的姿态，意外地中和了酒桌上部分剑拔弩张的雄性气息。
许昊由着她，只在一次她连续喝了两杯后，将她面前那盘清淡的时蔬转到她手边，低语：
“垫垫。”
酒意如潮水，逐渐漫过所有人的堤岸。
马化腾说话声量变大，拍着许昊的肩膀，从微信的困境说到早年创业的艰辛，真情与策略混杂。
丁磊更直率了，大谈游戏理想与市场现实的撕裂，又嚷嚷着要和许昊再干一杯“英雄联盟”。
马云妙语连珠，从淘宝遭遇的挑战引申到对时代变革的感慨，眼神却依旧清醒地观察着许昊的反应。
连一贯沉稳的杨元庆也话多了起来，提及国际化布局的种种不易。
张朝阳则带着学者式的醉意，探讨起互联网的未来形态。
许昊是风暴的中心。
他脸颊酡红，眼角眉梢染着浓重的酒意，坐姿却依旧挺拔。
他不再像起初那样滴水不漏地应对每一句敬酒，有时会豪爽地主动举杯，有时会带着醉意的笑容，说出更直接、甚至略带锋芒的话，引得众人或抚掌大笑，或凝神思索。
他仿佛彻底融入了这酒意营造的“真实”氛围，却又始终保持着某种内核的清醒，引导着话题的走向。
金晨的脸早就红透了，身体发热，心跳在酒精和眼前景象的双重作用下擂鼓。
她看着许昊在醉意中愈发耀眼的光芒，看着那些平日高不可攀的大佬们逐渐卸下部分面具，或激昂，或慨叹，或放松地倚在椅背。
她也喝了不少，但一种奇异的兴奋支撑着她，让她不仅保持着清醒，甚至更大胆了些。
她开始自然地帮许昊布菜，在他酒杯空了又将被满上时，轻轻扯一下他的袖口，小声提醒“吃点菜”；
在其他大佬言语间有微妙的试探时，她会用懵懂好奇的语气问出另一个问题，不经意地岔开。
她的这些举动，在醉眼朦胧的众人看来，不过是小姑娘的关切和天真，反而让气氛更加松弛。
终于，酒至酣处。
马化腾端着酒杯，说话已有些含糊，却还在努力组织语言：
“许、许董……今天……高兴！真的高兴！这酒喝得痛快！咱们……以后得多聚！”
丁磊已经半趴在桌上，还举着杯子嘟囔：
“喝……接着喝……《英雄联盟》……牛逼……”
马云靠在椅背，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眼神却有些放空，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某些对话。
杨元庆揉着太阳穴，努力维持着坐姿。
张朝阳则摘了眼镜，慢悠悠地喝着茶。
许昊也显出了明显的醉态。
他一手支着额角，眼神有些涣散，笑容却比平时更加放松，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他听着马化腾的话，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因为酒意而格外低沉沙哑：
“好……马总……下次……我安排……”
他试图去拿酒杯，手却晃了一下。
金晨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顺势将他面前的酒杯稍稍挪远，换上了一杯温水。
许昊愣了一下，看向金晨，醉意朦胧的眼睛里映出她关切的脸庞。
他忽然笑了笑，反手握住了她扶着他的手，力道有些重，掌心滚烫。
金晨心跳骤停。
但他只是握了一下，便松开了，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口温水，然后嘟囔了一句：
“……嗯，还是这个好。”
酒局在一种极度松弛、近乎狼藉的氛围中走向终点。
几位大佬的助理或司机陆续悄然出现，搀扶起各自东家。
告别变得简单而混乱，充斥着醉后的保证和含糊的客套。
许昊在金晨的搀扶下站起身，身形微晃，但脚步还算稳。
他朝着东倒西歪的众人挥了挥手，声音带着醉意却清晰：
“各位……今天……尽兴！改日再叙！”
马化腾被助理扶着，还不忘回头大声道：
“许董……一定！金小姐……照顾好许董！”
一行人踉跄着离开包厢。
会所外，夜风微凉。
许昊的车队早已等候。
他几乎将大半重量靠在金晨身上，浓重的酒气混合着他本身的气息将她包围。
金晨费力地支撑着他，脸颊贴着他发热的颈侧，能听到他比平时沉重许多的呼吸和心跳。
保镖想要上前接手，许昊却摆了摆手，含糊道：
“她……行。”
金晨咬咬牙，在保镖的辅助下，终于将许昊塞进了后座。
她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气喘吁吁。
车内，许昊几乎立刻瘫倒在宽大的座椅上，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不太舒服。
金晨看着他褪去所有锋芒和伪装、只剩下醉后疲惫的侧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下，随之涌上的，是强烈的、混杂着怜惜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心潮澎湃。
她示意司机开稳些，然后小心翼翼地挪近一点，让许昊的头能靠在她肩上更舒服些，又抽出纸巾，轻轻擦拭他额角细密的汗。
许昊在昏沉中动了动，似乎感觉到舒适，无意识地朝她颈窝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金晨浑身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
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逝而过，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他沉沉的呼吸声。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竞争、身份差距仿佛都暂时远去。
只剩下她，和这个喝醉了、全然信赖地靠在她身上的男人。
一场尽兴的酒局，灌醉了所有参与者，也无意间，将两颗心的距离，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又迷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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