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还在发烫，像是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块。姜小芽把它按在掌心，疼得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知道这不对劲——系统吸灵气向来有节制，像只挑食的猫，可现在，它像是饿疯了，连她指甲缝里的那点灵力残渣都不放过。
她刚从红雾里挣出来，脑子还悬在幻境边缘，可没工夫喘匀。脚边那片灵田自己动了，泥土翻涌，像被无数只手从底下往上推。她种了三年的凝神草、安魂藤，全给连根掀了，根须上挂着泥，像死不瞑目的脸。
紧接着，麦苗冒了出来。
绿得发邪，一株株挤得密不透风，叶片上还浮着一层油光，像是泡过汤料包。她蹲下去掐了根，闻了闻——不是灵麦，是那种宇宙连锁面馆专用的速溶面小麦。
“你家系统疯了。”南宫翎站在三步外，尾巴绷得笔直，其中一条正抖个不停，像是信号被什么卡住了。
姜小芽没理他，手指在竹筒侧面一划，调出系统界面。屏幕刚亮，一串乱码就冲了出来，夹着几句断断续续的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成为……泡面之神？……信仰值突破阈值……开启全宇宙播种协议……”
她反手就按进“异能开发屋”，激活情绪读取。系统的情绪条飙到了顶格，红得发紫，可情绪标签却是“亢奋”和“期待”。这不像故障，像有人给它灌了十罐功能饮料。
“不是故障。”她咬牙，“是被人动了。”
墨言这时候从煎饼机后头钻出来，手里还捏着个没摊完的煎饼。他那台司命轮盘已经彻底变了样，轮盘主体拆了，零件全拼成个煎饼果子摊，铁板上滋滋响，自动刷酱、打蛋、撒葱花，屏幕上滚动着一行字：“全宇宙泡面网络服务中断，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他抹了把脸，把数据线从接口拔下来：“轮盘不受控了，后台被锁死，我连重启都按不下去。”
姜小芽把竹筒塞进轮盘的旧接口，咔哒一声卡住。她调出家居炼器台，抓起一块电磁炉残片，撕了张符纸裹上去，三下五除二焊了个信号干扰器，接在竹筒底端。指尖一压，嗡地一声低鸣，灵田翻耕的速度慢了下来。
三亩核心区的麦苗停了，歪歪扭扭地立在土里，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保住了。”她松了口气，可没敢松手。干扰器还在震，像是底下有东西在撞。
南宫翎突然低喝：“信号阵出事了。”
他九条尾巴全张开了，八条在空中摆出复杂阵型，第九条直接缠上竹筒，像是在搭桥。半空中浮出一张星图，密密麻麻全是节点，其中几十个正在闪红光，像是被人点了炮仗。
“泡面网络拓扑图。”他声音绷着，“全宇宙三十七个主节点，二十一个被劫持，流量全往冥界酸菜服务器导。”
“谁干的？”姜小芽盯着那图。
“IP藏得深，但路径有特征。”墨言盯着煎饼摊屏幕，“走的是废弃代购仓库的中转站，那种地方，只有一个人常驻。”
姜小芽眼神一沉。
洛清寒。
她立刻调出心境修炼场，不是为了修炼，而是回放——上一章幻境里，白芷铜镜照出的那件实验服。HX-07，焦黑，袖口绣着编号。她把画面定格，放大铭牌边缘，果然，有一串极小的代码，像是被人用针尖刻上去的。
她把这串代码输进系统日志检索。
匹配成功。
最近一次系统修改记录，操作账户：LC-00，权限等级：天道级，修改内容：激活“全宇宙灵田转种协议”，附带指令：屏蔽宿主干预权限。
“他不是在搞破坏。”她低声说，“他在改系统。”
话音刚落，竹筒猛地一震，光团从内部闪了一下，断断续续传出声音：“……宿主……别信……穿高定骷髅链的那个……”
是团子。
声音像被掐住喉咙，说完就没了，光团暗了下去。
姜小芽心头一紧。团子从不主动提醒，更不会说“别信”这种话。它在警告。
远处，煎饼摊的屏幕突然黑了。
铁板上的煎饼还在翻，酱料自动补，可屏幕一片漆黑，接着，一行字慢慢浮现，像是用血写的：
你以为我在搞破坏？其实我在救你们。
字迹刚成，南宫翎的尾巴猛地一抽，第九条直接甩向姜小芽腰间的竹筒。他脸色变了：“系统日志在删！有人在后台清记录！”
姜小芽立刻反手调出家居炼器台，把干扰器功率拉到最大。屏幕一闪，日志备份弹了出来——在LC-00的操作之前，系统曾自动触发一次“自毁协议”，时间是三分钟前，触发条件：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冥界秘境。
她瞳孔一缩。
系统不是被入侵了。
是它自己想把她拦在外面。
而洛清寒，是那个冲进来改代码的人。
白芷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突然抬手，铜镜在掌心转了一圈。镜面没照别人，照的是她自己。
镜中人脸色苍白，右眼还是美妆教程的淡金色光晕，左眼却黑得像墨汁，边缘开始蔓延，像是要吞掉整只眼睛。镜底浮出一串数字：黑化值 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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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她声音很轻，“再差一点，我就不是我了。”
南宫翎盯着那串数字，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这数值不是自然增长的，是被推上去的。有人在用系统后台往她识海里灌负面数据。”
“目的呢？”墨言问。
“让她崩。”姜小芽盯着铜镜，“让她在关键时刻失控，变成攻击我的兵器。”
她忽然想起什么，把竹筒翻过来，找到底部一行小字——那是系统出厂时的唯一标识码。她输入检索，关联记录跳出一条：
“黑化值同步协议：当指定目标黑化值达100%，宿主系统将自动解锁‘毁灭模式’。”
她冷笑：“好算计。让我亲手养出一个灭世开关。”
墨言盯着煎饼摊屏幕，突然道：“数据流变了。”
姜小芽立刻调回信号阵图。原本冲向冥界酸菜服务器的流量，突然拐了个弯，全涌向一个新节点——编号LC-00的私人仓库。
“他在拉仇恨。”她明白了，“他把所有泡面订单的请求，全导到自己头上，替我们扛攻击。”
南宫翎尾巴一抖：“他疯了？那仓库扛不住三秒。”
“所以他才改系统。”姜小芽盯着那串跳动的IP，“他得让全宇宙的灵田种上面麦，才能造出足够的信仰力，撑住服务器。”
她忽然抬手，按下竹筒侧键，启动异能开发屋的深层权限。界面一闪，跳出个隐藏选项：
反向追踪：定位LC-00操作终端
她点了确认。
进度条刚跑出1%，竹筒猛地一烫，整块外壳裂开一道缝，黑烟冒了出来。系统警报狂响：“检测到高危操作，强制中断——”
她没松手。
进度条卡在3%。
南宫翎第九条尾巴死死缠着竹筒，帮她稳住信号。墨言一把扯下煎饼摊的主控板，塞进轮盘接口，强行供电。白芷把铜镜贴在竹筒背面，镜面映出一串流动的符文，像是在替她挡什么。
进度条跳到5%。
突然，姜小芽眼前一黑。
她看见系统深处，有个高瘦的身影站在代码洪流里，脖子上挂着高定骷髅头项链，手指在虚空中飞速敲打。他背后，一堵墙似的防火墙正在崩塌，无数红色警告弹出来，全被他随手删掉。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仇视，不是得意。
是急。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但口型很清楚：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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