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的暖风裹着咸腥气，卷过葡萄牙船队的甲板。
阿扎尔指尖摩挲着星砂瓶的瓶身，冰凉的琉璃触感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瓶内的星砂疯狂涌动，金色的细沙撞着瓶壁，发出细碎的嗡鸣。
“埃尔南多先生？”达·伽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警惕，“你的瓶子……怎么有了动静？”
阿扎尔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住船舷外的海面。
海水泛着奇异的碧光，像是有无数碎钻沉在海底，与星砂瓶的波动遥遥相和。
“是星能。”阿扎尔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纯度极高的星能，藏在海底的矿脉里。”
达·伽马快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碧蓝的海面下，隐约能看到一片深绿的轮廓，像是沉睡的巨兽脊背，在波光里若隐若现。
“这里是斯里兰卡海域。”领航员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敬畏，“僧伽罗王国的地盘，他们的宝石，全天下商人都趋之若鹜。”
一阵清脆的号角声划破海面。
三艘挂着象牙白船帆的快艇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一位身披金线长袍的使者，手中举着一枚镶嵌蓝宝石的权杖。
“葡萄牙的船队首领何在？”使者的声音穿透海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王有请星象顾问埃尔南多先生，前往康提一叙。”
达·伽马眉头微皱，看向阿扎尔。
他的眼神里带着询问，显然在琢磨对方的来意。
阿扎尔心中一动，星砂瓶的震颤愈发明显，瓶壁烫得像是揣了一团火。
他抬手按住瓶身，对着使者颔首：“请转告贵王，埃尔南多随时候命。”
使者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艇便在前面引路。
登陆的马车碾过椰林间的石板路，两旁的菩提树影婆娑，落下细碎的光斑。
阿扎尔掀开车帘，看到路边的僧伽罗人腰间都挂着晶莹的宝石，阳光照在上面，流淌出淡淡的光晕。
“那些宝石，都蕴着星能。”阿扎尔低声自语。
坐在对面的使者闻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先生果然慧眼。我王的宝石矿，是神明赐予的礼物，能引星辰之力，护佑斯里兰卡千年。”
“寻常宝石没有这般光泽，只有浸润了星能的矿石，才会有这般灵气。”使者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自豪。
阿扎尔微微颔首，没有接话，目光又落回了窗外。
马车驶入康提王城，高大的象牙城门缓缓开启，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星轨图案。
王宫的庭院里，种满了火红的凤凰花，开得热烈奔放。
一位身着白袍的国王正站在石阶上等候，腰间的玉带镶嵌着七颗色彩各异的宝石，光芒流转不息。
“埃尔南多先生。”国王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沉甸甸的忧虑，“请随我来。”
阿扎尔跟着国王走进一间密室，密室的墙壁由黑曜石砌成，透着丝丝凉意。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古画，画中是一支庞大的船队，船头飘扬着明黄色的旗帜，船身上刻着熟悉的星轨符号。
“这是……”阿扎尔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旗帜的样式，是大明的图腾。
“郑和的船队。”国王轻叹一声，伸手抚摸着画框，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船影，“百年前，他们带着星能技术而来，教会我们净化宝石的秘法。那些日子，矿脉安稳，百姓富足。”
他转过身，眼中的忧虑化为急切，抓住阿扎尔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可现在不一样了！葡萄牙的殖民者，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海洋星会余孽，他们觊觎矿脉的星能，已经三次派人潜入矿区，掠夺宝石，破坏祭坛！”
阿扎尔的指尖感受到国王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像是燃烧的星砂。
星砂瓶在怀中轻轻震动，像是在呼应国王的急切。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宝石。”阿扎尔沉声说，“是星能。有了星能宝石，他们就能制造更强大的武器，垄断整个印度洋的星能贸易。”
国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颓然地松开手，声音沙哑：“我派了最精锐的战士守卫矿脉，可他们的武器太厉害，我们的弓箭和长矛，根本抵挡不住。先生，你带着星砂瓶而来，你是星能的使者，求你帮帮我们！”
达·伽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坚定：“国王陛下，我们的船队，也能提供帮助。”
阿扎尔回头望去，达·伽马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葡萄牙士兵，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阿扎尔身边，对着国王颔首：“我们与海洋星会是死敌，他们垄断星能贸易，就是断我们的生路。保护矿脉，也是保护我们自己。”
国王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松开阿扎尔的手腕，深深鞠躬，腰弯得极低：“若能守住矿脉，僧伽罗王国愿与葡萄牙船队结为盟友，奉上最优质的星能宝石，任凭先生取用。”
阿扎尔看着国王诚恳的眼神，又低头看向怀中的星砂瓶。
瓶内的星砂缓缓平息，金色的光芒映着他的眼底，温暖而明亮。
“我需要宝石，修复星砂瓶。”阿扎尔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作为交换，我会布下星能防御阵，帮你们守住矿脉。”
国王大喜过望，连忙拉住他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我这就下令，打开矿脉的宝库，任先生挑选！”
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激，连带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阿扎尔跟着国王走出密室，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望向天空，斯里兰卡的星空格外明亮，星辰的轨迹清晰可见，像是被人用金线勾勒过。
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星砂瓶在怀中轻轻发烫，像是在预示着，这场关于星能宝石的守护之战，将会改变整个印度洋的命运。
远处的矿区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夹杂着几声惊呼。
国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血色尽褪。
他猛地抓住阿扎尔的手臂，声音颤抖：“他们……他们又来了！”
阿扎尔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握紧了怀中的星砂瓶，指尖冰凉。
海风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一场守护与掠夺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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