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县规模与五丰县相仿,在云州地图上并不起眼,正适合作为游历的第一站,探查情况。
云松子借天地正气略微托举,速度极快。
不过一个多时辰,魏县在夜色中略显残破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然而。
越是靠近魏县,云松子的眉头便越是微微蹙起。
在他的感知中,魏县上空弥漫的死寂与怨气,甚至比当初的五丰县未曾清理时还要浓郁几分。
“不对劲。”云松子低声道,身形放缓。
孟言巍也察觉到了异常,握紧了手中的人皇幡,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玄黄光泽,似乎对前方的气息有所感应。
他们没有进入魏县县城,因为魏县异常的能量源头,并不在城内,而是在县城西郊一片荒废的,原先这里是一座旧矿场的地方。
此刻,在着片荒废矿场的深处,正上演着一幕幕残酷的景象。
这里,正是林家设在魏县的秘密试验场,规模远不如勇县,甚至不如当初的南宁试验场,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只是如今,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几座简陋的石屋和挖掘出的洞穴入口处,闪烁着匆忙布置的,用于销毁和掩盖痕迹的阵法光芒。
十余名身穿林家仆役服饰和灰色研究员袍服的人员,正神色慌张地将一些瓶瓶罐罐,记录玉简,以及部分小型仪器投入熊熊燃烧的,掺杂了化尸粉的火焰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药味。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矿场中央的空地上,躺着十来个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粗糙的绳索捆住手脚。
其中几人身上还有着明显的,非人的改造痕迹。
有的是手臂异化,有的是皮肤呈现鳞片状,气息微弱。
还有几具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一旁。
一名是此地小头目的筑基初期修士,正不耐烦地催促着:“快点!都利索点!上面的命令是彻底销毁,一个活口,一点痕迹都不能留!把这些废料统统处理了,阵法启动后我们就撤!”
两名炼气期的打手闻言,拎着刀,狞笑着走向那群被捆住的人。
其中一名打手,率先将刀捅向一个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枯瘦老者。
老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抽搐着断了气。
人命在他们看来,压根就不值一提。
“爹!”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少年的悲鸣陡然响起!
只见那群被捆住的人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瘦骨嶙峋的身体,但一双眼睛却尚未完全被麻木吞噬的少年,猛地挣扎起来,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老者被杀,泪水瞬间奔涌而出。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竞挣脱了捆得不紧的绳索,连滚爬爬地扑到老者逐渐冰冷的尸体上,死死抱住,发出绝望痛哭。
“啧,还有个漏网的小崽子,感情挺深啊?”
那筑基修士皱了皱眉,对两名打手示意。
“一起送走,别耽搁时间!”
两名打手再次举起刀,逼近正抱着老者尸首痛哭的少年。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住手!”
一声清脆而又愤怒的暴喝声,如同惊雷般在矿场上空炸响!
声音未落,一道缠绕着玄黄正气与凛然文气的淡金色光芒,便已经横空先至!
“砰砰!”
两声闷响,两名举刀的打手如遭重击,手中刀断成数截,整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口喷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那筑基修士骇然回头,只见矿场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
一位是青袍飘拂的老道,另一位则是个手持一杆气息古朴玄奥,幡面猎猎作响的少年。
刚才出手的,正是那少年!
这一对老人与少年的组合,正是及时赶到此地的云松子和孟言巍!
云松子目光扫过矿场内的惨状,尤其在那些被改造的人和尸体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哀。
他并未立刻动手,这次他打算交给孟言巍,看看孟言巍会如何应对。
孟言巍看着那少年抱着父亲尸首痛哭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
人皇幡感应到他的愤怒,嗡鸣之声更盛。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林家的闲事?!”
林家筑基修士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喝道,同时悄悄向身后同伴打手势,准备激发销毁阵法并逃跑。
“林家?果然又是林家!”
孟言巍闻言,怒意更盛。
他不再废话,手中人皇幡一挥:“助纣为虐,残害生灵,当诛!”
幡面之上,玄黄之气暴涨,数道凝练如实质,带着镇魂慑魄之力的黑气激射而出,如同拥有灵性的锁链,瞬间缠上了那筑基修士和另外几名试图反抗逃跑的研究员和打手。
这些人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初期,除了领头的,其余人哪里抵挡得住蕴含文道正气的人皇幡攻击。
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当场,眼神迅速涣散,魂魄受到剧烈冲击,纷纷软倒在地,气息奄奄。
而那筑基初期修士,则是被云松子随手解决了。
转瞬之间,矿场内还能站立的林家人员,便只剩下几个吓得瘫软在地,屁滚尿流的炼气期奴仆了。
孟言巍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目光看向矿场中央。
那些被捆住还活着的人,神情依旧麻木呆滞,似乎对获救毫无反应。
唯有那个抱着父亲尸首的少年,哭声已经变成了嘶哑的呜咽,身体因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见此一幕,孟言巍心中升起同情,收起人皇幡,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节哀,你...”
他想安慰几句。
然而,他话未说完,那少年猛地抬起头,一双红肿的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孟希鸿,眼神中没有丝毫获救的感激,只有无尽的悲愤怒,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能早点来!要是你们早点来我爹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