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遇到的林家子弟,无论年长年幼,见到林天,无不恭敬行礼,一句恭恭敬敬的“天少爷”,眼中满是敬畏。
林天只是淡淡点头,步履不停,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震岳堂内,气氛肃穆。
林震岳端坐于上首主位,下方左右坐着几位气息沉凝的族老,低声正在商议着什么。
见到林天进来,议论声戛然而止,几位族老的目光齐刷刷的都落在他身上。
“父亲,诸位族老。”林天上前,不卑不亢地依次行礼。
“天儿来了。”林震岳看着面前自己最为欣赏,器宇轩昂的林天,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但很快就又收敛了,重新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威严:“你出关得正是时候,修为巩固得如何?”
“回父亲,已经稳固的非常扎实了,并且还小有收获。”
“好。”林震岳点头,也不再寒暄了,直接切入正题,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堂中:“你来,是有一件紧要任务需你即刻去办。
云州勇县,林琅处,试验进展到了关键阶段,但五丰县新败,恐其心绪不稳,影响大局。
家族需要你前去督促,确保试验进度万无一失,必要时你可接手统筹云州全局。”
“天儿,此事关乎家族应对当前危局的重要布局,不容有失。
你修为已足,正好需要历练一番,便由你前往勇县,督促林琅,加快试验进度。
若他力有不逮,或行事再有差池,你可凭此令,暂行接替其职权,确保实验顺利产出成果。”
说着,他示意旁边一位族老。
那族老将一枚刻有复杂家族纹路,隐隐散发着家主威严气息的玄铁令牌,双手递到林天面前。
林天听到“林琅”两字时,蹙了蹙眉头,眼中掠过一抹极度厌恶之色。
要他和林琅共事?
林天心里是一百万个不愿意。
在他心目中,林琅根本不配与他相提并论,更别说以兄弟相称了。
但父亲当众下令,语气郑重,且将此任务与家族危局直接挂钩,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心中尽管很是不情愿,但为了家族的大局着想,林天还是伸出双手,稳稳接过那枚沉甸甸的令牌,躬身道:“孩儿领命,定不负父亲与家族所托。”
见林天应下,林震岳微微颔首。
几位族老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云州目前的复杂形势和勇县试验场的重要性,便相继起身告退。
震岳堂内,很快只剩下林震岳与林天父子二人。
气氛顿时松弛了许多。
林震岳从主位上走下,来到林天面前,仔细打量了几眼,伸手替林天理了理本就十分平整的衣领。
“天儿。”林震岳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叮嘱道:“此去勇县,非比寻常。
林琅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这些年的经历使其对林家也不会太有归属感。
你虽持有家族令牌,但需谨记,强龙不压地头蛇,他经营勇县许久,那里都是他的人,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试验成功,拿到家族需要的东西,而非与他争权斗气。”
林天神色一凛,点头:“孩儿明白。”
林震岳从袖中取出三件东西,一一放在林天手中。
第一件,是一枚通体温润,内蕴云霞的青色玉佩,触手生温,隐隐有强大的守护气息流转。
“这是青霞守心佩,可自动护主,关键时刻,能抵挡元婴期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一次。”
第二件,是一柄小巧玲珑,宛如饰品的银色小剑,锋芒内敛。
“此乃瞬空剑,一次性的破空法宝,激发后可在瞬息间将你传送至千里之外,但传送方位是随机的,要慎用。”
第三件,是一张薄如蝉翼,闪烁着暗金色符文的灵符。
“此乃金甲护身符,激活后可形成护体金甲,堪比金丹后期体修的防御,可持续半柱香时间。”
三杨都是护身保命的顶级法宝。
尤其是那枚青霞守心佩,竟然可以抵挡元婴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
“勇县地处偏远,情况复杂,天衍宗与云州世家都可能成为变数。
万事小心,安全第一。”
林震岳看着林天,眼中是深沉的关切和期望。
“为父在家族,等你的好消息,莫要让为父失望。”
林震岳对林天的关心程度,是林琅从未感受过的,哪怕一丝一毫都未曾感受过。
林天握着手中三件沉甸甸的法宝,感受着父亲难得的细致关怀,心中不禁冷笑想到了林琅。
林琅与他之间,天壤之别!
林天郑重地将三件法宝收起,特别是那枚青霞守心佩,戴在了脖颈上,贴身藏好。
“父亲放心,孩儿定当小心行事,完成任务!”林天语气坚定。
林震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
林家本家山门处,一艘造型流畅,刻满法阵的银色飞舟已经准备就绪。
林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青色劲装,虽然少了平日里尊荣华贵的气质,但更显得气息内敛低调。
十余名精心挑选的,修为均在筑基巅峰的林家嫡系护卫紧紧跟随。
林天最后回望了一眼藏在云雾中的家族楼阁,不再犹豫,转身登舟。
“出发,前往勇县!”
银色飞舟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云端,朝着西南方向的云州勇县,疾驰而去。
银色的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疾驰,刻绘在舟身上的法阵微微嗡鸣,将罡风化解于无形。
舟舱内,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林家大族的底蕴,四壁镶嵌着静心凝神的暖玉,淡淡的灵气在周围流转。
林天独自坐在主舱的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壶清心静气的灵茶。
他目光沉沉地透过舱内的窗户,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缩小如同沙盘般大小的山河地貌。
“林琅。”林天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下意识地嫌弃的撇了撇。
一个靠着他父亲的恩赐,靠着狠辣手段爬上位的旁支工具人。
一个实验失败的残次品。
一个让家族在云州蒙受挫败的失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