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劫云上闪烁着的青色雷光，以及感受着那股和金之大道截然不同的道韵。所有的强者都张大了嘴巴，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陆青的天劫，竟然会出现第二种大道的道韵。“怎...天劫漩涡中央，那朵灰濛濛的混沌劫云缓缓旋转，表面不见雷光翻涌，亦无电蛇游走，却自有一股令万道噤声、诸法退避的沉寂威压，如太初未开之胎膜，裹着不可测度的凶险与玄机。雷光立于星海中央，青芒剑斜指下方，衣袍猎猎，虽身负重伤之痕已尽数愈合，可眉宇间那一抹凝重，比方才被八合天魔阵炼化时更甚三分——他不是怕劫雷劈落，而是怕这劫，根本不是为“人”而设，而是为“道”而降。一道字条信息悄然浮现于神识深处：【混沌小道劫·第一重·金之小道·九劫雷】。雷光瞳孔微缩。九道？不是四道？他早知此劫非同寻常，却未曾料到，单是金之小道一脉，竟要降下整整九道劫雷。寻常元神圆满者合道，若选金之小道，只承三雷便足证根基；天资卓绝者，或至五雷；而古籍所载最逆天者，亦不过七雷裂空，便引得天地共鸣，道韵自生。九雷……那是连上古金仙碑文里都未曾明载的禁忌数字。轰——！第一道劫雷尚未落下，劫云之中却骤然响起一声金铁交鸣之音，清越、凛冽、斩断万念，如万剑齐啸，震得整片星空法则嗡嗡颤栗。无数观战者耳中嗡鸣，元神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锋锐刺痛，仿佛有无形剑气已先一步剖开了他们的神魂壁垒。“不对！”白发老者猛地攥紧手中拂尘，声音发紧，“这不是单纯的金之小道气息……其中还夹着……杀伐之道？不，不止！还有……兵戈之气、断岳之势、破界之锐！”魅惑美妇玉手掩唇，眸中波光急闪：“他参悟的，不是一条金之小道，而是……金之小道衍化而出的九种极致锋芒？锻器、斩灵、破障、碎界、屠神、断因果、逆天命、镇大道、融混沌？！”话音未落，劫云陡然塌陷一瞬，继而爆开——一道纯金色的劫雷，并非笔直劈落，而是化作一柄横贯千里的巨剑，剑脊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在搏动，仿佛它不是雷所化，而是由万古金精、星辰陨铁、上古神兵残魄与无数战死英灵的不灭意志共同熔铸而成！“那是……‘万兵归宗’之相！”鹰钩鼻老头失声低吼，额角青筋暴起，“金之小道，本为炼器、塑形、锋锐之基，可此人竟能从金之本质中，硬生生剖出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道之分支’！每一支，都足以支撑一人成就合道！他……他竟将一条大道，当作了九条来修！”话音未落，那柄金色巨剑已至雷光头顶三尺！没有风，没有声，只有绝对的“削”与“断”。雷光眼中映出剑影，却未抬剑格挡，反而将青芒剑反手插入自己左肩——剑尖透体而出，鲜血未溅，反被剑身吸尽，化作一缕缕赤金色血气，沿着剑脊急速奔涌，眨眼间，整柄青芒剑嗡鸣剧震，通体泛起熔岩般的炽烈金光，剑尖竟隐隐浮现出一尊半跪于虚无之中的甲胄战神虚影，手持断戟，仰天咆哮！“以血饲剑，借我之身，演万兵之始？！”魔苍天在远处阵图边缘遥望，心口如遭重锤，“这妖孽……他竟在劫雷之下，当场推演自己的金之小道？！”轰隆！！！金剑与血剑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所有观战者神魂几欲离体的“锵”响。金剑寸寸崩解，化作亿万点流星般的金屑，而雷光左肩伤口处，那柄青芒剑却并未折断，反而剑身之上，赫然多了一道细微却深邃无比的裂痕，裂痕之中，有金芒如活物般游走、沉淀、凝练，最终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浑圆剔透的金色道印，静静烙印于剑脊中央。第一道劫雷，渡过。但雷光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那黑血落地即燃，化作幽蓝色火苗，烧灼虚空，发出滋滋轻响——竟是金之劫雷余威，在他体内强行开辟出了第一条“金之脉络”，而这条脉络过于霸道，竟在撕裂他的巫族本源！“咳……好一个‘万兵归宗’。”雷光抹去血迹，眼神却亮得骇人，“原来金之小道的尽头，并非无坚不摧，而是……万兵终将归于一鞘，一鞘之内，万兵皆寂。”他缓缓拔出青芒剑，剑尖垂地，剑脊上那枚金色道印微微 pulsing，如同一颗新生的心脏。劫云沉默了刹那。随即，第二道劫雷酝酿——这一次，劫云并未凝聚剑形，而是无声无息地洒下一片细密如雨的金色光点，每一粒光点，都是一粒微缩的星辰陨铁，内里封印着一道远古战将临终前的最后一斩。光雨笼罩范围，正是雷光周身百丈，避无可避。雷光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脚下星尘炸开，竟主动迎向那漫天金雨。他双手空空，却在身前虚划——不是剑招，不是法印，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塑造”。指尖所过之处，虚空如泥，被他生生捏出一柄柄寸许长短的微型金剑，剑锋朝外，层层叠叠，瞬间结成一面直径三丈的“万剑之盾”。盾面并非死物，每一柄微型金剑都在嗡鸣、旋转、相互咬合，形成一套流转不息的微型阵图，其核心，赫然是方才烙印于青芒剑上的那枚金色道印！金雨泼洒而至，撞击在剑盾之上，发出密集如暴雨击鼓的“叮叮”声。每一粒光点炸开，都爆发出堪比合道初境一击的威能，可那剑盾只是微微震颤，盾面金光流转，竟将九成以上的冲击力，尽数导入盾心道印，再由道印转化为温润金流，反哺雷光四肢百骸，修复着方才被撕裂的本源。“他在……以劫炼道？！”白衣男子失声，“以敌之威，淬己之道印？！”第三道劫雷，劫云陡然收缩，化作一滴拳头大小的液态金珠，悬于雷光天灵之上。金珠表面，倒映出千军万马厮杀的幻象，刀光剑影，血浪滔天，更有无数破碎的神兵残骸在幻象中沉浮、哀鸣。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怆、苍凉、不屈的意志，如实质般压下，直抵神魂深处。这是“兵殇之劫”。雷光闭目。他看到了自己幼时在巫族试炼秘境中，亲手锻造的第一把骨匕，匕首断裂时那声脆响；看到了第一次持剑斩杀强敌后，剑刃上凝而不散的血痕；看到了无数个深夜，独自于星海中挥剑万次，只为让一式“断岳”多一分凝练……那些被遗忘的、被忽略的、被时光掩埋的“兵之情绪”，此刻全被这滴金珠唤醒，汹涌灌入他的识海。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明悟。“原来……兵之极，不在锋，不在利，而在‘承’。”他喃喃自语，双膝缓缓弯曲，竟朝着那滴金珠，重重跪下！不是臣服，而是以巫族最古老的礼敬，承接万兵之殇，承载万将之志！金珠无声滴落，没入他天灵。没有痛苦，只有一股浩瀚、厚重、悲悯如大地般的意志，温柔地包裹住他每一寸神魂。他跪伏之地，星尘自动聚拢，凝成一方小小祭坛，坛上无香无烛，唯有一柄由星光与血气交织而成的虚幻长剑，静静悬浮。第三道劫雷，渡过。雷光起身，脊梁挺直如枪，眼中悲悯未褪，却更添一份山岳难移的坚毅。他左肩伤口处，那枚金色道印旁，悄然浮现出第二枚道印——呈暗褐色，古朴厚重，纹路如山峦叠嶂，正是“承”字之形。劫云再次沉寂。第四道劫雷，云层深处，隐隐传来龙吟虎啸，金戈交击之声愈发嘹亮。云层翻涌，竟开始坍缩、压缩，密度不断攀升，最终凝成一颗仅有拇指大小的金色晶体，晶体内，封存着一尊顶天立地的金甲战神虚影，双目紧闭，一手按剑，一手托举着一方微缩的星辰世界！“那是……‘兵主’之相？！”白发老者声音颤抖，“传说中执掌万兵生灭、号令星辰为兵的混沌古神？！”晶体无声坠落。雷光却未出手，只是静静看着它靠近。就在晶体距离他眉心仅剩一寸时，他忽然张口，轻轻一吹。一股微风拂过。那枚凝聚了无上兵威的晶体，竟如琉璃般寸寸龟裂，继而化为齑粉，簌簌飘落。粉末之中，金甲战神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寰宇，随后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流光，径直没入雷光眉心！没有对抗，没有消耗，只有……接纳。第四道劫雷，渡过。雷光眉心，第三枚金色道印浮现，形如一柄竖立的权杖，顶端托举着微缩星辰。“第五劫……”雷光抬头，目光穿透劫云，仿佛已看到那即将降临的雷霆本质，“该是‘断’了。”果然，劫云剧烈翻滚，一道漆黑如墨、边缘却燃烧着惨白色火焰的细线，无声无息地自云中垂落。它细如发丝，却让所有观战者生出一种“万物皆可被此线割裂”的恐怖直觉——空间、时间、因果、甚至……大道本身！“断道之线！”魔苍天脸色惨白，“此乃金之小道最禁忌的演化！传说中，唯有真正斩断过大道痕迹的存在，才能引来此线！他……他究竟做过什么？！”雷光凝视着那根细线，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比星辰更亮、比黑洞更深的纯粹金芒。那金芒并非攻击，而是……模仿。他指尖的金芒，竟也在缓缓拉伸、变细，最终，也化作一根与劫线一般无二的、燃烧着惨白火焰的细线！两根细线，在星空中遥遥相对。雷光指尖的细线，微微震颤，发出与劫线同频的嗡鸣。“你斩大道，我亦可斩。”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便以你之‘断’，证我之‘斩’！”话音落，他指尖细线悍然激射而出，与劫线狠狠撞在一起！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令万道哀鸣的“铮”响。两根细线同时崩断！崩断的瞬间，雷光指尖鲜血狂涌，整条右臂骨骼寸寸断裂，皮肉焦黑，几乎化为飞灰。但他脸上，却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第五道劫雷，渡过。他右臂断裂处，第四枚金色道印，如烙铁般深深印下，形如一道狰狞的裂痕。劫云疯狂旋转，第六、第七、第八、第九道劫雷，竟不分先后，齐齐凝聚！四道形态各异的金色劫雷，化作四柄形状迥异的古剑——一柄锈迹斑斑，却杀气冲霄；一柄晶莹剔透，内蕴冰封万界的寒意；一柄缠绕着黑色雷霆，毁灭气息弥漫；一柄则古朴无华，剑身布满岁月蚀刻的痕迹，却予人一种“此剑一出，诸道退避”的绝对威严！四剑悬空，剑尖齐指雷光。雷光喘息粗重，右臂废去，左肩伤口渗血，面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恒星。他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剑，没有印，只有一掌。掌心之中，金芒汇聚，却并非凝成剑形，而是缓缓旋转，化作一个微小的、混沌色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四柄古剑的虚影，正彼此绞杀、融合、湮灭、重生……“以我之掌，纳万兵之形，融万兵之质，铸万兵之魂……”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金铁交鸣，“此乃……‘万兵归墟’！”他手掌猛然向上一托！那混沌漩涡，迎着四柄古剑，悍然撞去！轰——！！！无法形容的巨响之后，是绝对的寂静。四柄古剑，连同那混沌漩涡，一同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颗鸽卵大小、表面光滑如镜的纯金色圆球，静静悬浮。圆球内部，四柄古剑的虚影已彻底消融，化作一片缓缓流淌的、液态的金色洪流。雷光伸手，将圆球握入掌心。圆球入手温润，随即化作一道暖流，融入他全身经脉。刹那间，他断裂的右臂骨骼发出咯咯轻响，迅速再生；焦黑的皮肉下，新生的肌理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左肩伤口处，那四枚金色道印光芒大盛，彼此呼应，竟隐隐勾勒出一副覆盖他整个上半身的、由金纹构成的古老甲胄虚影！第九道劫雷，渡过。雷光屹立原地，气息虽衰，却比之前更显凝练、厚重、不可撼动。他缓缓抬起完好无损的右手，轻轻抚过左肩道印，声音低沉，却响彻星空：“金之小道……九劫已过。万兵之形，万兵之质，万兵之魂，万兵之意，万兵之承，万兵之断，万兵之墟……尽归吾掌。”劫云剧烈翻涌，灰濛濛的混沌色，似乎淡去了几分，显露出底下深邃如宇宙胎膜的底色。第一重劫，金之小道，至此终结。然而，就在此时，劫云深处，毫无征兆地，又一道新的、更为幽邃的青色光晕，悄然弥漫开来。那青色，生机勃勃，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万物的锐利，仿佛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却在瞬间长成参天巨木，枝干虬结，根须如刀，直欲撕裂大地！木之小道，第二重劫，已然悄然酝酿。雷光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一滴金色的血珠正缓缓渗出，悬而不落。血珠之中，倒映着劫云深处那抹跃动的青色，也倒映着他自己那双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眼眸。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