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骁沉默片刻,问:“所以,整栋楼的问题,就是留不住气?”
“不止。”冯清阳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外局四象反位,青龙低头白虎抬爪,根基不稳。
第二,内部穿堂加回风,气进来就跑,跑了就乱。第三,到处都是破口,天线钉顶,锈钉钉门,管线通道渗东西。这楼现在就是个筛子,漏风漏气漏神。”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还有一个问题,我没想明白。”
“什么?”
“按说警察局这种地方,就算风水再差,也不该这么快出问题。”
“毕竟有那么多英烈的魂气镇着,有人间律法的香火护着。”
“这楼的风水破成这样,至少得十年八年才能见效。”
他看着王骁:“这楼,盖了得有几年?”
王骁沉吟片刻,随后看了看四周答:“看上去三年左右。”
“三年。”冯清阳重复了一遍,“三年就破成这
样,太快了。除非——
他忽然转身,往楼梯口快步走去。“除非有人故意的。”
下楼的时候,冯清阳没再说话。
王骁跟在后面,看着他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墙角,摸摸墙面,偶尔掏出一张符纸贴一下,又揭下来看看。
走到一楼大厅,冯清阳终于站定。“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此时一个身穿蔚蓝警服的警员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稚嫩,他看起来是公门术士。
冯清阳没回答,反问:“你们局最近三年,有没有动过土?装修、改建、挖沟、埋管线,什么都算。”
那人想了想:“去年夏天后院挖过一回,说要铺光缆。”
“后院哪个位置?”
“西北角,靠围墙那边。”
冯清阳掏出罗盘,定了一下方位。
“西北。”他低声道,“乾位,天门。挖了多深?”
“说是两米多。”
冯清阳叹了口气。
“乾位动土,深挖伤脉。这是把整栋楼的‘天给挖伤了。再加上你们局这栋楼本身就有问题,外局内局没一个对的,等于一个人本来就体弱多病,还被人往心口捅了一刀。”
他收起罗盘,看着那个新来的警员:“你们局不出事,谁出事?”
那人站在原地震惊和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天更阴沉了,像随时要压下来。
“有救吗?”他问。
冯清阳没答话,抬头看向楼顶那根天线,又看看大门正对着的马路,最后目光落在那颗锈钉子上。
“有。”他说,“但得大动。”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
“而且动之前,得先查清楚,当初是谁设计的这栋楼,谁拍板的改建,谁批准在后院挖的那条沟。”
对面那人眼神一凝。
“你是说……”
“我没说。”冯清阳摆摆手:“我只是个看风水的。看完了,该收工。”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
“对了。”他说,“你们局正门,以前是不是东开的?”
那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十年前是朝东,后来扩建改的大门。”
冯清阳点点头,没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三点多的天,黑得像傍晚。
那警员见冯清阳二人走了出去,连忙紧追慢赶的走到他们二人面前。
“两位留步!”
他一拱手:“在下无踪一脉,狴犴营下属支脉上海地区负责人,敢问是风申九枭之中的正浩王骁与冲和道长冯清阳二位吗?”
“正是正是。”
他们正说话呢,从一旁道路上赶来一个女生,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吸。银白色行李箱,箱子的棱角用金属包裹。
她一手推着箱子,一手拿着手机,正低头玩着呢,直接用行李箱的棱角磕了前面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
“他妈了个巴子的,疼死我了!”
这个男生目测一米八五,也是一枚壮汉,奈何被磕的地方是脚后跟!
准确的说是脚后跟上面一点点的位置,那个地方肉少,磕上去最疼!
男人面色痛苦,后面的女人直接不乐意了,开启无敌高分贝。
“你会不会说人话!!!”
这一声刺耳欲聋的叫声吸引了周围不少人,女人也不算瘦,算是中等偏胖的身材,站在原地指着前面小伙子的头就开始骂。
前面的小伙子也愣了,不是她碰的我吗?
我怎么还被骂了?
“你他妈受着!出生就该听出生该听的话,你这不听懂了吗?”
“再说了,是你他妈磕着我的脚了,万一流血掉肉怎么办?”
“我就他妈说出生该听的语言,你这不听懂了吗你个大傻逼。”
这男生看上去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冯清阳见状掐指一算。
这男生身上邪气缠身,再加上病了三四年都没见好,今日也是出来遛弯,谁知道碰到这样不讲道理的女人。
“你你你!你太过分了!”
女人的声音如同音爆,不得不承认,他们这帮女的喊起来的分贝不会小。
“哎哎哎,干什么呢?”
一旁无踪一脉的警员见状触发被动,跑上前拉开了要挠人的女人,给那个小伙子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你先冷静!我来处理。
“哎哎哎,你要干嘛?”
那女人力气大的出奇,差点把那警员也给带倒。
而一旁的男人此时也怒目而视,一股要杀人的气势从他周身显现。
王骁对于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最为纯粹的杀意。
“小兄弟,来来来不至于的!”
王骁也看明白了,这女的有错在先,又把这小伙子给惹恼了,所以这小伙子杀意才这么严重。
他听完冯清阳的卜算之后叹了口气,上前揽住小伙子的肩膀劝导道。
“唉!小兄弟,你这一身病也别着急,别为了不值得的人气坏了身子,我听的出来,你刚才那是被使劲磕了一下之后下意识的骂街,没想真骂她,待会看看警察咋说,老哥替你撑腰。”
王骁一番话算是给眼前的这个怒气冲冲的小伙子不少安慰,再加上他偷偷给这小伙子去了去身上的邪气,小伙子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不是老哥,我这走着好好的我招谁惹谁了!这几年就是没好事儿,今天还碰着这样一个泼妇。”
小伙子一翻白眼不愿意再看那边,可那女人不乐意了,依旧用她尖锐的声音喊道。
“你说谁泼妇!”
“今天我必须教训教训你!”
女人红着眼咬着牙,眼睛上面飞溅的口水可以证明她此时有多愤怒。
她说着,把行李箱往前一推,也不管一旁的警员就要打人。
砰!
一声金铁相撞的声音过后,就见那无踪一脉的警员躺在地上捂着小腿。
“哎呦……”
这行李箱上面的棱角尖刺因为有金属包裹,直接磕在了这名警员的腿上。
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一个先天武者竟然直接被疼的倒在地上?
按理来说不该啊。
王骁和冯清阳也看出这是怎么回事,抢上前两步,一人拦住那泼妇,一人就要去扶起警员。
“别别别,冲和道长,我是故意的!这女人太不讲理,看我怎么通过普通人的手段治她!”
冯清阳站在原地愣了,随后看着那箱子角上一点血迹冷笑道。
“你还真是拼啊,放弃护体,直接被这玩意磕出血了,我来替你看看吧。”
前半段冯清阳说的什么没疼能听见,后半段倒是响彻周围几十米。
那女人对着小伙子一顿刺耳输出,把王骁搞火了。
“够了!”
王骁没运功,但是声音依旧底气十足,强行把那女人给镇住了。
“你磕了人,就活该挨骂!你看看这箱子,一天之内连续磕了两个人!这小兄弟脚后跟是没事,但是被金属的玩意儿磕了一下之后也很疼!合着你没受皮肉之苦,你就觉得自己委屈了?”
“你觉得你没看见,你不是故意的,人家招谁惹谁了!人家骂你怎么了?虚心听着!下回别用这个破箱子推出来撞人!你看看旁边那个警察同志,人家都磕流血了!”
王骁自身的煞气就不轻,虽然没刻意使用,但是还是把那女人吓得不轻。
一个一米五多的女生看见这么恐怖的王骁硬生生是没被吓破了胆,提起喊道。
“关你什么事儿啊!你多什么嘴!”
“再说他凭什么上来就骂人啊!”
“你是干嘛的啊!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王骁闭着眼听眼前的女人发疯,脸上满是无奈。
但是很快,他又感觉到身后那股有些激动,而充满杀意的气息。
他看得出来,这小伙子算是很有素质了,面对病魔多年不倒,只不过心理有点问题,很像当初李风描述的他自己那样。
现在这小伙子的怒气全靠自身的素质压着,要不是还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约束,这女的估计早就被打了!
“你该感谢社会不让杀人,不然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美式暴力。”
那个小伙子冷冷的说着,眼神里的杀意无限,令人胆寒。
他左手使劲的攥拳,好像下一秒就会直接出拳将其无情的击倒。
“没事儿没事儿小兄弟,多大点事儿啊。”
王骁回身安慰那小伙子的同时,远处警员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啊!!”
众人的视线再次聚集在那人身上,就见冯清阳。直接将那人受伤的裤腿撕开,血淋淋的小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小腿下侧,靠近脚踝的位置上面出现了一道令人震惊的伤口,这伤口甚至还露着白骨!
鲜血涌出,警员惨叫着。
冯清阳看了看那小腿,又扭头看了看那行李箱。
“人赃并获,袭警你也跑不掉了,你最好祈祷这位同志没事,不然你摊上大事了。”
冯清阳冷冷的说着,那女人对着警察还疯狂的吼叫。
“是他自己站在那里的!跟我没关系!”
“他怎样关我什么事!”
这女的明显就是用吼叫来给自己壮胆,其实她心里也怕。
“跟我走一趟吧。”
此时一道清冷的男声出现在那女人身后,如同鬼魅一般。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也把那泼妇吓得不轻。
“你是谁啊!”
那女人转身一挥手,而那个警员却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反手一个擒拿将其撂倒,死死的摁在地上。
这女人还在挣扎脸上因为充血而变得红润。
“把我战友伤成这样还敢叫骂?不小心撞了人还敢对人家大喊大叫,你跟我走一趟吧!”
这警察此举吸引了不少还在大街上走动的游客,纷纷指责起来。
“这警察怎么这样对一个女生啊!”
“这女生做什么了?”
“哎呦你不知道,刚才她推着那么尖的行李箱把人撞了,就因为人家骂了句街她就不乐意了,好像是人家做错了什么一样。”
知道前因后果的群众此时给新来的人滔滔不绝的解释着。
众人又看了看那受伤的警员,随后有人大声喊道。
“警察同志做的对!这样的女人早就该治治她!”
“没错,不能因为是女生就手软!看看旁边的那个警察小哥都被磕成什么样子了?!她还有脸喊!”
“她倒是身上没受伤她不疼,觉得自己少个屌多俩大灯就牛逼了。”
“更何况她那俩也不大啊……”
众人你一嘴我一句的声音愈来愈大,给这个陷入沉寂的上海又带来一丝活力。
“遇春,先把人押到里面吧,多来两个人将戚然送到旁边医院做伤情鉴定和包扎。”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一旁走了出来,身上的警衔也证明他是这间警局的首长。
他身上的内力足足有玄煞境,也是杀过人的好手。
他冷冰冰的看着那个被死死摁着的女人,蹲在旁边说道。
“伤了我们的人?这位女士,刚才你就在这儿闹,一旁的小伙子不跟你计较也就算了,你还敢出手袭警?”
他起身看了看一旁严肃的王骁,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先生最近如何?”
“还好。”
“那就行。”
二人像是早就认识一样的交流着,那女人也被无踪一脉押进了警局。
“小伙子,改一改出口成脏的毛病吧,你这人不坏,就是嘴太脏了,走,跟我做个笔录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