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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打晕了带走

    他摇了摇头。

    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决。

    然后,他非但没有顺势起身,反而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本王不能走。”

    赵沐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形成一个清晰的“川”字。

    眼神里充满了看傻子一样的不解。

    “你有病?”

    他毫不客气地反问。

    “外面都打成一锅粥了,皇帝埋的火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你不走留着等死?还是等着过年?”

    语气里的嘲讽和匪夷所思毫不掩饰。

    汝阳王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无奈,以及一种近乎固执的“忠诚”。

    “皇上要杀我,是因为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误以为本王有反心,欲对朝廷不利。”

    “这只是一时的误会。”

    “若是本王此刻跟你走了,越狱而逃,那岂不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情绪。

    “本王乃是大元的臣子!察罕帖木儿家族,世代深受皇恩浩荡!”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忠君之事!”

    “岂能因贪生怕死,就行此不忠不义、背主叛逃之事!”

    “本王要留在这里!”

    他的目光望向牢门外那幽深的甬道,仿佛能穿透厚厚的泥土和宫墙,看到那座象征着皇权的宫殿。

    “等皇上召见!”

    “本王要当面觐见,向他陈明心迹!剖肝沥胆,以证清白!”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赵沐宸听得火气直往上冒。

    这老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浆糊?

    还是被那些忠孝节义的说教给灌满了,锈死了?

    “陈明个屁!”

    赵沐宸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指着地牢入口的方向,尽管那里什么都看不到。

    “你听听!竖起你的耳朵好好听听外面的动静!”

    他的手指仿佛要戳破这地牢的压抑。

    “现在!就在此刻!满大都城的人都在喊什么?”

    “‘迎回王爷!清君侧!’”

    “喊得震天响!”

    “你以为这动静,皇帝听不到?他身边的那些太监、侍卫、大臣听不到?”

    赵沐宸的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

    “在你那个好侄儿皇帝眼里,外面那些喊口号的人,就是你汝阳王察罕帖木儿的同党!是你蓄谋已久的兵马!”

    “这把火,这乱子,就是你‘谋反’的铁证!”

    “他现在想的绝不是听你解释!”

    “他只想立刻、马上把你这个‘反贼头子’炸成碎片!永绝后患!”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忠臣梦?等着他给你发丹书铁券吗!”

    赵沐宸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残酷。

    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捅破了汝阳王试图维持的、自我安慰的幻象。

    汝阳王的脸色,随着赵沐宸的话语,一点点变得惨白。

    最后白得如同地牢墙壁上渗出的阴冷盐霜。

    他其实并非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地牢虽深,但那隐隐约约、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的呐喊声,还是能透过土层和石壁,传递下来一些微弱的震动和回响。

    只是他之前不愿深想,或者强迫自己不去相信那与自己有关。

    此刻被赵沐宸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不得不去倾听,去分辨。

    他侧过头,努力将耳朵朝向甬道方向。

    屏住呼吸。

    果然。

    那隐约的、嘈杂的声浪中,“迎回王爷”、“清君侧”的呼喊,虽然模糊断续,却如同冰冷的针,一次次刺入他的耳膜。

    他的身体晃了晃。

    像是被人当胸重重打了一拳。

    原本挺直的脊梁,似乎在这一瞬间佝偻了下去。

    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

    仿佛不是坐了几个月的牢,而是被抽走了数十年的寿元。

    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这是……这是谁干的?”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这是在陷本王于不义啊!”

    “是在把本王,把察罕帖木儿家族,往火坑里推!往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推!”

    他猛地抬起双手,握紧拳头,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咚!咚!

    沉闷的响声在牢房里回荡。

    老泪纵横。

    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本王一生!”

    “自问对朝廷忠心耿耿!对皇上绝无二心!”

    “冲锋陷阵,镇守边关,平定叛乱……哪一件不是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为何……为何今日会落得如此下场!”

    “为何要受此不白之冤!为何连累家族蒙羞!”

    他的哭诉,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和冤屈。

    “行了行了,别演苦情戏了。”

    赵沐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

    “省点力气吧。”

    “你忠心有个屁用?”

    “在皇帝眼里,你的忠心,你的战功,你的兵权,全都是威胁!”

    “功高震主你没听过?”

    “现在人家就是要弄死你,清理掉你这个最大的威胁。”

    “你还在这里表忠心,讲道义,不是可笑是什么?”

    赵沐宸的话冰冷而现实,撕掉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

    “赶紧跟我走。”

    “你那个宝贝女儿赵敏,还在城外眼巴巴地等着你。”

    “你要是死在这儿,她得多伤心?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赵沐宸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不!”

    汝阳王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异常坚定。

    甚至比刚才更加决绝。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殉道般的坚定。

    “本王死也不走!”

    他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本王若是死在这里,死在奉先寺的地牢里。”

    “至少……至少还能留一个清白之名!”

    “后世史书,或许还会记上一笔,察罕帖木儿含冤而死,仍不失臣节!”

    “但若是本王今日跟你走了!”

    “那便是越狱潜逃,坐实反叛!”

    “察罕帖木儿这个名字,将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他的声音嘶哑却高亢,在牢房里回荡。

    “本王绝不让家族蒙受如此奇耻大辱!”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目光看向赵沐宸,但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你回去。”

    “回去告诉敏敏。”

    “让她……不要伤心。”

    “让她好好活下去。”

    “从此隐姓埋名,远离这是非之地。”

    “切记,不要想着为父报仇,不要卷入朝堂争斗。”

    “只要她平安喜乐,便是对为父最大的慰藉。”

    “告诉她……”

    汝阳王的声音哽了一下。

    “不要给察罕帖木儿家族丢脸。”

    话音落下。

    他竟然重新闭上了眼睛。

    双手置于膝上,调整呼吸,挺直腰背。

    摆出了一副引颈就戮、从容赴死的标准姿态。

    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杀机,都与他再无关系。

    他只等待属于他的,注定的结局。

    赵沐宸先是一愣。

    随即,直接气乐了。

    嘴角扯出一个荒谬的、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笑容。

    这特么是什么狗屁逻辑?

    为了一个虚名,一个所谓的“身后清誉”,连命都可以不要?

    还搭上女儿一辈子的伤心?

    赵沐宸几乎可以想象,如果自己真的空手回去,告诉赵敏她爹为了“忠义”甘愿被炸死。

    赵敏会是什么反应。

    那绝对不是简单的伤心。

    那是心碎,是绝望,是可能持续一生的阴影。

    以后……

    赵沐宸脑海里甚至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以后在床上,赵敏要是整天一副哭丧着脸、心事重重、思念亡父的模样。

    自己还怎么尽兴?

    还怎么享受那双狡黠灵动的眸子,那具玲珑有致的身躯带来的乐趣?

    绝对不行。

    这老头可以死,但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得这么“窝囊”还连累别人心情。

    “老丈人。”

    赵沐宸收敛了笑容,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吧咔吧”声响。

    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汝阳王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怒视着赵沐宸。

    眼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

    “放肆!”

    他厉声喝道,试图用威严压制对方。

    “你叫本王什么?谁是你老丈人!休得胡言乱语,污了敏敏清誉!”

    “还有!”

    他的声音更加严厉。

    “你要干什么?”

    “本王乃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朝廷钦封的汝阳王!”

    “纵然身陷囹圄,也容不得你如此无礼!”

    赵沐宸嘿嘿一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邪气。

    “元帅?”

    “王爷?”

    “醒醒吧。”

    “现在,在这里,你只是个等死的阶下囚。”

    “皇帝可没把你当元帅王爷。”

    “再说了……”

    赵沐宸上前半步,拉近了距离。

    “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好。”

    “也是为了你女儿好。”

    话音未落。

    汝阳王只觉眼前一花。

    那个年轻的身影仿佛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

    只是出现的位置,已经紧贴在自己身前。

    好快!

    汝阳王心中警铃大作。

    他虽然身陷牢狱,武功未曾全废,反应也是极快。

    几乎本能地,他沉肩抬手,就想要格挡,同时脚下发力,准备向侧面翻滚躲避。

    他是马背上得来的功名,一身骑射功夫和近战搏杀的本领,在元廷将领中也是佼佼者。

    等闲七八个壮汉近不得身。

    然而。

    在赵沐宸面前,他这些征战沙场磨练出的杀人技,显得笨拙而迟缓。

    如同三岁孩童试图阻挡成人的步伐。

    他的手臂刚刚抬起一半。

    赵沐宸的手掌,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所有可能的防御线路。

    精准地、轻轻地切在了他后颈的某个特定位置。

    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

    砰。

    一声闷响。

    并不沉重。

    汝阳王只觉得后颈微微一麻,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透入。

    眼前骤然一黑。

    所有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意识瞬间沉入无边黑暗。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刚刚挺直的、准备誓死抗争的身躯,顿时失去了所有支撑。

    软软地、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废话真多。”

    赵沐宸收回手,看着倒下的汝阳王,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完成一件麻烦事的轻松。

    他弯下腰,一把捞住汝阳王软倒的身体。

    手臂一用力,直接将这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王爷像扛麻袋一样,甩到了自己坚实的右肩上。

    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干这活儿。

    “等你醒了,爱咋咋地。”

    赵沐宸对着肩膀上昏迷不醒的汝阳王说道,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

    “要死要活,要表忠心要撞墙,都随你便。”

    “反正人,我是带出来了。”

    “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颠了颠肩膀上的重量。

    感受到那具身体传来的扎实分量。

    “还挺沉。”

    “不愧是当过元帅的,有点料。”

    不再耽搁。

    赵沐宸扛着汝阳王,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囚禁了一位王爷数月之久的牢房。

    跨过地上散落的、被他扭弯的铁栏杆。

    沿着来时的潮湿石阶,向上走去。

    越往上,外面的声音就越清晰。

    喊杀声、马蹄声、金属碰撞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沸反盈天的背景噪音。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烟尘和血腥气的味道。

    显然,外面的混乱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赵沐宸刚扛着人翻出奉先寺那不算太高的后墙,双脚尚未在墙外松软的泥土地上站稳。

    迎面就撞上了一队正沿着寺院外墙巡逻的元兵。

    大约十来人。

    打着火把,手持长矛腰刀,神色紧张,显然是被城内的乱局惊动,加强警戒的。

    双方在街角转弯处,几乎撞了个满怀。

    “什么人?!”

    巡逻队的队长反应最快,火光映照下,看到一个人影肩上还扛着个一动不动的人从寺里翻出来,顿时大惊,厉声喝问。

    同时下意识地拔出了腰刀。

    他身后的士兵也纷纷举起长矛,对准了赵沐宸。

    赵沐宸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脚下步伐稍稍调整了一下方向。

    然后。

    直接朝着那队巡逻兵,撞了过去。

    不是闪避,不是绕行。

    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撞过去!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气势。

    巡逻队长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眼睛一花,那道黑影已经到了眼前。

    他想要挥刀,想要躲闪。

    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砰!

    第一声闷响。

    是赵沐宸的肩膀,或者说,是他肩膀上扛着的汝阳王的身体一侧,撞在了巡逻队长的胸口。

    巡逻队长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顶中,胸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

    他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火把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紧接着。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心悸的闷响接连炸开。

    那是人体被巨力撞击、骨骼断裂的声音。

    赵沐宸如同一辆人形的攻城锤,扛着一个人,就这么直直地“碾”过了这队巡逻兵。

    所过之处,人影纷飞。

    那些士兵像是狂风中的落叶,又像是保龄球瓶,毫无抵抗之力地向两侧抛飞、摔倒。

    手中的火把、长矛、腰刀脱手飞出,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倒地呻吟声,瞬间取代了先前的喝问。

    赵沐宸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的迟滞。

    仿佛刚才撞开的不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而是一丛挡路的杂草。

    他从人仰马翻的巡逻队“废墟”中穿过。

    脚步不停。

    扛着汝阳王,在越发混乱、火光摇曳的大都街巷中飞奔。

    身影在明暗交织的光影中快速穿梭,如同鬼魅。

    专挑偏僻无人的小巷。

    偶尔遇到零星的抵抗或盘查,也都是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瞬间解决。

    绝不纠缠。

    没过多久。

    他来到了预先约定好的、位于城西的一处极其偏僻的小巷口。

    这里远离主街,远离火场,也远离主要战场。

    巷子又深又窄,两旁是低矮破败的民房,大部分似乎已经无人居住。

    阴影浓重。

    只有极远处天空的火光,在这里投下一些微弱的、摇曳的红光。

    巷口阴影里。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脚步沉重,显示其内心的焦躁。

    这汉子身材极为魁梧,几乎比常人高出一个头,肩宽背厚,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筋肉虬结、布满旧伤疤痕的小臂。

    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梢斜划到右嘴角,让他的脸看起来凶恶无比。

    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砍刀,刀身宽阔,刃口在微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正是风三娘最得力的心腹手下之一,也是黑风寨排得上号的好手。

    赵铁柱。

    “赵爷!”

    看到赵沐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巷口,赵铁柱铜铃般的大眼骤然一亮。

    脸上焦急的神色瞬间被惊喜取代。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压低了粗犷的嗓音。

    “您可算来了!”

    “可急死我了!”

    “寨主……哦不,是小姐!小姐那边派人来问了好几次了,急得跟什么似的,就差自己冲进城来了!”

    “让我在这务必接应到您!”

    他的语气又快又急,带着浓重的关切和后怕。

    赵沐宸没接他的话茬。

    直接肩膀一耸,将扛着的、昏迷不醒的汝阳王,朝着赵铁柱的怀里抛了过去。

    动作随意得像扔一袋粮食。

    “接着。”

    他言简意赅。

    赵铁柱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稳稳接住了飞来的“人形包裹”。

    入手沉重。

    他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

    “嚯!”

    赵铁柱忍不住低呼一声,瞪大眼睛看着怀里这个穿着脏污锦袍、双目紧闭的中年男人。

    “这老头……看着干巴,还挺沉手。”

    他嘴里嘟囔着,又仔细瞅了瞅汝阳王的脸,似乎想从这张憔悴但依稀可见威严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赵爷,这就是那个……王爷?”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又有点不以为然的咋舌。

    “看着……也不咋地啊。”

    “跟咱们寨子里那些病歪歪的老头差不多嘛。”

    “少废话。”

    赵沐宸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打断了他的品头论足。

    “人交给你了。”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按照原定计划。”

    “把他带到西城那个废弃的‘永顺染坊’地窖里藏好。”

    “那里已经布置过了,有干粮有水,暂时安全。”

    赵沐宸盯着赵铁柱,目光锐利。

    “记住两点。”

    “第一,别让他跑了。这老头醒来估计还得闹腾,你看紧点,必要的时候……”

    赵沐宸做了个手刀下切的动作。

    “可以再来一下,让他安静。”

    “第二,更重要的,别让他死了。”

    “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好吃好喝伺候着,但也别太客气,他现在是俘虏,不是王爷。”

    “明白吗?”

    赵铁柱被他看得一凛,连忙挺直腰板,收起那副混不吝的表情。

    “明白!赵爷放心!”

    他拍着胸脯保证,厚实的胸膛发出嘭嘭的闷响。

    “我赵铁柱办事,稳妥!”

    “保证把这老头……哦不,把这王爷,看得牢牢的,活得好好儿的!”

    赵沐宸点了点头。

    “去吧。”

    “小心点,城里现在乱,避开大队人马。”

    “是!”

    赵铁柱不再多言,将厚背砍刀往腰带上一别,换了个更稳妥的姿势抱住(或者说夹住)汝阳王。

    朝赵沐宸重重一点头。

    然后转身,迈开大步,如同融入黑暗的巨熊,迅速消失在小巷更深处的阴影里。

    脚步声很快远去,直至消失。

    小巷口,只剩下赵沐宸一人。

    他抬头,望了望被火光和浓烟染成诡异色调的夜空。

    远处的喊杀声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隐隐地,似乎还夹杂着一些不同于元兵和“叛军”的呼喝声,招式碰撞的劲风呼啸声。

    看来,六大门派那些“正派人士”,应该也按捺不住,趁着混乱动手了。

    大都城这潭水,是彻底被搅浑了。

    赵沐宸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些许残忍和玩味的弧度。

    好戏,还在后头。

    他身形一晃。

    如同融入夜风的青烟。

    瞬间从小巷口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凌乱的阴影。

    和远处,那持续不断的、象征着混乱与杀戮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