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州城头。
残阳如血。
将城墙染上一层悲壮的红。
风更急了。
卷起沙尘。
打在守军紧绷的脸上。
生疼。
郭子兴死死抓着冰冷的垛口。
指节发白。
他望着城下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
感觉喉咙发干。
孙德崖站在他身侧。
身体微微发抖。
牙齿都在打颤。
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想说些什么壮胆的话。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死死盯着远方。
那杆高高飘扬的“汝阳王”大纛。
如同索命的符咒。
刺痛他的眼睛。
城墙另一角。
武当诸侠并肩而立。
宋远桥面色凝重。
手按在剑柄上。
青筋隐现。
俞莲舟眯着眼。
估算着敌军的距离。
张松溪低声与殷梨亭说着什么。
莫声谷年轻气盛。
脸上既有紧张。
也有一股压抑的兴奋。
灭绝师太倚着倚天剑。
站得笔直。
如一棵孤峭的老松。
她身后。
周芷若俏脸苍白。
一双美眸。
却紧紧追随着那个即将跃下的身影。
眨也不眨。
杨逍负手而立。
看似平静。
但微微颤动的袖口。
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韦一笑舔了舔嘴唇。
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五散人聚在一处。
周颠低声咒骂着元军。
说不得和尚双手合十。
默念佛号。
铁冠道人张中手指掐算。
眉头紧锁。
冷谦一言不发。
只是擦拭着自己的判官笔。
彭莹玉则望向赵沐宸。
目光复杂。
常遇春站在最前方。
他身材魁梧。
像一尊铁塔。
挡在众多明教弟子身前。
他拳头攥得咯咯响。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沸腾的战意。
赵沐宸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
越过了垛口。
越过了护城河。
落在了元军阵前。
那密密麻麻的枪尖上。
反射着夕阳冰冷的光。
风扯动他的黑袍。
发出呜呜的声响。
宛如战旗。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
带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这就是战场的气息。
他并不陌生。
“守好城门。”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平静。
没有一丝起伏。
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寻常小事。
而不是去面对千军万马。
郭子兴猛地回头。
想说什么。
却只看到赵沐宸一步踏出的背影。
决绝。
毫无留恋。
孙德崖张大了嘴。
“他……他真跳了!”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
变成了嗬嗬的怪响。
赵沐宸的身影。
如一道黑色闪电。
划破城墙与大地之间的空间。
笔直。
迅猛。
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坠向地面。
周芷若的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下意识地上前半步。
伸出手。
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杨不悔捂住了嘴。
眼睛瞪得滚圆。
灭绝师太握着倚天剑的手。
骤然收紧。
宋远桥低喝一声。
“好胆色!”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从城下传来。
仿佛陨星坠地。
整段城墙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墙垛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感到脚底传来清晰的震动。
烟尘如蘑菇般升起。
翻滚。
扩散。
遮住了那片区域。
元军前阵传来一阵骚动。
战马不安地嘶鸣。
士卒们惊疑不定地望着那团烟尘。
城墙上。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那里。
屏住呼吸。
风渐渐吹散尘埃。
首先露出的。
是一双脚。
稳稳地立在龟裂的大地中央。
然后是被黑袍覆盖的挺拔身躯。
最后是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赵沐宸。
站在那里。
脚下两个深深的凹坑。
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数丈之远。
他缓缓直起身。
动作从容不迫。
甚至还抬手。
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人。
独立于濠州城与元军万阵之间。
背影孤独。
却仿佛撑开了整片天空。
短暂的死寂后。
元军阵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
“南蛮子吓傻了!”
“一个人出来送死!”
“是来投降的吗?”
各种腔调的蒙古语、色目语、汉话混杂着响起。
充满了嘲讽和轻蔑。
在他们看来。
这孤身出城之人。
不是疯子。
就是自知必死前来乞命的懦夫。
中军大旗下。
一员虬髯大将端坐马上。
正是汝阳王麾下大将。
察罕帖木儿。
他眯起眼睛。
打量着远处那个黑袍身影。
“此人是谁?”
他问身旁的副将。
副将摇头。
“未曾见过。看打扮非军中将校,或是江湖草莽。”
察罕帖木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江湖人?仗着几分武功,便敢来冲阵?真是不知死活。”
他挥了挥手。
“去个人。取他首级来。悬于旗杆,让城上那些叛贼看看,顽抗的下场。”
“末将愿往!”
一声暴喝如雷炸响。
一骑应声而出。
马是西域良驹。
高大神骏。
人是蒙古猛将。
身披重甲。
手持一柄碗口粗的狼牙巨棒。
正是先锋博尔忽。
他满脸横肉因兴奋而抖动。
眼中闪着嗜血的光。
“汉狗!”
“爷爷博尔忽在此!”
“受死!”
他催动战马。
开始加速。
沉重的马蹄践踏大地。
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狼牙棒上的尖刺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城墙上。
郭子兴倒吸一口凉气。
“是博尔忽!此人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
孙德崖腿一软。
几乎瘫倒。
“完了……赵教主他……”
他仿佛已经看到赵沐宸被砸成肉泥的场景。
明教众人也紧张起来。
常遇春大吼。
“教主小心!”
赵沐宸仿佛没有听见。
他甚至没有看冲来的博尔忽。
而是微微抬头。
望向天空。
那里有几只秃鹫在盘旋。
等待着盛宴。
博尔忽见对方如此轻视自己。
勃然大怒。
“找死!”
他双臂肌肉贲张。
将全身力气灌入狼牙棒。
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速度。
巨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朝着赵沐宸的天灵盖狠狠砸落!
这一棒。
足以开碑裂石。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狂风扑面。
吹起赵沐宸额前的发丝。
他甚至能闻到战马喷出的腥热气息。
以及狼牙棒上铁锈和血垢混合的味道。
就在棒头即将触碰到头发的刹那。
赵沐宸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
甚至有些缓慢。
只是平平地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迎向那布满尖刺、沾满无数冤魂的凶器。
“他疯了!”
孙德崖失声尖叫。
郭子兴闭上了眼睛。
不忍再看。
周芷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
却也不知是鄙夷还是紧张。
“铛——!!!”
一声远超所有人想象的巨响爆发。
那不是血肉与钢铁碰撞该有的声音。
而是像两座铜钟对撞!
声浪滚滚。
震得近处的元军士卒耳朵嗡嗡作响。
预想中骨碎肉烂的画面没有出现。
博尔忽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狼牙棒。
不是砸在人的手掌上。
而是砸在了一座巍峨不动的铁山上!
反震之力顺着棒身传来。
震得他虎口崩裂。
双臂发麻。
而赵沐宸的手掌。
稳稳地扣住了狼牙棒的棒头。
五指如铁钳。
嵌入精钢打造的尖刺缝隙中。
纹丝不动。
“什么?!”
博尔忽下意识地用力回夺。
但狼牙棒仿佛生了根。
在对方手中纹丝不动。
他又惊又怒。
暴喝一声。
使出吃奶的力气。
脸憋得通红。
脖子上青筋暴起。
依旧无用。
赵沐宸这才缓缓转过头。
看向马背上奋力挣扎的博尔忽。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像在看一只蝼蚁。
“就这点力气?”
他开口。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传入博尔忽耳中。
也传到了城墙上每个人的耳中。
“你也配叫先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沐宸眼中厉芒一闪。
扣住狼牙棒的五指骤然收紧。
【龙象般若功】第八层的恐怖力量。
如同沉睡的火山。
轰然爆发!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那是龙与象的伟力加持于凡躯!
“起!”
一声轻喝。
赵沐宸单臂一抡。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博尔忽连人带马。
加在一起超过千斤的重量。
竟然被他单手抡了起来!
“啊——!!!”
博尔忽发出惊恐到极点的惨叫。
他人在空中。
手脚乱舞。
却无法摆脱那无可抗拒的力量。
战马也发出凄厉的嘶鸣。
四蹄腾空。
“砰——!!!”
一声闷响。
如同重锤砸在破革上。
赵沐宸随手一甩。
博尔忽和他心爱的战马。
如同两袋被抛弃的垃圾。
划出一道抛物线。
飞出几十米远。
重重砸在元军前阵的空地上。
烟尘再起。
待尘埃落定。
那里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
分不清哪是人是马。
只有扭曲变形的盔甲碎片。
和那根弯折的狼牙棒。
证明着那里曾经存在过一个猛将。
和一头骏马。
寂静。
比刚才更彻底的寂静。
席卷了整个战场。
元军阵营里。
所有的哄笑、叫骂、鼓噪声。
全部消失了。
前排的士卒。
脸上的嘲讽还未褪去。
就彻底僵住。
化作无尽的惊恐。
他们张大了嘴。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看着那滩血肉。
又看向那个依旧伫立在原地的黑袍身影。
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城墙上。
同样死寂。
郭子兴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孙德崖一屁股坐在地上。
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
他竟然失禁了。
却浑然不觉。
只是呆呆地望着城下。
武当诸侠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宋远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等神力……闻所未闻。”
俞莲舟沉声道。
“龙象般若功……竟真有人能练到这般境界。”
灭绝师太握着倚天剑的手。
指节捏得发白。
她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般力量。
恐怕唯有当年神雕大侠杨过。
或者更早的郭靖郭大侠。
方能比拟。
周芷若松了一口气。
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赵沐宸还站在那里。
面对的是整个元军。
杨逍眼中精光爆射。
低声道。
“教主神功盖世!”
韦一笑嘿嘿怪笑。
“这群鞑子,知道厉害了吧!”
常遇春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大刀。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教主神威!!!”
这一声吼。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城墙上的明教教众、红巾军士卒。
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教主神威!!!”
“教主神威!!!”
声浪如潮。
冲击着元军的阵营。
也冲击着每个守军的心。
原本低落的士气。
在这一刻。
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疯狂飙升!
赵沐宸对身后的欢呼充耳不闻。
他缓缓地。
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元军前排的士卒。
竟如同被无形的波浪推动。
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却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看向赵沐宸的眼神。
充满了恐惧。
察罕帖木儿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从马背上直起身。
死死盯着赵沐宸。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身边的副将也慌了。
“将军……博尔忽将军他……”
“闭嘴!”察罕帖木儿厉声打断。
他毕竟是沙场老将。
迅速压下心中的惊骇。
厉声道。
“此人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武功再高,能敌得过千军万马吗?!”
“传令!前阵左右营,各出四员骁将!一起上!给我将他乱刀分尸!”
“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再次擂响。
试图驱散元军士卒心中的恐惧。
鼓声中。
左右两翼。
各冲出四骑战将!
左边四人。
一人使长柄大刀。
一人持双铜锤。
一人握丈八蛇矛。
一人甩着流星铁锤。
右边四人。
两人用长枪。
一人使双刀。
还有一人。
竟用的是一对沉重的熟铜锏。
八员战将。
皆是汝阳王麾下有名有姓的勇士。
平日都能独当一面。
此刻却联手出击。
显然是被赵沐宸刚才展现的恐怖实力所慑。
不敢再单打独斗。
八匹战马从不同方向奔来。
马蹄翻飞。
尘土飞扬。
形成一个包围圈。
将赵沐宸围在中央。
各种兵器闪着寒光。
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城上欢呼稍歇。
众人又紧张起来。
一人对八骑。
还是被围攻。
情况依旧凶险。
赵沐宸看着围上来的八人。
眼中非但没有惧色。
反而掠过一丝淡淡的。
嗜血的兴奋。
他已经很久。
没有如此放开手脚了。
“来得好。”
他低声自语。
脚下轻轻一踏。
身形骤然模糊。
【青翼蝠王】韦一笑的独门轻功。
【青翼蝠功】。
在此刻被他催动到极致。
天下轻功。
无出其右。
速度之快。
在场数万人。
竟无一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只看到一道淡淡的青黑色影子。
如同鬼魅。
在八匹战马之间一闪而过。
首先遭殃的。
是左边使长柄大刀的将领。
他正瞪大眼睛寻找赵沐宸的身影。
忽然感觉喉头一凉。
随即是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传来。
他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温热的液体从指缝中狂喷而出。
他低头。
看到自己胸前铠甲被染红大片。
他想喊。
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眼前一黑。
栽下马去。
至死。
他都没看到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
使双铜锤的将领听到身旁同伴落马的闷响。
心中一惊。
刚想回头。
就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的脖子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扭转。
整整转了一百八十度。
脸朝向了后背。
他最后看到的。
是自己战马的臀部。
和身后同伴那惊恐到扭曲的脸。
然后意识便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第三名持丈八蛇矛的将领看到了这一幕。
吓得魂飞魄散。
他怪叫一声。
挺矛便向那道鬼影刺去。
这一刺用尽了他平生力气。
快如闪电。
矛尖直奔影子胸口。
然而。
矛刺空了。
那道影子仿佛预知了他的动作。
轻轻一侧身。
蛇矛擦着黑袍刺过。
紧接着。
一只拳头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不……”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胸甲正中。
精铁打造的护心镜。
如同纸糊的一般。
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恐怖的力道穿透铠甲。
将他胸骨尽数震碎。
内脏搅成一团烂泥。
他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
向后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身后那名正挥舞流星锤的同伴身上。
两人一起滚落马下。
筋断骨折。
眼见不活了。
电光石火之间。
左边四将。
已去其三。
只剩那名使熟铜双锏的将领。
他吓得肝胆俱裂。
哪里还有战意。
怪叫一声。
拨转马头就跑。
右边四将刚刚冲到近前。
就看到左边同伴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一人逃跑。
全都骇然止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杀!”
使双刀的将领一咬牙。
厉声喝道。
试图鼓起勇气。
另外两名枪将和一名刀盾手也硬着头皮。
催马冲上。
然而。
那道鬼魅般的影子。
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赵沐宸的身影终于清晰了一瞬。
他站在四骑中间。
黑袍依旧整洁。
滴血不沾。
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杀戮与他无关。
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对着四名战将。
轻轻一勾。
挑衅意味。
十足。
“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
平静的话语。
却比最恶毒的辱骂更让人愤怒。
使双刀的将领怒吼一声。
双刀舞成一团雪花。
劈头盖脸斩来。
两名枪将一左一右。
长枪毒蛇般刺向赵沐宸两肋。
刀盾手则伏低身子。
策马从侧面迂回。
试图偷袭。
赵沐宸动了。
他这次没有再用鬼魅般的速度。
而是正面迎上。
面对斩来的双刀。
他不闪不避。
直接探出双手。
精准无比地穿过刀光。
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撒手。”
轻轻一扭。
“咔嚓!”
腕骨碎裂。
双刀脱手。
赵沐宸顺势一带。
将那将领从马背上扯下。
像抡麻袋一样。
抡了一圈。
狠狠砸向左侧刺来的长枪。
“噗嗤!”
长枪贯穿了同伴的身体。
那枪将惊呆了。
还没反应过来。
赵沐宸已经欺近他马前。
一掌拍在马头上。
千斤重的战马头颅。
如同西瓜般爆开。
战马哀鸣倒地。
将背上的枪将摔下。
赵沐宸一脚踏下。
正中心口。
结果了他的性命。
右侧的长枪此时已刺到肋下。
赵沐宸身体微侧。
让过枪尖。
左手如电伸出。
一把攥住枪杆。
用力一拉。
那枪将只觉一股巨力传来。
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
赵沐宸的右手并指如刀。
闪电般在他颈侧一划。
喉管断裂。
鲜血狂喷。
枪将捂着脖子。
滚落马下。
最后那名刀盾手刚刚迂回到赵沐宸身后。
举起刀。
还没来得及劈下。
就看到三名同伴在眨眼间毙命。
他吓得魂飞魄散。
哪里还敢动手。
调转马头就要逃。
赵沐宸头也不回。
反手一抓。
将地上那杆丈八蛇矛凌空吸起。
握在手中。
掂了掂。
“太轻。”
他眉头微皱。
似乎不太满意。
但还是随手一掷。
蛇矛化作一道乌光。
撕裂空气。
发出凄厉的尖啸。
“噗!”
精准无比地从刀盾手后心贯入。
前胸透出。
余势不衰。
带着他的尸体。
飞出去数丈远。
才钉在地上。
矛杆兀自嗡嗡颤动。
至此。
八员战将。
全部毙命。
时间。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战场上。
除了战马不安的嘶鸣。
和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再无其他声响。
数万元军。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以及他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
残破的兵器。
和哀鸣的战马。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覆盖在那些尸体上。
仿佛死亡的阴影。
笼罩了整片大地。
赵沐宸缓缓转身。
面向元军浩大的方阵。
他的目光平静。
却如同实质的冰锥。
刺得前排士卒不由自主地后退。
他再次向前。
迈出一步。
两步。
三步。
元军前阵。
竟然随着他的步伐。
整体向后退却了数步!
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恐惧。
如同瘟疫。
在无声地蔓延。
“妖……妖法!”
不知是谁。
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句。
立刻引起了小声的骚动。
“他是妖怪!”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快跑啊!”
恐慌开始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