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原本就在犹豫的长老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掌门,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咱们华山派几百年基业,不能毁于一旦啊!”
鲜于通脸色一变。
这帮老东西,平时争权夺利一个个比谁都精,关键时刻出来拆台!
没看见人家手里捏着咱们的命吗?
他刚想开口呵斥。
赵沐宸却笑了。
“呵呵。”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高长老一眼。
只是轻轻捏了捏鲜于嫣的耳垂。
“嫣儿。”
“你们华山派的规矩,似乎不太好啊。”
“本座在跟你们掌门说话,什么时候轮到这种老狗乱叫了?”
“你!”
高长老气得满脸通红,拔出腰间长剑,指着赵沐宸。
“魔教妖人!休得猖狂!”
“此处是华山正气堂,不是你的光明顶!”
“老夫这就替天行道……”
“锵!”
高长老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青色的人影突然闪过。
快。
快得不可思议。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
“当啷!”
长剑落地的声音。
“啊——!”
随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高长老捂着自己的右手手腕,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
而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周芷若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虽然她还没练到大成,但对付一个年老体衰的华山长老,绰绰有余。
周芷若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动作优雅,却让人心惊胆战。
“刚才谁说,要替天行道?”
她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刚才还叫嚣的长老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太狠了。
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峨眉女侠,动起手来比魔教还狠!
这就是赵沐宸身边女人的实力吗?
周芷若转过身,看向赵沐宸。
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邀功似的表情。
虽然带着几分小傲娇。
“沐宸哥哥。”
“这老东西太吵了,我帮你教训了一下。”
“你不介意吧?”
她特意加重了“沐宸哥哥”这四个字,还得胜似的瞥了一眼赵沐宸怀里的鲜于嫣。
那意思很明显:
狐狸精,看见了吗?
这才是能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你这种只会撒娇的花瓶,差远了!
赵沐宸哈哈一笑。
松开鲜于嫣,伸手把周芷若拉了过来。
当着众人的面,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干得好,芷若。”
“这种倚老卖老的东西,确实该打。”
这一口亲下去,周芷若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刚才那股子女杀神的气势瞬间没了。
变成了个羞答答的小媳妇。
但心里的醋意却是消散了大半,甜滋滋的。
鲜于嫣在赵沐宸怀里,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不仅是酸赵沐宸亲了周芷若。
更是震惊于周芷若的武功。
大家都是掌门之女(或徒弟),年纪也相仿。
为什么她能这么厉害?
能帮赵大哥杀人?
而自己只能坐在这里当个摆设?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和好胜心,在鲜于嫣心里悄悄生根发芽。
她咬了咬下唇。
身子往赵沐宸怀里又缩了缩。
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
赵敏在一旁冷眼旁观。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
骨头比谁都快。
刀子没架到脖子上之前,一个个正气凛然。
见了血,立马就怂了。
还不如她们蒙古人爽快。
要么战。
要么降。
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方艳青则是面无表情。
她早就看透了这些所谓同道的虚伪。
今日若不是赵沐宸在此。
光凭她峨眉一派。
想要让华山派俯首听命。
不知要费多少唇舌。
流多少血。
果然。
在这乱世。
唯有绝对的实力。
才是硬道理。
“鲜于掌门。”
赵沐宸没再理会那个还在哀嚎的高长老。
目光重新锁定鲜于通。
“现在,还有人有意见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鲜于通看着地上那一滩血。
又看了看旁边杀气腾腾的赵敏(虽然没动手,但手一直按在腰间短剑上)和方艳青。
他知道。
今天要是敢说半个“不”字。
这正气堂。
立马就会变成修罗场。
而且……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赵沐宸在大都展现出来的实力。
那是神鬼莫测。
连汝阳王府那种龙潭虎穴都能来去自如。
如今又聚集了这么多高手。
这大元的江山。
说不定真要变天了!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这可是拿身家性命去博一个开国功臣的机会啊!
更何况。
女儿都已经……
鲜于通一咬牙。
做出了决定。
“噗通!”
他直接单膝跪地。
双手抱拳。
高举过头顶。
这一跪。
把所有华山弟子都跪懵了。
“教主神威盖世!心怀天下!”
“我华山派虽是一介武林门派,但也知家国大义!”
“既是为了驱除鞑虏,恢复汉人江山,我鲜于通,愿率华山上下,听凭教主调遣!”
“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慷慨激昂。
仿佛刚才那个犹豫不决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剩下的长老们见掌门都跪了。
那个反对的高长老还在那流血呢。
谁还敢当出头鸟?
“愿听教主调遣!”
稀里哗啦跪倒一片。
赵沐宸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鲜于掌门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既然如此,那就别耽搁了。”
“整顿人马,三日后,随本座出征!”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气堂。
每一个字。
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华山弟子心头。
三日后。
出征。
这意味着什么。
每个人都清楚。
那是真刀真枪的厮杀。
是要用命去填的战场。
不少年轻弟子脸色发白。
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们不敢出声。
连长老们都不敢反对。
他们这些普通弟子。
又能说什么?
赵沐宸环视了一圈。
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恐惧。
恐惧。
有时候也是一种动力。
“鲜于掌门。”
“这三日。”
“好生准备。”
“粮草,兵器,药物。”
“一样都不能少。”
“本座会派人协助你。”
鲜于通连忙低头。
“谨遵教主之命!”
“华山派定当竭尽全力!”
赵沐宸不再多说。
搂着鲜于嫣站起身。
周芷若和赵敏一左一右跟上。
方艳青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华山众人。
也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正气堂外。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鲜于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慢慢站起身。
腿都有些发软。
“掌门……”
有长老想过来搀扶。
鲜于通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没事。
他看着地上那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
又看了看高长老被抬走的方向。
眼神复杂。
“把这里打扫干净。”
“今日之事。”
“任何人不得外传。”
“违者,门规处置!”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但仔细听。
还能听出其中的一丝颤抖。
“是!”
弟子们连忙应声。
开始清理现场。
几个核心长老围了过来。
欲言又止。
鲜于通看了他们一眼。
“有什么话,去我书房说。”
说完。
他率先转身。
朝着后院走去。
步伐看似稳健。
实则有些虚浮。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但他们不敢多问。
只能默默跟上。
……
夜色深沉。
华山后院。
鲜于通的书房内。
烛火摇曳。
将几个人影拉得老长。
房间里除了鲜于通。
还有三个核心长老。
那个受伤的高长老不在。
已经被抬下去治伤了。
剩下的这几位。
都是鲜于通的心腹。
“掌门……”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长老打破了沉默。
他压低声音。
一脸担忧。
“咱们……真的要去吗?”
“那可是造反啊!”
“万一输了,华山派几百年的基业可就全完了!”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
“是啊掌门,那赵沐宸虽然武功高强,但打仗可不是比武。”
“元军铁骑何等凶悍,咱们这就这点人,去了不是送死吗?”
“而且,我看来者不善啊。”
“他今日纵容手下行凶,打伤高师兄,分明是没把咱们华山放在眼里!”
几人七嘴八舌。
都在劝鲜于通三思。
鲜于通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
“咔哒,咔哒。”
他的脸上。
早已没了白天的谄媚和惶恐。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深沉的算计和阴狠。
“都在放什么屁!”
鲜于通突然骂了一句。
几个长老顿时噤声。
鲜于通站起身。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不去?”
“你们以为我们还有得选吗?”
他猛地转过身。
目光阴冷。
“赵沐宸是什么人?”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大都那一夜,你们没去,没亲眼看见。”
“万安寺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六大派的高手被他像提线木偶一样救出来。”
“元军几大顶尖高手,在他手底下走不过三招!”
“这种人,你觉得他会允许我们在旁边看戏?”
“今天我要是不答应,明天华山派就会从江湖上除名!”
“他不用自己动手,只要让明教五行旗放把火,或者让那个灭绝老尼姑带人杀上来,咱们谁挡得住?”
众长老面面相觑。
冷汗直流。
确实。
形势比人强。
“可是……这风险也太大了。”
山羊胡长老叹气道。
鲜于通冷笑一声。
“富贵险中求!”
“风险大,收益也大!”
他走回桌边。
指着桌上的一张地图。
“你们只看到了元军势大。”
“但你们没看到,如今大元早已是强弩之末!”
“各地义军蜂拥而起,朝廷内部争权夺利。”
“赵沐宸这次拉拢了明教、峨眉、崆峒,这股势力已经成型了!”
“若是他真能成事……”
鲜于通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那就是从龙之功!”
“到时候,咱们华山派就不仅仅是个江湖门派了。”
“说不定还能封侯拜相!”
说到这里。
鲜于通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而且,你们别忘了。”
“嫣儿现在在他手里。”
几个长老一愣。
“掌门的意思是……”
鲜于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笑得像只老狐狸。
“嫣儿那丫头,虽然没什么江湖经验,但那张脸蛋,随她娘,那是没得挑的。”
“赵沐宸那小子,虽然英雄盖世,但也有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好色!”
“你们没看今天在大殿上,他对我家嫣儿那个爱不释手的样子?”
“只要嫣儿能把他伺候舒服了,吹吹枕边风。”
“以后咱们华山派在联军里的地位,还能低得了?”
“说不定,以后我鲜于通,还是国丈呢!”
众长老听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把女儿送去当玩物。
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么充满“宏图大志”。
真不愧是“神机子”鲜于通啊!
脸皮之厚。
心机之深。
吾辈楷模!
“掌门英明!”
“高!实在是高!”
几个长老连忙拍马屁。
既然反抗不了。
那就只能往好处想了。
万一真成了国丈呢?
鲜于通摆了摆手。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行了,少拍马屁。”
“既然上了船,就得卖力气。”
“传令下去!”
“集结所有内门弟子!”
“把库房里的兵器、丹药都拿出来!”
“这一次,咱们华山派要梭哈!”
“赢了,荣华富贵!”
“输了……”
鲜于通顿了顿。
眼神变得凶狠。
“输了就拉倒!反正只要赵沐宸不死,咱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里其实也没底。
造反。
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掌门放心,我等这就去办!”
长老们拱手领命。
正要退下。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掌门!不好了!”
鲜于通眉头一皱。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出什么事了?”
弟子咽了口唾沫。
一脸惊恐。
“是……是赵教主……”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