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冬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压下心底的烦躁和怀疑,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孙一甫。
孙一甫正靠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显然是觉得这场审讯太过无聊,早就坐不住了。
魏冬仁的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却依旧装作平静的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缓缓问道:“孙科长,顾科长走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在厕所里出什么事了吧?”
“毕竟,这冬日里天寒地冻的,厕所又简陋,别再冻着,或者出什么意外。”
孙一甫一听,瞬间清醒了过来,心里暗暗嗤笑。
魏冬仁这老狐狸,分明就是怀疑顾青知故意跑了,又不好明说,只能借着关心的名义,让他去寻找。
不过,他也正好求之不得,这审讯室里又闷又冷,看着季守林那张死人脸,还有魏冬仁那副焦躁的模样,他早就待不下去了,浑身都觉得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溜出去透透气。
孙一甫连忙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一副恭敬的神情,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干脆地说道:“站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厕所看看!”
“说不定顾科长真是闹肚子,或者不小心冻着了,耽误了时间,我去催催他,让他赶紧回来,别耽误了审讯大事。”
说罢,他也不等魏冬仁再说话,转身就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脚步飞快,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特意放慢了脚步,装作一副急切的模样,心里却在暗暗偷乐:“总算能溜出去喘口气了,这破审讯,简直要把我逼疯了,再待下去,我非得睡着不可。”
他心里清楚,这场审讯,根本就是一场闹剧,季守林软硬不吃,魏冬仁又急功近利,根本不可能从季守林嘴里问出任何东西。
他跟着魏冬仁在这里耗着,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出去抽根烟,放松放松,至于找顾青知,那根本就是次要的。
他才懒得管顾青知跑哪去了。
顾青知那么精明,就算真的有什么小动作,也不会被他找到。
推开审讯室的门,冰冷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冬日里特有的凛冽,刮得孙一甫脸颊生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刚才在审讯室里憋出来的困意和烦躁,瞬间被这刺骨的寒风驱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院子里依旧一片寂静,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密布,寒风呼啸着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一般,格外刺耳。
两个特务背着枪,来回巡逻着,脚步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而紧张的气息。
孙一甫压根就没有往厕所的方向走,他朝着院子的墙角看了一眼,那里比较隐蔽,刚好能避开巡逻特务的视线,是个抽烟的好地方。
他快步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颤,好不容易抽出一支烟,咬在嘴角,又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打火机的火苗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映得他的眉眼有些模糊。
孙一甫深吸一口烟,烟雾顺着喉咙滑进肺里,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立刻清醒,随即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烟圈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如同他此刻的烦躁,渐渐散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插在棉衣口袋里,眼神漫无目的地望向远处,心里暗暗嘀咕:“顾青知这小狐狸,肯定是故意躲着不回去,这跟我可没关系,我才懒得管他的闲事,只要别连累我就行。”
他一边抽烟,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场审讯要是一直没有进展,魏冬仁肯定会越来越急躁。
到时候,说不定会乱发脾气,迁怒于他们这些下属。
他得想个办法,尽快摆脱这场麻烦,不能一直跟着魏冬仁在这里耗着。
不然,只会惹祸上身。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孙一甫扔掉烟蒂,用脚狠狠踩灭,又用鞋底碾了碾,确保烟蒂彻底熄灭,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他压根就没有去找顾青知,心里早就想好了说辞,反正魏冬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只要他装得像一点,就能糊弄过去。
走进审讯室,孙一甫脸上装作一副急切而无奈的模样,快步走到魏冬仁面前,微微低下头,语气恭敬地汇报道:“站长,我去厕所看过了,顾科长不在厕所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知道跑哪去了。”
魏冬仁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白了孙一甫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不满。
“不在?人呢?”
“他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你再去找找,仔细点,把院子里、办公楼里,都找一遍,务必把他找回来!”
其实,魏冬仁也没有真的指望孙一甫能找到顾青知,他心里清楚,孙一甫向来敷衍了事,做事不认真,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仔细去找。
可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让孙一甫再去试试,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能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一些。
孙一甫心里暗暗叫苦,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只能装作一副顺从的模样,连忙点头答应:“是,站长,我这就再去仔细找找,一定把顾科长找回来!”
可他刚要转身,就被魏冬仁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了。
魏冬仁的眼神,锐利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怀疑和压迫感,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看得孙一甫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孙一甫心里暗暗嘀咕:“坏了,老魏这是怀疑我了?难道他看出来我没去找顾青知?”
他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副无辜的笑容,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魏冬仁的目光。
魏冬仁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那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锐利,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