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冬仁喝了一口热茶,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凝重了许多,缓缓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就不绕圈子了,说点正事。”
“站内的事情,大家也都清楚,季站长被软禁,高炳义被逮捕,老马殉职,江城站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波,人心惶惶,很多事情都处于停滞状态。”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稳住局势,把空缺的职位补上。”
魏冬仁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郑重:“行动科科长和警卫大队队长的位置,空缺这么久了,一直没人接手,这两个部门,都是江城站的核心部门,缺一不可。”
“皇军那边,催得又紧,要求咱们最近尽快拿出行动,抓捕抗日分子,捣毁他们的据点,拿出实实在在的实绩。”
“要是这两个职位一直空着,咱们人手都凑不齐,真要应付皇军的差事,可不就捉襟见肘了嘛?”
“所以,我想的是,尽早把这两个位置安排到位,大家觉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孙一甫就率先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敷衍地说道:“魏站长说得对,这两个职位确实不能一直空着,尽早安排到位,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应付皇军的差事。”
他心里清楚,这种事情,他只能赞同,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且不说魏冬仁是临时站长,手握实权,就算他有异议,也改变不了什么。
更何况,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行动科科长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是个烫手的山芋,马汉敬就是因为这个位置,落得个殉职的下场。
警卫大队队长的位置,更是凶险,高炳义就是因为依附季守林,被牵连逮捕。
他现在是情报科科长,日子过得安稳,没必要去趟这浑水,更没必要去争这两个危险的职位,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难不成,他还真想去行动科当科长,去送死不成?
杨怀诚也连忙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是啊,魏站长,我也觉得,应该尽快安排这两个职位的人选。”
“行动科和警卫大队,都是咱们江城站的重中之重,没人接手,很多工作都无法正常开展,到时候,要是没法向皇军交代,咱们所有人都得担责任。魏站长考虑得周全。”
杨怀诚的心思,比孙一甫要深沉一些。
他知道,魏冬仁现在虽然低调,但野心不小,这次安排空缺职位,肯定是想提拔自己的人,巩固自己的权力。
他之所以赞同,既是给魏冬仁面子,也是在暗中观察,看看魏冬仁到底想提拔谁,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从中捞点好处,或者,能不能推荐自己的心腹,占据一个职位,扩大自己在站内的影响力。
顾青知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有什么起伏,既不主动附和,也不提出异议:“魏站长考虑得周到,我没什么意见,一切都听魏站长的安排。”
他心里清楚,魏冬仁召集他们过来,看似是征求他们的意见,实则是在试探他们的立场,看看他们有没有野心,看看他们会不会主动争权夺利。
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微妙。
既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又要在江城站站稳脚跟,还要应对魏冬仁的试探,应对日本人的监视,根本没必要去争这两个显眼的职位,低调蛰伏,静观其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顾青知也知道,魏冬仁心里大概率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征求他们的意见,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魏冬仁看着三人都没有异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缓缓说道:“好,既然三位都没有意见,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这样,不知道三位,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无论是站内的老职员,还是有能力的新人,只要靠谱、能干,真心为江城站做事,真心为皇军效力,都可以推荐,咱们择优录用绝不偏心。”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魏冬仁抛出的这个“诱饵”,看似诱人,实则暗藏杀机。
谁都知道,这两个职位是魏冬仁巩固权力的关键。
他肯定会提拔自己的心腹。
要是他们贸然推荐人选,推荐的人不符合魏冬仁的心意,不仅会得罪魏冬仁,还会被魏冬仁猜忌,认为他们有野心,想拉帮结派。
要是推荐的人,真的被录用了,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也会受到牵连,得不偿失。
孙一甫坐在一旁,纹丝不动,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眼神微微低垂,看着自己的指尖,像是没听到魏冬仁的话一样。
他心里清楚,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选择,绝不主动上钩,绝不贸然推荐人选,安安稳稳地做个旁观者,才不会引火烧身。
顾青知和杨怀诚,下意识地相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试探和犹豫,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顾青知心里盘算着,魏冬仁到底是真的想征求他们的意见,还是自有主张?
按理说,要是魏冬仁真的想提拔人,真的想征求大家的意见,应该召开一次科长级别以上的会议,让所有人都发表意见,看看大家的反应,而不是只在办公室里,询问他们三个人。
这太不合常理了。
显然,魏冬仁心里,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这场询问,不过是一场试探罢了。
杨怀诚心里,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他看着魏冬仁,又看了看顾青知和孙一甫,心里暗暗琢磨着,魏冬仁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是想试探他们三个人的立场,看看谁对他忠心耿耿,谁有野心?
还是想借他们的嘴,推出自己心仪的人选,堵住其他人的嘴?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能贸然开口,不能轻易上钩。
否则,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