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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廿四小时(五)

    与此同时。

    另一间病房里,杨怀诚正把耳朵紧紧贴在房门上,仔细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他的听力一向很好,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陶少铭喊潘春云的声音,他听得明明白白,审讯开始了。

    只是,他没法确定,现在被审讯的到底是谁。

    杨怀诚转过身,看向坐在床边的齐觅山,脸上带着几分随意的笑容,问道:“齐科长,你这手没事吧?昨晚看你包扎得挺严实,是不是伤得不轻?”

    齐觅山抬手摸了摸手上的绷带,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就是点擦伤,不碍事。潘主任的医术好,包扎得严实,养几天就好了。”

    杨怀诚叹了口气,靠在墙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也不知道老季这是闹哪样。本来是来祭奠老马的,结果倒好,成了‘鸿门宴’,还把咱们都软禁在这里,挨个审讯,这是把咱们都当成嫌疑犯了啊。”

    齐觅山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含糊:“杨科长,站长有站长的想法。不过说实话,我也觉得这件事挺蹊跷的。马科长在医院治疗,消息做得这么保密,抗日分子怎么就能精准找到这里来?这里面,说不定真的有内鬼。”

    杨怀诚眼睛一亮,立刻凑到齐觅山身边,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压低声音问道:“哦?齐科长这话里有话啊,难道你知道什么内幕?”

    齐觅山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谨慎:“我也不知道什么内幕,就是随便猜测罢了。毕竟这件事太蹊跷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齐觅山心里清楚,有些话不能乱说,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万一被人听到,传到季守林耳朵里,麻烦就大了。

    杨怀诚见齐觅山不肯多说,也没再追问。

    他知道齐觅山是顾青知的心腹,肯定不会轻易透露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可彼此的心里,都在暗暗盘算着。

    另一间病房里,气氛却有些紧张。

    孙一甫靠在窗边,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后仰,眼神冰冷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侯振勇,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老侯,你这动作够快的啊。老马刚死,你就迫不及待地想抢他的位置,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别人占了?”

    侯振勇半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听到孙一甫的话,立刻坐起身,脸上堆着嬉皮笑脸:“老孙,话可不能这么说。”

    “马科长死了,行动科不能一日无主,我这也是为了站内的大局着想。”

    “再说了,我要是真能当上行动科科长,将来有好处,还能忘了你?要不你提携提携我,咱们俩互相照应?”

    “嘿!”孙一甫被侯振勇这话气笑了,差点就骂娘:“你小子的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提携你?我看你是想拉着我给你当垫脚石吧?”

    侯振勇也不生气,依旧嬉皮笑脸:“老孙,我这也是实话实说。你和老马这些年,在站内风光无限,好处拿得还少吗?行动科、情报科,你们俩一人占一个,把权力都攥在手里,我们这些人,只能喝汤。”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哪像我?在组训科干了这么多年,爹不疼娘不爱,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却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我能不抓紧吗?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孙一甫沉默了。

    侯振勇这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实话。

    换成是他,在这种机会面前,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往上冲。

    想当初,江城站刚重组的时候,他不也是靠着顾青知,才搭上了季守林这条线,和季守林有过一段“蜜月期”?

    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旦牵扯到利益,就变得格外玄妙。

    后来,他因为情报科的权力分配问题,和季守林产生了矛盾,那段“蜜月期”也就此结束。

    现在想来,所谓的上下级、所谓的信任,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他冷冷地瞥了侯振勇一眼,没再说话,重新靠回窗边,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侯振勇这小子,野心太大,手段又不够硬,就算真的当上了行动科科长,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临时询问室里。

    陶少铭把潘春云带了进来,示意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旁边,手里握着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高炳义坐在潘春云对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试图缓解潘春云的紧张情绪:“潘主任,别紧张,就是随便问问,你放松点。”

    潘春云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些慌乱,连忙说道:“高队长,我不紧张,我不紧张。您有什么问题就问,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您。我可什么都没做,老马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高炳义笑了笑,开门见山:“潘主任,我听说,这次南芜之行,你一直都有参与?能不能详细跟我说说,南芜之行的具体情况?”

    潘春云心里一紧,连忙点了点头。

    南芜之行是季守林亲自安排的秘密任务,涉密程度很高,他怎么也没想到,高炳义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件事不能随便说。

    他虽然没什么实权,但也知道涉密任务的规矩。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更何况,南芜之行的报告,他早就交给顾青知了,高炳义要想知道,应该去问顾青知,而不是问他。

    潘春云抬起头,看着高炳义,语气恭敬却坚定:“高队长,这件事,您还是去问问顾科长吧。”

    高炳义微微差异。

    潘春云继续说道:“南芜之行的所有报告,我都已经交给顾科长了,这件事涉密程度很高,没有顾科长的允许,我不敢随便透露。”

    高炳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潘春云。

    他没想到,潘春云竟然会把顾青知搬出来挡箭牌,和顾青知的做法如出一辙。

    高炳义皱了皱眉,反问道:“这和顾科长有什么关系?我问的是你,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