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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激起矛盾

    季守林对江城站的派系平衡看得比什么都重。

    章幼营与日军走得近,他一直刻意压制。

    魏冬仁勾连特高课,他也暗中提防。

    顾青知虽能力出众,但根基是原调查处的人,他现在与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不会掀起太大风浪。

    可马汉敬不一样,行动科是站内最核心的武力部门,要是马汉敬也投靠日军,那自己辛苦维系的权力格局就会彻底崩塌。

    他不需要神通广大、能勾连日军的人,更不需要打破派系平衡的人。

    江城站的一切,必须在他的掌控之内。

    江城站是他的地盘,所有的权力都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任何试图绕过他、直接与日军接触的人,都是他的潜在威胁。

    “哦?看来马科长南芜一行深得佐野课长认同啊!”季守林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的笑着说道。

    但那笑容根本没有到达眼底,眼神里反而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顾青知微微摇头,故作不解地说道:“站长,我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到边界炮楼的时候,佐野课长和行动科的兄弟早就到了。马科长和唐股长受了很重的伤,正躺在炮楼里休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据佐野课长说,马科长在南芜遭受到了抗日分子的突袭,损失惨重,他们是退回边界炮楼的,而且马科长开出去的车全部都损失了,行动科的弟兄也伤亡不少。”

    “什么?”季守林的心头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

    马汉敬带着行动科的精锐出去,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损兵折将,连车辆都全部损失了,这简直是江城站成立以来的奇耻大辱。

    他的手指叩击办公桌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刚才似乎并没有看到马科长?”季守林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

    顾青知偷偷瞥了一眼季守林,他见季守林脸色不好,斟酌的回答道:“马科长和唐股长等人被佐野课长直接带回宪兵司令部了。”

    “佐野课长说,要带他们去接受进一步的询问,了解南芜遇袭的详细情况。”

    “哦?”季守林的目光瞬间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顾青知身上,语气里的嘲讽像寒风一样刺骨:“马科长倒是找了份好差事,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回站里请罪,反倒先去宪兵司令部攀关系了?”

    季守林的手指重重叩在办公桌上,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马汉敬这是想借日军的势给自己施压,甚至想借着特高课的力量,巩固行动科的地位,打破站内的平衡。

    一旦马汉敬成了日军的“红人”,自己再想掌控行动科就难了,甚至可能被马汉敬反咬一口,丢了站长的位置。

    这份愤怒,既有对下属背叛的不满,更有对权力根基被动摇的恐慌。

    顾青知听得出季守林话里有话,心中暗暗高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季守林对马汉敬产生不满和怀疑。

    他故意在季守林面前说这些话,就是在疯狂给马汉敬上眼药,一步一步地摧毁季守林对马汉敬的信任。

    季守林看着顾青知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事情不简单。

    顾青知肯定还有话没说,而且是关于马汉敬的。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严肃地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一次性说完!”

    顾青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他几次张了张嘴,却又都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越是这样,季守林就越想知道。

    季守林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怎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在我面前,有什么话尽管说!”

    “站长,不是我不说,是这话我说出来,怕不合适。”

    顾青知故作犹豫地解释道:“毕竟涉及到特高课和马科长,我担心……”

    “担心什么?有我在,出不了事!说!”季守林厉声命令道。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

    “是!”顾青知应了一声。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站长,佐野课长在边界炮楼的时候,单独找我谈过话,询问了我很多关于这次南芜之行的事情,还有我们江城站内部的一些情况。”

    “不仅如此,她还对行动科和侦察科的所有人都进行了单独审讯,询问的内容都大同小异,都是关于是否有抗日分子潜伏在我们身边,以及马科长南芜遇袭的详细经过。”

    顾青知将佐野智子询问自己的话,以及佐野智子审讯其他人的事情,一一向季守林汇报。

    他没有添加任何自己的主观判断,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刺向季守林的神经。

    季守林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看了一眼顾青知,眼神复杂。

    他并不怀疑顾青知的身份,顾青知是最早支持他的人,忠诚度毋庸置疑。

    但佐野智子的行为,却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满和警惕。

    佐野智子如果怀疑江城站有潜伏的抗日分子,大可以直接向他通报这件事,由他来安排调查。

    可佐野智子却偏偏搞这种神神秘秘的事情,私下审讯他的下属,这不仅是在干涉江城站的内部事务,更是在打他的脸,告诉外界他季守林治理江城站无方,连自己的下属都管不好,还需要日军来插手。

    季守林的五指微微捏起,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马科长当时在做什么?佐野课长审讯其他人的时候,他有没有参与?”

    顾青知如实说道:“马科长受了伤,一直在炮楼里静修,没有参与审讯。不过,佐野课长倒是单独去见过他几次,具体说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静修?”季守林冷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静修?青知,看来有些人是坐不住了,想要借助日本人的势力,在江城站兴风作浪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嘲讽:“我们江城站的庙太小,养不活某些大神。”

    顾青知没有接话。

    他知道,季守林现在正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

    季守林作为站长,可以因为愤怒说出这种话,但他作为下属,却不能跟着附和。

    至少,不该当着季守林的面说。

    言多必失,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