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达领着三个小家伙,刚走到清风居门口,一个激动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顾先生!真是您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锦袍、体态微丰、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就快步迎了出来,正是清风居的东家,白老板。
他早就得了伙计的通报,一直在里面翘首以盼。
白老板几步跨到顾达面前,激动地拱手,目光在顾达身后的几个小姑娘身上快速掠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了然。
这几个小姑娘除了萧荷,其他的他自然是见过的。
但更多的还是见到顾达的欣喜,“顾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自上次一别,白某可是日盼夜盼啊……”
他语气恭敬,带着询问。
“白老板,久违了。”顾达拱手回礼,笑容温和。“这是家中几位妹妹,今日带她们出来逛逛,顺路过来看看。”
他依旧没有点明身份,但白老板能在崇仁坊把酒楼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眼力自然不差。
不过他倒是没有多加打听,有些时候,知道的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原来是顾先生的妹妹们,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天冷,里面备了热茶点心。”
白老板连忙侧身引路,又对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示意安排最好的雅间和招待。
一行人上了二楼,进了一间最为宽敞雅致、视野也好的临街雅间。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精致的茶点早已备好,热气腾腾的香茶也斟了上来。
茵茵和萧兰好奇地打量着这雅间,又看看桌上那些精致的点心,眼睛亮晶晶的。
萧雪则安静地坐在顾达身边,好奇地听着大人说话。
白老板亲自给顾达斟了茶,这才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又满怀期待地开口。
“顾先生,您这次来……可是得空,能再登台说上一场?”
“您是不知道,自打您上回讲了那《射雕英雄传》,好些老客三天两头来问,新客也都慕名而来,就盼着能再听您一回!”
“最近江湖上流传着几本你说的新书,也不知是真是假?”
顾达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笑道,“白老板厚爱了。不过,我如今琐事缠身,怕是难有整段时间登台说书。”
“前段时间确实出门了一趟,讲了一个新故事。”
白老板闻言,脸上期待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难掩失望。
“唉,白某也知道顾先生如今非比寻常,定是繁忙。只是楼里的老客们,实在是惦记得紧。”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好奇道,“您说的新故事,可是那《楚留香传奇》?”
“如今皇都里已有些风声流传,说是北方那边传过来的,讲的是一个风流倜傥、盗术通神的侠盗故事,精彩绝伦!”
“莫非……真是出自顾先生之手?”
顾达点了点头,承认道,“正是,前段时日在外游历,随口讲了讲,没想到传得这么快。”
“果然是顾先生!”白老板一拍大腿,激动不已,“我就说嘛,除了顾先生,谁能想出这般奇绝又引人入胜的故事!”
“光是听那些零碎片段,就让人心痒难耐。顾先生,您看……”
他眼巴巴地望着顾达,“即便您不能亲自登台,能否将这《楚留香》的本子也……也留给白某?”
“楼里新来的那位孙先生,功底不错,就是缺个好本子。若能有顾先生的故事,定能一炮而红!”
顾达摇摇头,说道,“那本子既然传到了皇都,马上就会流传开来。”
他话锋一转,放下茶盏,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取出几卷装订好的手稿,放在桌上。
“不过,我闲暇时倒是整理了几个新本子,白老板若是不嫌弃,可以看看。”
“若觉得尚可,不妨交给楼里孙先生说讲,也算是我对老朋友的一点心意。”
白老板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最上面一卷手稿,小心翼翼地展开。
只见纸张上字迹工整清晰,标题写着两个字《梁祝》。
他只粗略扫了几眼开头和故事梗概,便被那凄美动人的情节和精妙的叙事吸引住了,脸上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赞叹。
“妙!妙啊!”白老板抚掌轻叹,“顾先生大才!这《梁祝》故事,缠绵悱恻,却又清新脱俗,化蝶之想更是神来之笔!”
“还有这《杜十娘》、《乔太守》……”
他一一翻看,越看越是欣喜,“顾先生,您这些本子,个个都是能压轴的好故事啊!白某……白某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他知道,顾达不缺钱,能拿出这些精心整理的本子,纯粹是念着旧情,也是对他这酒楼的照拂。
有了这些新故事,清风居的招牌又能更响亮几分!
“白老板喜欢就好。”顾达笑了笑,“不过是些闲时遐想,能入耳便好。”
茵茵在顾达拿出手稿的时候眼睛就一直盯在上面。
他好奇地看着顾达拿出那些的纸张,又听到白老板赞不绝口,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手里咬了一半的点心,凑到顾达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仰着小脸,委屈巴巴地问,“顾达,这些故事是你新写的吗?”
“嗯,算是整理出来的。”顾达低头看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那你写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呀?”茵茵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大眼睛里满是控诉。
“以前你写故事的时候,都是让我帮忙!这次你偷偷自己写,都不告诉我!”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小脑袋耷拉下来,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你是不是嫌我写字不好看,所以不要我帮忙了?”
小家伙这番突如其来的“问责”,让顾达愣住了,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暖意和歉意。
是了,以前都是他说,小家伙写,一边写还一边追问他故事的内容。
这次他整理这些故事本子,大部分是利用晚上无聊时候完成的,确实忘了让小家伙参与。
没想到,在她心里,这却成了一件被排除在外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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