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靠在冰熊机甲的金属外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召唤卡匣。刚才那道裂缝闭合后，脑子里多出的东西还在。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战斗时站在身后，提前一步知道他会怎么出手。
唐舞麟从远处跑来，脚步踩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喘着气停下，手里拎着一块破损的魂导器零件。
“你没事吧？”他问，“我刚听说码头那边能量波动异常，就赶过来了。”
林羽没动，只是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人到了就行。”
唐舞麟皱眉。“你脸色不太对。”
林羽伸手按住太阳穴。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他自己站在擂台上，右手抬起，掌心朝外，而对面的敌人动作和他完全同步，连呼吸节奏都一样。
他猛地睁眼。
“我看到了另一场战斗。”他说，“不是预知，是已经发生过的。但那个人……是我。”
唐舞麟蹲下来，把零件放在地上。“什么意思？”
“记忆碎片。”林羽低声说，“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我。他在一场战斗里用了某种共振战术，两个人的魂力频率完全一致，打出的攻击叠加了三倍威力。”
唐舞麟眼神一亮。“这不就是配合的极致？”
“问题是，那种共振不是练出来的。”林羽盯着自己的手，“是直接从战斗经验里复制过来的。我现在能想起来那个节奏，但没法确定是不是真的能用。”
唐舞麟站起身，拍了下裤子上的灰。“那就试。”
林羽抬头看他。
“你还记得上次半决赛吗？”唐舞麟咧嘴一笑，“你让我假装要融合冰熊机甲，结果你召了一群狐狸出来。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表面看起来多得多。”
林羽沉默几秒，慢慢站起来。
“好。我们先模拟魂力输出节奏。”
两人退到平台空地中央，面对面站定。林羽闭上眼，开始回忆那场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他记得自己出拳时体内的魂力流动路线，也记得搭档在右侧半步的位置同步抬手，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的瞬间产生的震荡波。
他睁开眼，抬起右手。
“跟着我的节奏，不要抢，也不要慢。”
唐舞麟点头，释放武魂。八蛛矛从背后延伸而出，骨节泛起暗金色光泽。他调整呼吸，等林羽第一个动作发出。
林羽迈步向前，右拳击出。与此同时，体内魂力沿着特定经络运转，在掌心凝聚。
唐舞麟在同一时间出拳，动作几乎一致。
空气轻微震了一下。
不算强，但林羽感觉到了。有一瞬间，他们的魂力碰上了，像两股水流撞在一起，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再来。”他说。
一次，两次，五次。
第十次的时候，两人同时出掌，魂力在半空中交汇，这次震荡更明显。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从他们脚下向外延伸了半米。
“有反应了！”唐舞麟眼睛发亮。
林羽没说话。他感觉到脑子里那块记忆碎片正在发烫，像是被激活了一部分。新的画面浮现：两个身影背靠背作战，一人主攻，一人辅助，但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不只是同步。”他突然开口，“是要让魂力频率完全重叠，形成共振场。”
“怎么做？”
“你得放弃自己的节奏，完全贴合我的。”
唐舞麟愣了一下。“那你要是错了呢？”
“那就一起错。”林羽看着他，“但我会对。”
唐舞麟笑了。“行，信你一次。”
他们重新开始。
这一次，林羽不再单独引导，而是将魂力分成两股，一股留在体内，另一股通过掌心释放，在空气中形成一条隐形的波动线。唐舞麟闭上眼，试着去感受那条线的震动频率。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出招。
拳未至，空气先颤。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他们之间扩散出去，扫过地面时，碎石全部悬浮起来，停在半空。
“成了！”唐舞麟低吼。
林羽没有放松。他知道这才刚开始。真正的双生战法不是一次成功就能掌握的，必须让这种共振变成本能。
他们继续练习。
一次次出招，一次次调整。有时唐舞麟跟不上节奏，魂力断裂；有时林羽的记忆出现偏差，导致频率错乱。但每一次失败后，他们都立刻重来。
天色渐暗，平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的身影。
就在第七十三次尝试时，异变发生。
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金属圆盘突然亮起红光，紧接着发出低频嗡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羽立刻收手，转身看向那个方向。
圆盘只有巴掌大，表面嵌着一颗幽蓝色晶体。它原本躺在一堆废弃零件中间，没人注意。现在晶体正不断闪烁，红光与蓝光交替。
“这是什么？”唐舞麟走过去看了一眼，“不是你的东西？”
林羽摇头。他没见过这个装置，但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他走近几步，蹲下查看。圆盘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文字，像是某种编码。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地面忽然传来震动。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更深处传来的。
他猛地抬头。
在圆盘前方的地面上，一道细微的裂痕缓缓浮现。颜色很淡，呈暗紫色，形状像蛛网，正以极慢的速度向外蔓延。
林羽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种纹路。
深渊位面留下的印记。
“退后！”他一把拉住唐舞麟的手臂，将人拽到身后。
两人刚离开原地，那道裂痕中渗出一丝黑气。气体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周围的岩石开始发黑，像是被腐蚀。
林羽迅速取出一张召唤卡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按在卡匣上，随时准备召唤支援。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唐舞麟盯着地面，“难道有人早就在这里布下了通道？”
林羽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圆盘上。红光还在闪，频率越来越快。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装置不是偶然出现的。它是被人留下的，而且目的就是检测这种深渊痕迹。
是谁？
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银色短发，齿轮发卡，说话总带着几分嘲讽语气。
系统之灵。
她来过这里，但她没现身。
林羽盯着圆盘，压低声音：“它在报警。”
“那我们还等什么？”唐舞麟咬紧牙关，“通知海神阁？还是直接封死这条缝？”
林羽摇头。“不行。这种级别的污染一旦上报，整个区域都会被封锁。我们现在连源头在哪都不知道。”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靠近那道裂痕边缘。黑气还没有扩散太远，但已经能闻到一丝刺鼻的味道。他掏出一块净化符纸，贴在裂缝口。
符纸瞬间变黑，燃烧成灰。
“堵不住。”他说，“这只是表层渗透。”
唐舞麟皱眉。“那怎么办？”
林羽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这片平台本来是用于修复魂兽的，但现在已经被时空紊乱和深渊污染双重侵蚀。不能再用了。
“先标记位置。”他说，“等找到根源再动手。”
他从卡匣里抽出一张空白玉简，注入魂力，将圆盘和裂缝的位置信息记录下来。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枚仍在闪烁的警报器。
红光又闪了一下。
然后，彻底熄灭。
圆盘表面的晶体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耗尽了能量。
林羽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它的边缘。
冰冷。
他收回手，对唐舞麟说：“回去。”
两人转身离开平台。走了十步后，林羽忽然停下。
他回头。
那道裂缝虽然被符纸暂时压制，但最中心的一点紫光，还在微微跳动。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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