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凌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身，慵懒地靠在巨大的白玉桌沿，单手轻轻撑着光洁的下巴，垂落如雪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衬得那张绝美脸庞愈发清冷动人。
她另一只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节奏缓慢、却让人心神微颤的轻响。
那双清澈如寒潭的龙眸，一眨不眨，细细地打量着桌面上渺小的江旭，目光复杂，有怀念，有心疼，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仿佛在看一位阔别万古、终于重逢的故人。
良久，她才停下指尖的敲击，红唇轻启，声音清冷空灵，却带着一股直击心底的力量，缓缓反问：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又为何从灵界跨界而来，来到我龙界？”
灵界。
二字入耳，江旭浑身猛地一僵，脸色骤变。
但他心性远超常人，瞬息间便压下惊色，迅速冷静下来——对方既然能察觉跨界传送阵的波动，知晓灵界的存在，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巨大的白玉殿内，龙涎香轻绕，龙凌霜撑着下颌，垂眸望着桌上渺小如尘埃的他，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介绍一下，本宫乃是龙凌霜。”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独有的慵懒，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这月灵宫之主，也是龙界唯二强者。”
“唯二强者？”
江旭眉头微挑，失声重复。
龙界浩瀚无边，龙众无数，居然只分两位顶尖强者？
“没错。”龙凌霜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另一位，自然便是当今龙帝——龙叶辰。”
她缓缓开口，将龙界尘封万古的秘辛，娓娓道来。
“五千年前，龙叶辰还只是凡龙域一介出身卑微的幼龙。凡龙域贫瘠艰苦，龙族备受欺凌压榨，活如蝼蚁。他不甘命运，一路浴血厮杀，从凡龙域打至地龙域，再以雷霆之势杀上至高天龙域，覆灭了当时残暴无道的上一代龙帝——龙傲天。”
“自此，龙叶辰登临帝位，成为龙族万古以来，最颠覆传统的一任龙帝。”
说到此处，龙凌霜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可龙界三域格局延续亿万年，岂是那般容易改写？旧贵族覆灭，新贵族便会立刻崛起，权势、地盘、资源……纷争从未停止。龙叶辰纵然无敌，也只能殚精竭虑，勉强维持各方平衡，龙界依旧暗流涌动。”
“直到……一千年前。”
她话音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江旭身上，变得格外深邃。
“一个凡妖，突然跨界降临龙界。”
凡妖二字入耳，江旭心尖猛地一跳。
“他名为林玄。”
林玄！
又是这个名字！
江旭浑身一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
登天梯一百层的绝世天才，似乎是神武诀的开创者，紫金炎魔兽口中那个封印了祂的存在……居然，也来过龙界！
龙凌霜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神色，唇角微勾，继续道：“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可他一出现，便引动龙界祖脉震动——后来众龙才知，他是祖龙转世，身负诸天使命，本可执掌龙界，成为万古一帝。”
“可他无心停留。”
“只在龙界短暂逗留，便助龙叶辰横扫不服，推行龙界改革，废除旧制，安抚三域，奠定了如今千年太平的根基。做完这一切，他便再次跨界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一席话落，殿内陷入死寂。
江旭站在冰凉的玉桌上，心神翻涌如浪。
林玄、祖龙、转世、跨界……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交织，他隐隐觉得，自己踏入龙界，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条被宿命铺好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龙凌霜，满心疑惑：“这些都是龙界至高秘辛，你……为何要告诉我？”
眼前这位可是月灵宫之主，龙界顶尖强者，没理由对一个陌生的“凡妖”坦诚至此。
龙凌霜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打破高冷的、极轻极浅的笑，像冰雪初融，瞬间惊艳了整座空旷大殿。
“当然是因为——”
她拖长语调，故作无奈地耸耸肩，“太无聊了，随便唠唠嗑。”
江旭：“……”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龙凌霜看着他怔住的模样，眸中笑意更浓，话锋骤然一转，语气轻描淡写：“所以，你跨界来到龙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江旭？”
江旭！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脸色骤变，浑身汗毛瞬间竖起，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自始至终，从未自报过姓名！
对方不仅知道他来自灵界，居然连他的名字都一清二楚！
龙凌霜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前一秒还是清冷绝尘、高高在上的龙族女帝，下一秒，她忽然微微歪头，指尖轻点唇角，露出一个十足小女生般的俏皮眨眼。
“秘密。”
清冷高贵与娇俏灵动在她身上完美相融，没有半分违和，反而美得让人失神。
江旭站在桌上，望着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月灵宫之主，只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一张巨大的网中。
而网的另一端，牵着千年之前的林玄，牵着龙祖转世，牵着整个龙界的宿命。
他所有的来路与去向，似乎……早已被人看穿。
江旭望着眼前笑意狡黠的龙凌霜，心知对方刻意隐瞒，再追问下去也未必会有答案。
他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决定主动坦诚一部分真相。
江旭便将自己一路以来的经历缓缓道出：“嗯……是这样的，我本是玉虚圣地一名普通弟子，后来宗门遭遇大批凶兽突袭，危急关头，我与同门弟子一同乘坐紧急传送阵撤离，却意外离开了中洲，与众人失散。”
“之后我辗转流落到嶷荒大陆，遇到了镇守一方的任城王，他告知我许多跨界秘辛，并让我前来龙界探寻机缘，我便循着极北之地的跨界传送阵而来。”
说到这里，江旭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向龙凌霜，道出了最关键的缘由：“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在寻找同门圣女的途中，得知她遭遇了一种极为妖邪的东西，名为污染之种，那东西能侵蚀灵兽、扭曲地脉，甚至能让整片大陆陷入危机，而源头，据说就来自极北之地。”
“等等！污染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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