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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走到底的

    “去吧,把庆功宴办得体面些。多数国家代表还没离场,务必让他们吃好喝好,别叫人背后笑话咱们神墓——一群不懂规矩的糙汉!”孔天成笑着拍了拍两人肩膀,转身朝老亨利的方向大步走去。</br>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罗伯逊和万俟千辰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往下坠了一寸。</br>“罗伯逊,没有孔先生,就没有今天的我们。要是真出了岔子,神墓崩了盘……我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神墓剩下的摊子,就全托给你了。”万俟千辰声音很平,可搭在膝上的右手,指节正微微发白。</br>罗伯逊却忽然笑了。那笑声不高,却让万俟千辰下意识侧过头。等他看清对方眼神时,话头硬生生顿住——</br>罗伯逊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砸在地上:“少打独吞功劳的主意。真到了报恩那天,功劳簿上,必须有我罗伯逊的名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缩着脖子当哑巴!”</br>万俟千辰知道劝不住他,就像他也清楚:只要拦路的石头被清干净,孔天成自有办法,让神墓的火,烧得更旺、更久。</br>哪怕烧尽他们自己的命。</br>孔天成并不知道身后那两人已悄悄签下生死状。若他真听见了,怕是当场一人踹一脚,骂句“胡闹”。</br>在他心里,神墓确实重若千钧——单看眼下,联合议会就是一张铺开的巨网,而未来呢?各国精锐将源源不断涌来受训,学成归国后,必成军中脊梁。</br>那时,神墓牵动的,就不仅是外交台面,更是枪杆子、指挥所、战备库——一条条血肉铸就的暗线。</br>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拿罗伯逊和万俟千辰的命,去换一座营房、一面旗帜、甚至一个名号。</br>神墓毁了,能重建;人没了,就真的空了。</br>此刻,孔天成已在老亨利对面落座。</br>老亨利笑得眼角褶子都舒展开来,那神情,分明是在说:今天这场仗,神墓赢的,不只是比试,更是人心。</br>“亨利先生,不知您唤我过来,是想聊哪桩好事?”孔天成嘴角带笑,语气熟稔,却字字藏锋。</br>这位活成精的老狐狸,早把面子当纸糊的灯笼——吹口气就破。只要筹码够硬,尊严?不过是谈判桌上可撕可揉的一张废纸。所谓倚老卖老,不过是他给自己披的件旧袍子罢了。</br>所以他压根儿没半点犹豫,开口便问:“上次提的收购神墓股份这事,您考虑得如何了?”</br>孔天成嘴角轻扬,语气平和却笃定:“亨利先生,我早前就已明确表态——神墓的股份,我不卖。”</br>老亨利脸上不见丝毫愠色,只慢悠悠道:“这答复,实在令我失望。我给了你足够久的缓冲期,论头脑,你本该是同辈里最敏锐的一个。我的意图,你真揣摩不透?还是说,明知如此,仍执意拒绝?”</br>孔天成随意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像在聊天气般轻松:“亨利先生,若搁在从前,我或许真会反复掂量。可如今……就算我点了头,也未必能成事——您真正该去说服的,是其他人。”</br>老亨利话里早已暗藏锋刃:不答应,后果自负。孔天成心知肚明,却偏不退半步,硬生生接下了这记重压。</br>“其他人?”老亨利眯起眼,略带试探,“你是说联合议会?”</br>话音未落,他忽然朗声大笑:“我还当是谁呢!若指望他们拦我,那可太稚嫩了——若没十成把握让他们点头,我今天压根不会坐在这儿。”</br>的确,摩根财团的分量,远不止横跨美帝那么简单。</br>这般体量的资本巨擘,早已能与主权国家平起平坐、直接谈判!</br>老亨利确有底气:联合议会大概率会松口。哪怕神墓因此转向商业化,他也绝不会让议会吃半点亏。综合权衡,这笔交易,**不离十。</br>“亨利先生,您心里清楚,联合议会虽有话语权,却无终裁权。您绕过所有人,单刀直入找我谈,正是因神墓的命脉,始终攥在我手里。”孔天成语气淡然,却字字落地有声。</br>老亨利没反驳——事实如此。</br>他是神墓缔造者,当年联合议会初立时,便被赋予唯一的一票否决权。这份特权,仅此一人,无可替代。</br>换言之,只要他咬死不松口,议会再施压、再斡旋,也拿不出强制方案,只能软磨硬泡,盼他回心转意。</br>“所以,你的意思是——哪怕我摆平了联合议会,你也铁了心要拒之门外?那我倒想请教,你可想清了拒绝的代价?”老亨利语调陡沉,压迫感如潮水漫过桌面,已是**裸的警告。</br>火药味,瞬间浓得化不开。</br>他分明在说:你不应,我就动你。以摩根之力碾压一个创始人?不过是抬抬手的事。</br>“不,亨利先生,您怕是会错了意。”孔天成神色未变,仿佛那股逼人气势只是拂面微风,“我只是想说,我从不独断专行。哪怕手握否决权,我也愿把联合议会的决议,放在天平上认真称量。”</br>老亨利一怔——既尊重议会,为何还拒之千里?他究竟卡在哪一环?</br>这云山雾罩的答案,迅速耗尽了他的耐性。</br>上位者最容不得的,就是被驳面子。老亨利尤甚,堪称登峰造极。</br>在他看来,给孔天成两个多月思量,已是破例宽纵。</br>寻常看上的东西,哪需寒暄?直接亮牌、压价、收网,干净利落。</br>此刻他愈发恼火:自己仁至义尽,反倒养出了对方的倨傲,竟敢当面兜圈子,白白耗他时间!</br>“亨利先生,您就没想过——世事,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走到底的?”孔天成忽而一笑,笑意幽深难测。</br>老亨利心头莫名一凛,竟觉自己被这年轻人反将了一军。</br>“孔天成,你最好把话讲明白——我的耐心,可没你想得那么厚!”老亨利终于撕下温良面具,眼神陡然锐利如刀。孔天成不慌不忙啜了口茶,语气平缓,却像块冰砸进沸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