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丹台上，紫气尚未散尽。
苏清寒的那句“紫极神液”，像是一道敕令，让原本沸腾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跟我来。”
苏清寒转身，裙摆划过玉石地面，留下一道清冷的残香。
她没有给叶尘拒绝的机会。两名身着青木重甲的元婴期护法无声地出现在叶尘身后，气机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叶尘把玩着手里的试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叶尘：【这就急了？看来那棵老树病得不轻，连这帮眼高于顶的药王星高层都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阿哑，二狗子，带上家伙。”
“既然圣女相邀，咱们青冥宗又岂是那种不识抬举的小门小户？”
叶尘一甩袖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了上去。
王小二赶紧把那些瓶瓶罐罐往篮子里一塞，亦步亦趋。萧无忌则依旧沉默，只是经过那两名元婴护法时，那身缠满绷带的肌肉微微紧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
……
翡翠仙城后山，禁地【翡翠龙潭】。
这里是药王星灵脉的汇聚点。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山谷，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类似于尸体腐烂后的甜腻气息。
四周的灵植大片枯黄，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苏清寒在一座巨大的结界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那双如同寒潭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叶尘，声音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
“贾富贵。”
“在进入这里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
“药王星虽然不杀丹师，但对于欺世盗名之辈……通常会把他们炼成‘药渣’，用来肥田。”
“之前有三个自称丹道宗师的家伙，现在已经埋在那棵树底下了。”
叶尘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凑近了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苏清寒的额头。
“圣女是在威胁我？”
“可惜，我这人胆子小，但胃口大。要是那棵树没病，我还不稀罕来呢。”
苏清寒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决绝。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嗡——！”
结界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王小二当场干呕了一声，捂着鼻子差点晕过去。
结界中央。
一株足有千丈高的参天古树，如同一座垂死的巨人，静静地伫立在黑色的潭水中。
万木之祖。
药王星的根基，也是这颗星球所有木系灵气的源头。
但此刻，这株神树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原本翠绿的树冠已经秃了大半，树干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斑块，像是某种恶心的癣疥。
无数树根裸露在水面上，流淌着黑色的脓水。
在树根的中心，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绿光的晶体，正被无数黑色的触须死死缠绕。
【乙木之精】。
五行星源之一。
叶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叶尘：【找到了。不过这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这哪里是生病，这简直就是个巨型的真菌培养皿。】
“这就是‘万木之祖’。”
苏清寒走到潭边，看着那株垂死的神树，眼底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悲哀。
“三年前，神树突然枯萎。无论我们灌注多少灵液，甚至请来化神期的木系大修输送生机，都无法阻止它的衰败。”
“那些灰斑在吞噬灵气。我们给的灵气越多，它们扩散得越快。”
“丹痴长老说这是‘天人五衰’，是命数已尽。”
苏清寒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尘：
“但我不信命。”
“既然你能从废铁中提炼出纯净的木灵液，那你……能不能炼出一颗能救它的丹？”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潭水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黑色的脓水。
“神农，开眼。”
他在心中默念。
体内的神农鼎微微震颤，一股青色的神念顺着指尖探入脓水之中。
视界瞬间切换。
原本浑浊的液体，在神农鼎的微观视角下被无限放大。
那根本不是什么脓水。
那是无数密密麻麻、正在疯狂蠕动、吞噬、分裂的灰白色孢子。它们像是一群贪婪的微型怪兽，正趴在神树的细胞壁上，大口大口地吸食着生命精华。
【虚空灰霉菌】。
一种源自界海深处、专门寄生高阶灵植的恐怖真菌。
它们不怕火烧（火会先烧死树），不怕水淹，甚至把灵气当作养分。传统的修真手段给树输送灵气，等于是在给这些真菌开自助餐。
“天人五衰？呵。”
叶尘站起身，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脏水。
“那帮老顽固要是能治好这树，母猪都能上树了。”
“你什么意思？”
苏清寒眉头紧锁。
“意思就是，你们之前的路子，全错了。”
叶尘转过身，指着那株巨大的神树，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嘲弄。
“这不是命数，这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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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饿了，它是‘感染’了。”
“你们拼命给它喂饭（灵气），结果饭全被它肚子里的寄生虫吃了，虫子越吃越壮，树自然就死了。”
苏清寒愣住了。
感染？寄生虫？
这些词对她来说很陌生，但叶尘那个“喂饭”的比喻，却让她有种醍醐灌顶的错觉。
“那……该怎么炼？”
苏清寒下意识地追问。
“炼丹？”
叶尘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过高锰酸钾的空瓶子，在手里抛了抛。
“常规的丹药，救不了它。”
“要想救它，得炼一种……‘活’的丹。”
“活的？”
苏清寒彻底懵了。丹药死物，怎么可能是活的？
叶尘没有解释。
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灵草，最后定格在一堆因为潮湿而发霉、长满绿毛的馒头（祭品）上。
那是守卫偷懒留下的供品。
叶尘走过去，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发霉的馒头。
“二狗子，把你的那些试管、培养皿都拿出来。”
“阿哑，去给我找个阴暗潮湿、温度恒定的山洞。”
叶尘转过身，看着一脸呆滞的苏清寒，举起那个长毛的馒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圣女大人，如果我说，救这神树的药，就在这发霉的馒头里……”
“你敢不敢把这一宝压在我身上？”
苏清寒看着那个绿毛森森的馒头，又看了看叶尘那双笃定得可怕的眼睛。
她咬了咬牙，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
“贾富贵。”
“如果你是在耍我，我会亲手把你剁碎了，喂给这些灰斑。”
叶尘耸了耸肩。
“成交。”
“不过，除了那颗乙木之精，我还要加个条件。”
他指了指苏清寒腰间那块代表着药王星最高权限的令牌。
“这几天，不管我那洞府里传出什么动静，或者是炸出什么味道……”
“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聪明人’来打扰我的‘培养’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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