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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大盘老祖,冷电长枪

    两道钟声横扫周天,一道是荡天老祖尸骸所化巨钟,高悬至高天宫上空,悍悍发威,一道是仙贼榜第五,青神钟周青,汇聚一派弟子,组成青神荡天大阵,硬扛开派祖师。陈乾六奋力维持万蛊化仙大阵,虽然收了不少仙...天地震荡,钟声如雷贯耳,荡天派的青神钟每响一次,便有一股无形之力席卷八方,将原本混乱不堪的天地元气强行梳理、归位。那口青铜小钟悬于半空,古朴无华,却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的重量,其上铭文流转,隐隐与至低天宫深处某处隐秘枢纽遥相呼应。陈乾六心头一震,识海中五帝大棋盘所化的童子双目微睁,手中无形棋局骤然推演而出??“此钟非攻伐之器,实乃镇界之宝!”他猛然醒悟:这青神钟,根本不是用来杀敌的,而是为了**稳住至低天宫的根基**!十余路仙贼疯狂撞击之下,至低天宫已濒临崩解,一旦彻底瓦解,整个下界灵机将如江河倒灌般逆流而上,冲刷出一条通往更高层次的“飞升裂隙”。可若真让这条裂隙形成,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是灵脉枯竭、万法皆崩,更会引动太乙境残念全面复苏,届时,整片世界都将沦为那些远古存在的祭坛!而荡天派此举,竟是要以青神钟为锚,强行定住天宫残骸,阻止裂隙扩大!“周青……你竟敢违逆三坛元帅之令?”兰环策厉声喝道,声音在钟鸣余韵中几近破碎。那执掌青神钟的身影立于虚空之上,身披灰袍,面容清癯,眉心一点金纹若隐若现,正是仙贼榜第七的周青。他并未回头,只淡淡道:“我不是来攻打天宫的,我是来救它的。”一句话如惊雷炸响。高仙盟众人面面相觑,连陈乾六也不由凝神细察。此时七帝小棋盘童子指尖轻点,一道虚影浮现??那是周青体内的一缕气息,赫然与至低仙盟某位失踪多年的监察使同源!“原来如此。”陈乾六低语,“你是卧底。”周青不答,只是双手结印,青神钟轰然再震,这一次,钟声不再是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化作一圈圈金色涟漪,层层叠叠地渗入至低天宫断裂之处。那些原本暴虐翻腾的血雾被压制下去,崩塌的速度也明显减缓。但就在此时,远处忽有九道黑光破空而来,每一道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九劫阴兵幡!”支金梭瞳孔骤缩,“是冥河老祖的人!”只见九面漆黑旗幡凌空展开,每一面之上都浮现出一张扭曲面孔,哀嚎不止,竟似是由万千冤魂炼成。幡旗舞动间,阴风怒号,竟将青神钟的钟声尽数吞噬,连带着那一圈圈金纹涟漪也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哈哈哈,周青小儿,你以为凭一口破钟就能逆转乾坤?”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今日便是至低天宫覆灭之日,谁也拦不住!”话音未落,其中一面阴兵幡猛然爆开,化作亿万怨魂扑向青神钟。周青脸色一白,嘴角溢血,但仍咬牙催动法力,钟体再度嗡鸣,一道青光自钟口喷涌而出,化作莲台虚影护住自身。陈乾六目光微冷:“此人已撑不了多久。”果然,不过数息之间,又有两面阴兵幡炸裂,怨魂汇流成河,竟在空中凝聚出一头百丈高的鬼王,手持巨斧,朝着青神钟当头劈下!“铛??!”一声巨响,青神钟剧烈摇晃,钟体出现一道细微裂痕,周青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该死!”兰环策怒吼,“冥河老祖竟敢亲自插手!”“未必是本人。”陈乾六摇头,“最多是一具分身,或是寄托在幡中的意念。但他既然出手,说明背后之人已坐不住了。”他话音刚落,五帝大棋盘童子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不对……他们不是要摧毁至低天宫,他们是想唤醒它!”“什么?”支金梭一怔。“你看那地基!”童子指向天宫底部早已断裂的支柱,“那些符文……不是破损,是在重组!每受一次重击,就会激活一段封印!而那九面阴兵幡,根本不是攻击工具,它们是钥匙!用怨魂之力开启沉睡之物!”陈乾六瞬间明白过来。所谓“攻打”,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借外力冲击,唤醒至低天宫深处某个被封印的存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起之前看到的那只黄金巨脚??七趾分开,脚掌窄小,宛如能踩碎灵霄,踹断山岳。那并非尸体,也不是法宝残片,而是某种**活物的肢体**!“难怪闵瑾元至尊尸骸所化的金梭会对它产生共鸣……”陈乾六喃喃,“那东西,本就是密乘部魔功源头之一!”他猛然转头,望向仍在挣扎维持钟阵的周青:“快停下!不要再加固天宫结构,否则只会加速它的苏醒!”可惜迟了。就在这一瞬,最后一面阴兵幡炸裂,九股怨力合一,顺着天宫支柱直贯而下。整座至低天宫猛地一颤,随即发出一声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低吼。轰隆隆??!地面裂开千道缝隙,从中涌出猩红光芒,仿佛大地张开了无数只眼睛。那些光芒汇聚成柱,直冲云霄,在高空交织成一座庞大无比的符阵,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只完整的黄金巨足!它缓缓抬起,似要迈出第一步。“快走!”陈乾六厉喝,“所有人撤出万蛊化仙小阵,远离这片区域!”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巨足落地的一刹那,空间如镜面般碎裂,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降临,所有人的修为仿佛被冻结,连元神都无法运转。支金梭只觉浑天幡剧烈震颤,六七十件法宝齐齐哀鸣,其中那枚青帝珠更是骤然爆发出刺目绿光,竟在幡面上自行旋转起来,仿佛要脱离束缚。“不好,青帝珠要化形了!”支金梭惊呼。话音未落,青帝珠轰然炸裂,从中走出一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赫然是当年陨落在白帝遗泽之战中的余道人!但他已非昔日模样。双眸泛着幽绿色的光,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猩红雾气,举手投足间,竟带着几分与黄金巨足相似的气息。“余师兄?”陈乾六震惊不已。“别叫他余道人。”五帝大棋盘童子冷冷道,“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他的元神被至低天宫的意志污染,成了‘容器’。”果然,余道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轻声道:“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诸位,欢迎来到‘归墟之门’开启的前夜。”“归墟之门?”兰环策脸色剧变,“传说中连接三千废界的通道?那不是神话吗?”“神话?”余道人笑了一声,“你们脚下这座至低天宫,本就是归墟之门的锁钥。每一代飞升者,都是献祭品。唯有集齐足够多的太乙残念,才能唤醒真正的守门者。”他缓缓抬手指向天空中的黄金巨足:“那位,才是最初的五帝之一??执掌轮回、统御万灵的‘黄庭帝君’。他曾因叛逆天规被斩落凡尘,肉身封印于此,等待重临之日。”全场死寂。陈乾六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诸多线索:为何至低仙盟能截杀飞升者?为何各大仙门对底层修士如此漠视?为何每次飞升都会引发天地异象?原来一切都有预谋。他们不是在守护秩序,而是在**养料**。每一个试图突破太乙的存在,都会成为唤醒黄庭帝君的薪柴。“所以你们早就知道?”陈乾六盯着余道人,“包括三坛元帅,包括八坛元帅,甚至包括我师父铁臂马八……是不是也都参与其中?”余道人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无好处。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选择??加入我们,共迎新纪元;或者……成为垫脚石。”陈乾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错了。”“错在哪?”“你说这是新纪元。”他缓缓抬起右手,五帝大棋盘童子跃上掌心,双眼绽放出璀璨金光,“可在我看来,这只是旧时代的又一次轮回罢了。”下一刻,他并指如剑,点向眉心。“道心启??棋弈天上?万象归宗!”刹那间,方圆万里之内的一切变化尽数映入脑海。风雨雷电、人心波动、灵气流转、因果纠缠……全都被纳入一场空前绝后的推演之中。与此同时,浑天幡上螭魄、蛟霜双钩齐鸣,两条寒螭腾空而起,围绕陈乾六盘旋飞舞;万蛊化仙旗猎猎作响,数百蛊神重新归位,竟在空中结成一座巨大的阵图;支金梭亦不再犹豫,将自身与浑天幡彻底融合,化作一道金光注入陈乾六体内。“你要做什么?”余道人首次露出凝重之色。“做一件从来没人做过的事。”陈乾六闭目低语,“我要以区区灵胎四道行之身,逆推太乙之道,斩断这场轮回。”他睁开眼,眸中已有星河流转。“我不求长生,不问飞升。我只问一句??这天下苍生,凭什么要为你们的野心陪葬?”话音落下,五帝大棋盘童子双手合十,口中诵出一段古老经文:> “天地为局,众生为子,>  我执黑先行,命定胜负!”霎时间,整个战场的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的动作停滞,唯有陈乾六的身影在虚空中不断闪现,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位置布下一枚“棋子”??或是一道符?,或是一口飞剑,或是一粒蛊种,甚至是一滴鲜血。这些“棋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天道轨迹,渐渐构成一幅横跨三千里的巨大棋图。而棋图的核心,正是那只刚刚苏醒的黄金巨足。“你疯了吗?”余道人怒吼,“你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点燃道火,强行跨越境界壁垒!你会魂飞魄散的!”“我知道。”陈乾六嘴角溢血,声音却平静如水,“可若无人踏出这一步,这俗世永无翻身之日。”他伸手抚过胸前那枚从不离身的铜钱??那是当年铜鼓仙留下的唯一遗物。“师父,弟子今日,便替您走完这条路。”最后一刻,他引动全身精血,注入五帝大棋盘,同时引爆浑天幡上所有尚未完全化形的法宝。轰!轰!轰!六十多件法宝接连自毁,化作纯粹灵能涌入棋图。那幅横亘天地的巨阵终于完成,黑白二色交映,宛如宇宙初开。“终局??落子!”陈乾六一掌拍下。无形之力贯穿虚空,直击黄金巨足的脚踝关节处。那里,正是黄庭帝君封印最薄弱的一环。“咔嚓”一声轻响。仿佛命运之弦断裂。巨足猛地一颤,眼中猩红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紧接着,一声悠远叹息自天地尽头传来:“……百年棋局,终有人落子。”随后,巨足缓缓收回,沉入地底。封印,重归稳固。余道人身体一僵,眼中绿光尽散,恢复清明,望着陈乾六的方向,嘴唇微动,终究未语,身形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天地重归寂静。唯有陈乾六站立原地,衣衫褴褛,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他嘴角,仍挂着一丝笑意。“赢了。”下一瞬,他眼前一黑,重重倒下。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草庐之中,窗外晨曦微露,鸟鸣清脆。床边坐着一人??铁臂马八。“醒了?”马八递来一碗药汤,“你昏迷了七天七夜,差点魂都没了。”陈乾六苦笑:“值了。”马八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知道吗?刚才有个老头来找你,说你动了他的棋盘,欠他一局。”“谁?”“他说他叫……铜鼓仙。”陈乾六怔住,随即朗声大笑,笑声中满是疲惫与释然。屋外,朝阳升起,照亮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