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顶着这位新晋的“太上皇”,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快要散架的身体。
背后被受伤的地方,骨头断了七八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疗伤丹药,也不看品级,跟吃糖豆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大把。
丹药化作暖流,滋润着受损的经脉和肉身。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抬头望向那片狼藉的战场,目光复杂。
这场由他一手策划,导致两大顶尖灵兽族群元气大伤,死伤数以万计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始作俑者,是他。最大的赢家,也是他。
潘小贤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盘算。
修真界,本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今日若非他技高一筹,此刻躺在沼泽里,被黑泥吞噬的,就是他自己。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自己的另一件“战利品”。
“也不知那傻大个怎么样了。”他皱了皱眉,将目光投向了尸魔坠落的那片沼泽。
天星境的尸魔,是他目前除了悟空之外,最强的常规战力。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是绝佳的炮灰和肉盾。
就这么损失了,实在可惜。
他定了定神,身形一晃,朝着那片区域悄然潜行而去。
沼泽之中,一片死寂。
粘稠的黑泥上,漂浮着一层被玄冰之力冻结的冰壳。
潘小贤一眼就看到了那具庞大的尸魔,它大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泥里,
胸口处那个巨大的窟窿触目惊心,恐怖的玄水之力如同跗骨之蛆,
依旧在不断侵蚀着它的身体,阻止着尸气的自我修复。
尸魔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潘小贤皱起了眉。伤得比想象中还要重。
那雄性巨猿的含怒一击,不仅洞穿了它的肉身,更是将一股至阴至寒的本源之力打入了它的核心。
这股力量,与尸魔本身的死亡煞气产生了剧烈的冲突,正在从内部瓦解它的根基。
“麻烦。”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一股精纯的魔气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将那具庞大的尸魔从黑泥中捞了出来。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脸色愈发难看。
尸魔的尸丹已经布满了裂纹,本源尸气流失了七成以上。
现在的它,空有一个天星境的架子,真实战力恐怕连源阳境后期都不如。
潘小贤一招手将尸魔收了起来,以后再想办法强化尸魔吧,
从新练一具新的天星尸魔到非难事,但若是用来以后对付章鱼哥必须得是悟空这样的战力才够看,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沙城,西域腹地一座不算繁华,却因地处交通要道而人来人往的绿洲城市。
城中最大的酒楼“醉仙居”二楼靠窗的位置,一桌丰盛的酒菜旁,坐着一对“父子”。
“父亲”约莫二十岁,面容普通,正是换回自己面孔的潘小贤。
他百无聊赖地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对面的“儿子”。
那孩子看起来七八岁光景,唇红齿白,一双火红色的眼瞳灵动异常,
五官竟有九分与潘小贤此刻的容貌相似。
任谁看了,都会断言这是一对亲生父子。
这自然便是潘小空。
此刻的潘小空,正与面前的一只烤全羊较劲。
他显然还不太习惯人类的餐具,一双小手抓着筷子,姿势别扭得像是在耍杂技。
试了几次都夹不起那块肥美的羊肉后,他干脆把筷子一扔,
直接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抓了起来,就要往嘴里塞。
“咳。”潘小贤轻轻咳嗽了一声。
潘小空抓着羊腿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他抬起头,
对上了潘小贤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小脸上露出一丝委屈,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下了羊腿,
重新捡起那两根不听话的木棍,笨拙地戳向盘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潘小贤淡淡说道,“记住,你现在是人,不是猴子。人,要有人的规矩。”
潘小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潘小贤的几次示范下,终于成功地用筷子夹起了一小块肉,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当那从未体验过的,混合了香料与肉汁的美味在舌尖炸开时,他那双火红色的眼瞳瞬间亮了起来,
咀嚼的速度也快了几分,但终究是记住了潘小贤的教诲,没再狼吞虎咽。
看着他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样,潘小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自从离开黑水玄泽,这一个多月来,他一边养伤,一边教导潘小空如何“做人”。
这小家伙的学习能力堪称恐怖,不仅在短短几天内就掌握了人类的语言,对各种常识也是一点就通。
只是那与生俱来的野性,还需要慢慢打磨。
潘小贤呷了一口酒,目光转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耳朵却捕捉着酒楼内嘈杂的交谈声。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名腰悬弯刀,
风尘仆仆的修士走了上来,正好坐在潘小贤邻桌。
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
压低了声音说道:“师兄,你听说了么?天龙寺那边放出消息了,
三个月后,要在金顶圣山举行一场规模空前的‘万佛法会’。”
“万佛法会?”另一个看起来精明些的瘦高修士来了兴趣,“那帮秃驴又想搞什么名堂?”
“嘿,名堂可大了去了!”络腮胡一脸神秘,
“据说,这次法会,天龙寺的‘八部天龙’会悉数到场,共同主持。
法会之后,更是会将天龙寺的镇寺之宝,三百年前坐化的普渡禅师的金身请出来,供天下信众瞻仰参拜!”
“什么?普渡禅师的金身?”
瘦高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那可是传说中修炼到‘金刚不坏’境界的佛门肉身菩
萨!据说其金身历经三百年而不腐,至今仍有佛光流转,
能镇压心魔,洗涤业障,寻常修士看上一眼,都能抵得上十年苦修!”
“可不是嘛!消息一传出来,整个西域都疯了。
现在往金顶圣山去的路上,都快被人踩平了。
咱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万一得了禅师金身佛光普照,说不定能一举突破瓶颈呢!”
“去,当然要去!这等天大的机缘,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两人的交谈声不大,却一字不漏地落入了潘小贤的耳中。
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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