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神王座的虚影，最终还是碎了。
那些曾环绕李牧、象征着九位爷爷法则烙印的光辉，化作漫天光点，如一场盛大的、无声的葬礼，缓缓飘散在死寂的领域中。
劫极天葬的第二次攻击随之而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道无形的“墙”，一道由纯粹“终寂”概念构成的墙，从领域的四面八方，向失去所有防御的李牧缓缓碾压而来。
墙所过之处，空间凝固，光线湮灭，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被摁下了休止符。
死亡的气息，如冰冷的潮水，淹没口鼻。
就在李牧的意识即将被这股绝对的静止彻底抹除的瞬间，他体内深处，那沉寂已久的疯神血，仿佛被这终极的死亡威胁所激怒，彻底爆发。
一股不讲道理的、混乱的、拒绝“终结”的原始生命力，从他每一根骨髓、每一寸血肉的尽头，野蛮地冲撞出来！
“嗡——”
暗金色的血气，如地底深处喷涌的岩浆，瞬间贯穿了他即将石化的躯体。
他身体表面，那些灰败的石化痕迹非但没有继续蔓延，反而被这股霸道的血气一寸寸逼退。他的皮肤下，青筋与暗金色的血管交错虬结，像是在岩石的缝隙中顽强扎根的老树盘根。
他整个人被那无形的“终寂之墙”压得弯下了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七窍中渗出暗金色的血丝，却始终没有跪下，更没有折断。
如同一株在灭世风暴中疯狂摇曳的野草。
“嗯？”
劫极天葬那万古不变的脸上，首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在他的领域中，一切都应不可逆地走向寂灭与虚无。这种在绝对压力下反而被激发的“逆生长”，这种蛮横的、拒绝凋零的生命力，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这股力量不强，但……很“脏”。
它不试图对抗，不试图毁灭，只是单纯地、固执地“存在”着，污染着他领域那完美的“寂静”。
与此同时，通过【疯理智双生图】的链接，李牧的状态切换。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疯狂，变得清冷如渊。李岁，恢复了绝对理智。
她立刻感知到，李牧正在用燃烧生命本源的方式，硬扛着天尊级的法则碾压。她冰冷的思维立刻计算出，这种方式撑不过十息。
她将绝大部分心神用于维系【疯理智双生图】的运转，将自己修炼“理智逆流法”积攒的、最纯粹的生命精气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李牧，如同一条涓涓细流，为即将干涸的土地带去微不足道的湿润。
同时，一缕比发丝更纤细的神识，顺着领域的法则脉络，悄然探出。
在李岁的精神世界里，整个“万物终寂”领域不再是感官上的压抑，而是化作了一个由亿万个精密逻辑门构成的、无比庞大的静默网络。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终止”的信号，构成了一曲休止的乐章。
她像一个幽灵般的数据潜行者，在这片由“不”和“停”构成的海洋中穿梭。很快，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微弱的、与外部进行着信息同步的“通讯协议”。
它的标签是【北极星】。
一个念头在她冰冷的逻辑之海中闪过——那个在【寂灭之心】内部植入的“逻辑炸弹”。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成功率低于千分之一。
但，这是唯一的变量。
她开始调动神魂，悄无声息地，尝试通过【疯理智双生图】那细微的连接，向潜伏在亿万里之外的那个“逻辑炸弹”发送一串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激活指令。
这是一个在刀尖上刺绣的精细活。
另一边，硬抗中的李牧，也在观察。
他发现，那些被献祭的信徒灵魂，正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气流，不断融入【寂灭之心】，为整个领域提供着“燃料”。
这燃料，并非无穷无尽。
李牧眼中的理智再次被疯狂取代。
他放弃了所有主动攻击的念头，转而将画匠爷爷的“涂鸦”疯技，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伸出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胡乱地画下无数个扭曲的、孩童涂鸦般的符号。
一个代表“跳”的火柴人，一个代表“跑”的箭头，一个代表“活着”的拙劣太阳。
这些符号毫无攻击力，却像一层精神层面的“牛皮癣”，带着疯神血那股蛮不讲理的“存在”意志，顽固地烙印在他的皮肤上，抵抗着“终寂”法则的擦除。
劫极天葬感到了一丝烦躁。
他就像一个有洁癖的神只，想用橡皮擦去画卷上的一点污渍，却发现这污渍如同墨点滴入了宣纸，越擦越大，越擦越顽固，甚至开始以一种丑陋的方式自我增殖。
他第一次，对一只“蝼蚁”的韧性，感到了棘手。
“有趣的挣扎。”
劫极天葬冷哼一声，决定不再玩这场猫鼠游戏。他缓缓抬起手，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欣赏化为纯粹的冰冷杀意。
“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终末’。”
整个领域的法则，连同那颗巨大的【寂灭之心】，都开始向他汇聚。一股远比刚才更加恐怖、足以从根源上湮灭“生命”这一概念的杀招，正在酝酿。
外部，劫极天葬杀意已决，神罚将至。
内部，李牧感到自己疯神血的能量正在飞速消耗，皮肤上那些刚刚画好的疯癫涂鸦，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他再次被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