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由纯粹的“终寂”法则构成的巨大脸庞,冷漠地注视着祭坛上如同尘埃般的两个身影。它的五官模糊,却透出一种俯瞰众生轮回的绝对威严。
劫极天葬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李牧和李岁的神魂之中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不错的把戏。作为奖励,我将亲自为你们带来……终结。”
话音未落,那张巨大脸庞的前方,空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穿绘有万灵寂灭图景的黑色帝袍、头戴平天冠的威严身影,直接从黑色心脏中一步跨出,君临于此。
他面容刚毅威严,仿佛由万古玄冰雕刻而成,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生命应有的光彩,只有纯粹的、永恒的“寂灭”。
随着劫极天葬真身的降临,整个【寂灭天罗】领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不再是单纯的“减慢”,而是化为了一片绝对的“终寂领域”。
空气、光线、能量、时间、乃至法则本身,都在他出现的瞬间,如同被黑洞捕获的星光,无可抗拒地向着“不存在”坍缩、沉寂。
李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骇然发现,自己与身后【诡神王座】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上位的力量强行“终止”。王座的虚影剧烈闪烁,表面的疯纹如同被清水擦去的粉笔画,正在飞速消失。
他的一切力量来源,都在被从概念的根源上彻底抹杀。
“喝!”
李牧强行催动体内残余的【诡神本源】,一道浓缩到极致的【裂界刀】刀意,从他指尖迸发,斩向劫极天葬!
然而,那足以撕裂维度的漆黑刀意,在飞出三尺之后,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无声无息地“终寂”了,化为一片虚无。
法则,在这里失效了。
“不好玩……不好玩……”
李岁的状态已切换至疯癫,但在这个万物静止、毫无变化的世界里,她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无趣”。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破坏,没有任何规则可以戏耍。
她茫然地在李牧身边坐下,失去了所有搞事的兴趣,开始无意识地拔着自己苍白的长发玩,嘴里无意义地呢喃着。
劫极天葬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寂灭万物的眸子,看了李牧一眼。
轰!
李牧感到自己的心脏、呼吸、血液流动,乃至神魂的运转,都在这一眼之下,被强行按下了“休止符”。
他的生命活动,开始不可逆转地走向停止。
一层死寂的灰色,从他的脚底开始蔓延,那是血肉被“终寂”法则石化的迹象。他很快就会和溶洞外那些信徒雕像一样,成为这片永恒寂静国度的一部分。
他的意识在飞速沉沦,坠向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挣扎的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终寂”的法则抹去。
反抗的意志,刚刚凝聚,就被碾碎成虚无。
在意识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在大墟的阳光下,李岁安静地坐在牛背上,晃着双腿的侧脸。
那是圣墟之中,九位爷爷化作星光前,那欣慰又带着疯癫的最后笑容。
那是在村子废墟的断壁残垣下,父亲抱着自己,一起对着想象中的敌人做鬼脸的那个遥远午后。
“不……能……在这里……停下……”
这个纯粹到极致的执念,如同一颗在绝对零度中顽强燃烧的火种,瞬间点燃了他血脉最深处的、属于“疯神血”的本源!
与此同时,另一股被他遗忘的力量,在劫极天葬全力发动的“伪神链”的巨大压力下,被彻底激活了!
那是在圣墟,九老残魂消散之际,乘隙钻入他眉心的那一道关于“伪神链”的碎片信息!
轰隆!
无数关于“伪神链”如何寄生于天尊神魂、如何通过信仰网络抽取众生之力、其能量节点与核心罩门位于何处的精密结构图与海量数据,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即将熄灭的识海中疯狂奔涌,一闪而过!
他没有时间去理解,也无需去理解。
那是一份源自太古神王们的“答案”!
现实中,那具即将彻底石化的躯体,那双已经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突然重新亮了起来!
一半,是洞悉万物运行轨迹的绝对清明!
另一半,是燃尽一切理智逻辑的滔天疯狂!
李牧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如同神只般不可战胜的劫极天葬,嘴角咧开一个极度扭曲而疯狂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的、从疯神血本源中榨取出的气力,沙哑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的‘链子’……该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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