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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沈墨的剑·一剑惊妖

    “我说阿甲,你刚才那招‘地陷术’能不能再精准点?”楚清歌一边给赤羽梳理着新长出来的金红色羽毛,一边数落着缩在角落的穿山甲,“上次你差点把我和沈师兄一起埋了,知道不?”

    阿甲抬起头,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嘴里还叼着半块烤妖狼肉:“咕噜……主人,我那不是紧张嘛。那狼妖一爪子拍过来,我一急,就挖深了点。”

    “深了点?”小朱朱蹲在楚清歌肩上,尾羽七彩光芒一闪一闪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你把整块地皮都掀起来了!我和赤羽差点跟着掉坑里!”

    赤羽抖了抖翅膀,金红色的羽毛在昏暗的石林中泛着微光:“凡人,你这穿山甲该送去重修。本座当年见过的土系灵兽,挖洞那是艺术。你这……”它瞥了眼阿甲,“叫拆迁。”

    阿甲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把最后一口肉吞下肚。

    “行了行了。”楚清歌笑着摆摆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新炼的“锐金丸”扔过去,“这次表现总体还行,至少挡了三次攻击。来,加餐。”

    阿甲眼睛一亮,窜过去接住丸子,咔咔嚼了起来。

    石林另一头,沈墨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膝上横着那柄从剑冢得来的残剑。剑身上的锈迹已经褪去大半,露出底下暗沉如水的寒铁光泽。他闭着眼,指尖轻轻拂过剑身,眉头微蹙。

    楚清歌收拾好灵兽们,蹑手蹑脚地蹭过去,在沈墨旁边坐下:“师兄,调息得怎么样?”

    沈墨睁开眼,眼角那颗泪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七成。”

    “才七成?”楚清歌瞪大眼睛,“你刚才不就出了三剑吗?我记得剑冢里你一剑就把那妖将劈飞了,现在恢复这么慢?”

    沈墨没说话,只是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楚清歌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个火焰状的胎记。这会儿胎记正微微发烫,像块暖玉贴在皮肤上。

    “是因为这个?”她压低声音,“又吸你魔气了?”

    “无妨。”沈墨重新闭上眼,“你体内封印未稳,残魂躁动时便会自发汲取外界能量镇压。我魔气精纯,恰好成了目标。”

    他说得轻描淡写,楚清歌却听得心里一咯噔。

    这几日在万妖谷逃亡,她确实感觉到胎记越来越不对劲。有时候半夜醒来,能清晰听见丹尊残魂在封印里嘶吼,说什么“神农封印松动了”、“天道要来了”之类的疯话。而每次残魂闹腾,胎记就会发烫,接着沈墨那边就会传来细微的魔气波动。

    就像……她的身体在自动抽沈墨的“电”来维持封印。

    “那个……师兄啊。”楚清歌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给你炼几炉‘补魔丹’?我新研究了个方子,用妖丹做主材,配上赤羽褪下来的凤凰羽边角料,应该能……”

    “不用。”沈墨打断她,睁开眼看向石林外,“来了。”

    话音未落,石林外陡然传来一阵凄厉狼嚎。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转眼间,嚎叫声连成一片,由远及近,像潮水般涌来!

    “我滴个乖乖。”楚清歌蹦起来,三两步窜到石林边缘,扒着石头往外瞅,“这阵仗……狼妖把他七大姑八大姨全喊来了?”

    只见石林外,黑压压一片妖狼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为首的正是刚才逃走的金丹期狼妖,此刻它身边多了三头体型相仿的同族,四头金丹狼妖呈扇形排开,身后跟着至少上百头筑基期的狼崽子。

    狼眼在昏暗中泛着绿油油的光,像鬼火一样飘满了整片山谷。

    小朱朱扑棱着翅膀飞到楚清歌肩上,破幻瞳金光一闪:“主人,左边那头独眼的元婴初期,右边瘸腿的金丹巅峰,中间俩是双胞胎,都是金丹后期。后面那些小的不用数了,反正打不过赤羽一口火。”

    赤羽踱步过来,昂首挺胸:“本座的火,岂是这些杂毛畜生能承受的?”

    阿甲已经自觉缩成球状,滚到楚清歌脚边:“主人,这次我保证只挖坑不埋人!”

    楚清歌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倒出一堆瓶瓶罐罐:“行,按第二套方案。阿甲负责地下骚扰,小朱朱幻术干扰,赤羽空中火力覆盖,我地面控场……”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林边缘。

    是那头独眼的元婴狼妖。

    它比刚才那头金丹狼妖大了一圈,肩高接近一丈,一身灰黑色的皮毛油光水亮,只有左眼处一道狰狞伤疤,眼眶里空空如也。它没有嚎叫,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独眼扫过石林中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楚清歌身上。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纸摩擦石头:“人族的小丫头,把你身上那柄剑鞘交出来。”

    楚清歌眨眨眼:“剑鞘?什么剑鞘?我这儿只有药锄、丹炉、火锅底料……”

    “别装傻。”独眼狼妖向前一步,元婴期的威压如山般压来,“你从剑冢里带出来的,刻着《神农氏图谱》的剑鞘。交出来,饶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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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歌和沈墨对视一眼。

    剑鞘的事,他们从未对外人提起过。从剑冢出来后,沈墨就把剑鞘收在储物戒里,只有炼化魔气时才会取出。这狼妖怎么会知道?

    除非……

    “陆明远告诉你的?”楚清歌眯起眼睛。

    独眼狼妖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陆大人说了,只要拿到剑鞘和图谱,你们二人的命,可以留给妖族慢慢玩。”

    它身后,另外三头金丹狼妖齐齐上前,狼嚎震天。

    上百头筑基狼妖开始缓缓散开,呈包围之势。

    “看来谈判破裂了。”楚清歌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两颗“爆裂清香丹”,“那就打呗。”

    她正要甩出丹药,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沈墨。

    “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提着那柄残剑,一步步走出石林。

    楚清歌愣住了:“师兄你干嘛?你才恢复七成……”

    “足够。”

    沈墨在石林外站定,残剑斜指地面。夜风卷起他玄色衣袍,衣角翻飞间,露出腰间那枚微微发烫的剑穗。

    独眼狼妖独眼一眯:“沈墨?玄天宗那个入魔的首席?陆大人特意交代过,你的命,值三颗化形丹。”

    沈墨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剑。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初学者在演练剑招。剑尖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楚清歌忽然觉得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在变冷。

    不是温度下降的那种冷,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像是生机被抽离,灵气在凝固,连风都停滞了。

    小朱朱浑身的羽毛炸了起来,破幻瞳金光大盛:“主人!快退!”

    楚清歌还没反应过来,沈墨的剑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

    残剑斩落。

    剑身划过空气的刹那,一道漆黑的细线从剑锋上蔓延开来。那细线起初只有发丝粗细,转眼间扩张成一道丈余宽的裂缝,裂缝中是纯粹的黑暗,吞噬了光线、声音、灵气,甚至……空间。

    独眼狼妖的独眼骤然瞪大。

    它想躲,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连一根爪子都动不了。

    它想嚎叫,但声音在喉咙里就被那片黑暗吞噬。

    下一秒,裂缝掠过它的身体。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甚至连破碎的声音都没有。独眼狼妖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从头到尾一寸寸消失在那片黑暗里。它身后的三头金丹狼妖同样没能逃脱,黑暗裂缝如巨兽之口,将它们连同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岩石、草木一并吞没。

    上百头筑基狼妖呆立当场。

    然后,溃散。

    狼群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哀嚎,像炸开的烟花般四散奔逃。有的撞在一起,有的慌不择路跳下悬崖,更多的则是头也不回地往山谷外冲,恨不得多长八条腿。

    短短三息时间,石林外空荡荡一片。

    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贯地面,沟壑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力量直接抹去了存在。

    沈墨收剑。

    残剑归鞘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眼角那颗泪痣却红得像要滴血。

    楚清歌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师兄……你这招……叫什么名堂?”

    沈墨走到她面前,脚步有些虚浮:“没名字。”

    “那、那总得有个说法吧?”楚清歌赶紧扶住他,感觉到他手臂在微微发抖,“刚才那是什么?空间裂缝?法则攻击?我怎么感觉连天道规则都被你斩开了一道口子……”

    “借了剑鞘之力。”沈墨低声说,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柄古朴剑鞘。

    此刻剑鞘表面,那些刻着的《神农氏图谱》纹路正泛着微弱金光,像呼吸般明灭不定。图谱中某处——代表“斩断”与“分离”的古老符文——正渐渐黯淡下去。

    “图谱中的‘斩字符’,只能用三次。”沈墨将剑鞘递给楚清歌,“刚才用了第一次。”

    楚清歌接过剑鞘,指尖触摸到那些温热的纹路。通灵之体自发运转,她“听”到了图谱中传来的叹息——那是上古神农氏留下这道传承时,对后世之人的嘱托与悲悯。

    “所以这玩意儿……是个大招充电宝?”她眨眨眼,“充一次能用三发?”

    沈墨沉默片刻,似乎在想怎么接这个比喻,最后只点了点头。

    小朱朱飞过来,绕着剑鞘转圈,破幻瞳里满是好奇:“主人主人,我能感觉到这里面还有两股力量!一股是‘生’,一股是……嗯……‘合’?”

    赤羽踱步过来,凤目瞥了眼剑鞘:“凡人之器,竟能承载如此伟力。看来那神农氏,确有几分本事。”

    阿甲从土里钻出个脑袋,小心翼翼瞅了眼那道深沟,又缩回去:“主人,咱们接下来往哪跑?刚才那动静,估计整个万妖谷的妖族都听见了……”

    楚清歌把剑鞘塞回沈墨手里,转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瓶瓶罐罐。

    “不跑了。”她说,眼睛亮晶晶的,“咱们有这种大杀器,还跑什么?”

    沈墨皱眉:“剑鞘之力不可多用,方才已是勉强。”

    “我知道我知道。”楚清歌笑嘻嘻地摸出那张从祭坛得来的万妖谷地图,摊在地上,“但咱们可以装啊!”

    她手指点在地图某处:“刚才那一剑,元婴狼妖灰飞烟灭,金丹狼妖尸骨无存,上百筑基狼妖溃不成军——这消息传出去,你说其他妖族会怎么想?”

    小朱朱歪了歪头:“会觉得咱们无敌了?”

    “对!”楚清歌一拍大腿,“所以咱们要趁热打铁,趁着这股‘无敌’的威慑力还在,直接去找妖族谈判!把陆明远的阴谋摊开了说,把天道骗局的证据摆出来!”

    她越说越兴奋,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药材:“我还可以现场炼丹,用妖丹炼‘净妖丹’,给那些被血晶污染的妖族治病。一手大棒一手甜枣,我就不信拉不到盟友!”

    沈墨看着楚清歌眉飞色舞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很快,那笑意被凝重取代。

    他抬头看向夜空。万妖谷的天空永远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妖雾,看不见星辰。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雾层之上注视这里。

    天道……或者说,天道的爪牙。

    “时间不多。”沈墨轻声说。

    楚清歌收敛了笑容,也抬起头。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所以咱们得更快。”

    她收起地图,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脸上又露出那种跃跃欲试的笑容。

    “休息结束。”她从储物袋里掏出新一批丹药和符箓,分发给众灵兽,“第三回合,开始——这次,咱们主动出击。”

    石林外,夜风卷过深不见底的沟壑,带走最后一丝剑气余韵。

    更远的山谷深处,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中睁开,望向这个方向。

    狼妖的溃败,已经传开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