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用一种“您懂的”的眼神看着皇帝。
皇帝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给了李斯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期待。
李斯立刻心领神会，笑得愈发灿烂：
“臣的，不就是陛下的么？”
皇帝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神情缓和了几分。
他重新靠回龙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沉吟道：
“这和你说的每天一万两，有什么关系？”
李斯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那老东西怕死！他动用地府的关系，派臣去保护他！一天一万两！魏康死之前一直有效！”
他顿了顿，用一种“您说这买卖干不干”的眼神看着皇帝：
“您就说，这个钱，您赚不赚？您要是不赚——臣今晚就去干掉那个老东西！”
说罢，他作势转身就要走。
“慢着！”
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迫。
李斯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年轻人，急什么。王元明好歹是当朝辅政大臣，是先帝钦点的顾命之臣。要是突然之间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也太……”
他顿了顿。
李斯以为他要念旧情，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皇帝却接着道：
“……太便宜他了。”
李斯一愣。
皇帝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那幽深之下，藏着冰冷的寒意：
“朕要他死，但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他得身败名裂，得遗臭万年，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方才解朕心头之恨！”
李斯看着皇帝那双冰冷的眼眸，心中暗暗一凛。
——这位爷，比我想的还狠。
他立刻换上一副“深得我心”的表情，连连点头：
“陛下英明！臣明白！那咱们就——赚够钱，再干掉他！”
皇帝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可那笑意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满意的……欣赏。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李斯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李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朕一直就觉得，你很有潜力。”
李斯受宠若惊，连忙躬身：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都是陛下抬爱！”
皇帝摆摆手：
“哎，你客气什么。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李斯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交情归交情。每天七千两，到时候你必须一分不少地给朕带进宫来。”
七千两，他当然不放在眼里。
可每天七千两……
那感觉，不一样。
李斯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陛下放心！到时候绝对少不了您那一份！”
说罢，他朝皇帝拱了拱手，转身，屁颠屁颠地离开了乾清宫。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缓缓坐回龙椅。
殿内很静，只有烛火摇曳，熏香袅袅。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那笑意，却从唇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每天七千两……”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一丝得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
“朕的内库啊。”
“爽。”
……
李斯出了皇宫，一路疾行，很快来到与王烁约定的碰头地点。
那是一座废弃的城隍庙，离皇宫不远，偏僻安静，适合密谈。
王烁早已等在那里，看见李斯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
“大哥！怎么样？！”
李斯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烁啊，谈成了。”
王烁眼睛一亮：“太好了！皇帝怎么说？”
李斯竖起手指，比了个手势：
“不过皇帝要和咱们二八分账。”
王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愤怒：
“他什么胃口？！一下子吃我八层？！”
李斯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息怒息怒！人家是皇帝，你总不能跟他讨价还价吧？”
王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那……那咱们能拿多少？”
李斯嘿嘿一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大哥争取到了三七。虽然比之前少了点，但是——”
他顿了顿，用一种“你懂的”的眼神看着王烁：
“胜在细水长流。”
王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细水长流？你是说……”
李斯点点头，笑得愈发灿烂：
“时间不限。”
王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飞快地计算着：
一天一万两，三七分，大哥拿七千，自己拿三千。
十天就是三万两。
一个月就是九万两。
两个月就是十八万两！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大哥！那咱们能保多久？！”
李斯耸了耸肩：
“那得看魏康什么时候死。魏康一天不死，那老东西就一天不敢出门，咱们就能多保一天。”
王烁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几乎要发光。
可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一瞬：
“等等，大哥——”
他看着李斯，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
“原本七天的买卖，现在要干一个月啊！”
李斯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
“这不是你提的么？”
王烁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对啊，是他提的。
是他自己说“多留那个老东西个把月”的。
李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再说了，人家包吃包住，每天还给一千两衣食住行的补贴——你就偷着乐吧！”
王烁愣了一下：
“一千两？不是一万两？”
李斯白了他一眼：
“一万两是保护费！衣食住行是另外的！你脑子呢？”
王烁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大哥！你是说……咱们一天能拿四千两？！”
李斯点点头。
王烁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一天四千两。
十天四万两。
一个月十二万两。
他王烁这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他一把抓住李斯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大哥！我跟你混！这辈子都跟你混！”
李斯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
“行了行了，别肉麻。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