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睁开眼,眸子里燃着金红色的火焰。
幽鬼老人正捂着脑袋惨叫,心火顺着诅咒烧回来,他的魂力像柴火一样噼里啪啦地烧。这老东西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瞪着苏韵:“小畜生……你竟敢……”
“我敢。”苏韵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她动了。
不是冲过去,是飘过去的——脚下生出金红色的火焰,托着她整个人离地三尺,身后两条银白狐尾完全凝实,第三条尾巴的光影若隐若现。
幽鬼老人想退,可心火缠着他,每动一下都烧得更旺。他咬牙举起骨杖,顶端的宝石炸开,爆出一团黑雾护在身前。
苏韵看都没看,抬手一挥。
一道金红火线划过。
黑雾“嗤”地一声散了,像从来没存在过。火线去势不减,削过幽鬼老人的右臂。
手臂掉在地上,眨眼烧成灰。
“啊——!”幽鬼老人惨叫着后退,伤口处没有血,只有金色的火焰在灼烧,沿着肩膀往身上蔓延。
“这一下,为我爹。”苏韵说。
她又挥手。
第二道火线。
幽鬼老人左腿齐膝而断。
“这一下,为我娘。”
第三道火线。
右腿。
“这一下,为我妹妹。”
幽鬼老人瘫在地上,四肢只剩一条左臂还连着身子。他想喊,可喉咙被火焰堵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苏韵落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她轻声说,“每天晚上闭眼,都能看见他们的脸。我娘临死前还把我护在怀里,血浸透了我的衣服……”
她伸手按在幽鬼老人额头上。
掌心火焰吞吐。
“这一下,为我自己。”
金红色火焰从七窍灌入。
幽鬼老人身体猛地绷直,眼睛瞪得老大,然后整个人从内到外燃起来。火焰很干净,烧完连灰都没剩,就像从世界上被抹去了。
苏韵收回手,掌心的火焰熄灭。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韵儿?”小白试探着喊。
苏韵转身,眼睛里的火焰已经退了,只剩一片清澈。她冲小白笑了笑,笑容有点疲惫,但很真实。
“我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话刚说完,她腿一软就要倒下。
小白赶紧冲过去扶住。入手很轻,苏韵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
“逞强。”小白低声说。
“没有。”苏韵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大仇得报,突然没力气了。”
旁边唐糖凑过来:“苏姐姐,你那火真厉害!能教我吗?我保证好好学!”
“那是心火,教不了的。”顾倾城走过来,看着苏韵,眼神复杂,“只有自己悟出来才行。”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韵儿,你现在状态不太对。心火消耗的是心神,你得休息。”
“没时间休息。”墨璇插话,她指着那三尊血傀,“它们还杵着呢。”
确实。
幽鬼老人死了,可那三尊合体中期的血傀还站在那儿。虽然眼中红光黯淡,但毕竟没倒下。
“交给我。”苏韵从小白怀里挣出来,站稳,“正好试试心火对死物效果怎么样。”
她抬手,掌心燃起一小簇火苗。
三尊血傀同时动了!
它们感受到威胁,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六只覆盖骨甲的拳头砸向苏韵,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苏韵没躲。
她只是把掌心的火苗轻轻一吹。
火苗分成三缕,飘飘忽忽飞向三尊血傀。
血傀想躲,可火苗像长了眼睛似的,追着它们飞。第一缕火苗沾上最前面那尊血傀的拳头,瞬间蔓延开来。
金红色火焰爬满全身。
血傀发出低沉的咆哮,疯狂拍打身体,可越拍火越大。短短三息,两丈高的血傀烧成一堆焦炭,轰然倒地。
另外两尊也一样。
火苗沾身就着,扑不灭,甩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干净。
“这……”柳如烟张了张嘴,“也太霸道了吧?”
“心火克邪。”蓝彩衣从后面走过来,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好点,“尤其是这种怨气死气凝聚的玩意儿,碰上心火就是干柴烈火。”
她说着,看向第三侧殿大门。
门还关着。
但门缝里渗出浓郁的血腥气,还有隐约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有个巨兽在里面沉睡。
“门后的东西,心火可能就没这么好用了。”蓝彩衣说。
“为什么?”小白问。
“因为那东西……不是邪物。”蓝彩衣眼神凝重,“是凶物。邪物怕净化,凶物……只认强弱。”
她话音刚落,大门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从外面推,是从里面撞。
咚!
咚!
每撞一下,整面墙都在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它知道外面的事了。”顾倾城握紧剑,“准备战斗。”
十人迅速聚拢,战阵重新展开。虽然刚才消耗很大,但苏韵归位后,战阵的光幕明显比之前凝实,表面还流转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是心火的力量融进来了。
大门被撞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贴在缝上往外看。
不是人眼,是颗拳头大小的猩红眼球,表面布满血丝,瞳孔竖着,像蛇。
“嘿嘿……”门后传来笑声,“都到齐了?正好,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找。”
声音嘶哑难听,像两块铁片在摩擦。
“阴无涯?”小白扬声问。
“分身。”门后的声音说,“不过对付你们,够了。”
话音落下,大门轰然洞开!
不是慢慢打开,是被一股巨力从里面直接轰飞。两扇门板旋转着砸过来,战阵光幕一震,勉强挡住。
门内景象露出来。
是个血池。
池子很大,占了大半个殿。血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表面漂着一层白花花的骨头。池子中央有座白骨祭坛,坛上飘着颗肉瘤——人头大小,表面血管蠕动,一张人脸在肉瘤表面浮沉。
噬心魔种本体。
而在祭坛旁,站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现在只剩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头发掉光了,穿着件破黑袍,手里拄着根骨杖。杖顶端嵌的不是宝石,是颗还在转动的眼珠子。
“本座等你们很久了。”骷髅咧嘴笑,露出黑牙,“血祭就差最后一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他抬起骨杖,指向众人。
“成为祭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