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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苏婉儿的恢复,感激涕零

    地窖里,发霉的酒糟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角落里那颗夜明珠散发出的微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也让三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出诡异的形状。

    龙傲天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嚼着一颗丹药,像是在嚼炒豆子,嘎嘣作响。他的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凌云溪手中的那副星图玉简,眼神里满是震撼与不解。

    神殿徽记,诸天万界,下一站……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大到让他那颗习惯了用拳头思考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着凌云溪那张冷得像是覆了一层寒霜的脸,又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凌云溪没有理会龙傲天的纠结。

    她缓缓收起了那三枚玉简,仿佛也将那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惊天秘密,连同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一并暂时封存了起来。

    她的心境,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怒后,反而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沉淀下来,变得如古井般幽深。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前世身为至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身处绝境,越需要绝对的冷静。

    她走到墙角,蹲下身。

    苏婉儿安静地躺在冰冷的草垫上,月光透过地窖顶部的缝隙,洒下一点清辉,映得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显苍白。

    她的呼吸很微弱,若有若无,像一根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凌云溪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一股精纯的,带着新生元婴磅礴生机的灵力,如同一股温暖的溪流,缓缓注入苏婉儿那几近干涸的经脉之中。

    这一次的灵力,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金丹期的灵力是山涧溪流,那么元婴期的灵力,便是江河湖海。不仅量上有了质的飞跃,其精纯度和蕴含的生命气息,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凌云溪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股力量,像一个最精巧的绣娘,用灵力作针,法则为线,开始一点点地,修复苏婉儿体内那些被邪法摧残得破败不堪的经脉与脏腑。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像是一颗颗散落在荒漠里的种子,而凌云溪的元婴灵力,便是那引来的天河之水,滋养着这些种子,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

    龙傲天停止了嚼丹药,他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他看到,随着凌云溪灵力的注入,苏婉儿的眉心,那一点死气沉沉的灰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

    时间,就在这寂静的地窖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苏婉儿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凌云溪的动作一顿,注入的灵力变得更加轻柔。

    苏婉儿的眼皮,挣扎着,像是承受着千钧的重量,终于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

    视野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耳边是嗡嗡的鸣响,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寸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酸痛与虚弱。

    这是……哪里?

    地狱吗?

    她记得那冰冷的囚牢,记得那些穿着黑袍的人在她身上种下各种恶毒的禁制,记得自己的灵力与生机,被一点点抽走的绝望与痛苦。

    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沉沦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意识,渐渐回笼。

    视野,也慢慢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昏暗的土墙,闻到了发霉的酒糟味。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清冷,却又带着几分熟悉感的脸。

    那双黑色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像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疏离,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凌云溪?

    这个念头,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混乱的脑海。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她想起来了,在自己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是这个人,如同一道撕裂绝望的光,闯了进来。

    是她,斩杀了那些守卫,破开了自己身上的禁制。

    是她,在对自己说:“别怕,我带你走。”

    “凌……”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声干涩沙哑的气音,像是破旧的风箱。

    “别说话。”凌云溪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般清冷,却让苏婉儿那颗漂浮不定的心,瞬间落了地。

    一枚温润的丹药,被送入她的口中,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滋润着她干裂的脏腑。

    “你……”苏婉儿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她看着凌云溪那张因为消耗过度而略显苍白的脸,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我们……逃出来了?”

    “嗯,安全了。”凌云溪点了点头,扶着她,慢慢坐起身,又将一个水囊递到她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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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婉儿贪婪地喝了几口水,那股清凉的感觉,让她彻底活了过来。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这个简陋的地窖,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却又时不时朝这边瞟一眼的金袍男人。

    她知道,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从那个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逃出来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挣扎着,想要从草垫上下来,想要对凌云溪行一个最郑重的大礼。

    “你做什么?”凌云溪按住了她。

    “凌姑娘……”苏婉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我……”

    她想说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在如此厚重的救命之恩面前,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她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在遗迹外,从元婴后期的追杀者手中救下她。

    这一次,更是闯入天道宗的龙潭虎穴,将已经坠入深渊的她,硬生生地,又给拉了回来。

    这份恩情,她该如何偿还?

    “行了行了,大难不死,哭什么哭。”一旁的龙傲天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走了过来,撇了撇嘴,“要谢就等伤好了再说,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风一吹就倒,别把她也给带倒了。”

    虽然话说的难听,但苏婉儿却听出了一丝关切。

    她止住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向凌云溪,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

    “凌姑娘,你的恩情,苏婉儿……没齿难忘。从今往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

    “我们是盟友。”凌云溪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苏婉儿微微一怔。

    盟友……

    是啊,她们是盟友。

    可她心里清楚,凌云溪为她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盟友”的范畴。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份天大的恩情,牢牢地,刻在了心底最深处。

    “对了,”苏婉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我被他们抓住后,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神志不清,但偶尔能听到他们的一些谈话……他们好像在找一种……一种特殊的血脉,说是什么开启‘神路’的钥匙……”

    她努力地回忆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秀眉紧蹙。

    “而且,我好像……听到了你的名字。”

    “他们似乎在说,只要抓到你,再配合那种特殊的血脉,就能……提前完成他们的计划。”

    凌云溪的眼神,微微一凝。

    钥匙?神路?

    这些信息,与她从玉简中得到的,隐隐能够对上。

    看来,天道宗的目标,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宏大。

    就在这时,龙傲天忽然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他指了指地窖的顶部,脸色有些难看。

    -

    “先别聊了,两位姑奶奶。”

    “咱们的麻烦,好像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探寻意味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从地窖的上方,一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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