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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被净化的大地诅咒

    吴常等人一边,他们只是察觉到圣血研究所出了问题,仪式区被封锁,暂时无法离开。至于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进来,目的又是什么,他们不清楚,也没有时间来弄清楚。兰德尔进入圣血研究所的时间,...螺旋阶梯的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浮雕着十二位净焰教廷圣徒受火刑而面带微笑的场景。西格玛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水晶,轻轻按在门中央凹陷处。水晶亮起微光,浮雕中第三位圣徒的眼窝忽然渗出熔岩般的光流,沿着门缝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道赤色符文阵。阵纹亮起的瞬间,安柏的灵感猛然刺痛——这并非单纯魔法阵,而是活体仪式结构,每一道刻痕都在缓慢搏动,像嵌入石门的心脏。“别碰墙。”西格玛头也不回地提醒,声音压得极低,“守卫魔法会记录接触者的生命频率,若与肃正局档案不符,三秒内触发警戒。”安柏垂眸,瞥见自己左手小指关节处有道细微擦伤——伏击第二法师团时被神佑的余波震裂的。此刻伤口边缘正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微光,那是天罡遁形诀未完全收敛的灵韵。他不动声色将手缩进袍袖,指尖在布料下捻起一粒尘埃,弹向右侧墙壁。尘埃触壁即燃,化作青灰色灰烬簌簌落下,而墙壁表面竟如水面般漾开涟漪,灰烬沉入其中再无痕迹。“虚空蚀界?”道格拉斯的声音几乎气音,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种连空间褶皱都能消化的禁忌材质——传说中只有洛林王室陵寝的镇魂棺椁才敢用它封印堕落巫师的残魂。西格玛嘴角微扬:“聪明。所以各位务必记住,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寸空气,都是活的。”青铜门无声滑开,扑面而来的不是地牢惯有的霉腐气,而是甜腻的栀子香。孟亚雯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见安柏已率先迈步踏入。他袍角扫过门槛的刹那,门框浮雕突然全部转向他——十二双熔岩眼瞳齐刷刷凝视着和平这张脸。安柏脚步未停,右手食指在胸前划了道歪斜的十字,那手势既不像净焰教廷的圣焰礼,也不似翡翠结社的星穹印,倒像是孩童信手涂鸦。诡异的是,十二双眼睛同时眨动,熔岩泪滴坠地时化作十二枚银币,叮当滚入墙角阴影。“他在用神使权限覆盖守卫识别?”卢修斯喉结滚动,手指掐进掌心。他看得分明,安柏划十字时指尖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细碎金屑,每粒金屑落地前都闪过“盖亚”二字古篆——大地之神的神性正在强行篡改仪式底层逻辑。第二道关卡是镜廊。百米长廊两侧立满落地铜镜,镜中映出众人身着白杖士长袍的身影,唯独安柏身后空无一物。西格玛抬手示意暂停:“镜像会复刻闯入者最恐惧之物。诸位请闭眼,默念肃正局第七训诫——‘真理无需见证,真相自会灼烧’。”话音未落,孟亚雯突然惨叫。她镜中倒影竟伸出枯爪扼住她咽喉,指甲缝里钻出无数细小蛆虫。安柏反手扣住她手腕,拇指按在她腕动脉处。孟亚雯眼前一黑再睁眼,镜中只剩自己苍白的脸。而安柏掌心赫然多出三只僵死的蛆虫,正缓缓化为黑灰。“您……”孟亚雯声音发颤。“它们在模仿你昨夜噩梦里那只啃食弟弟手指的蛆。”安柏松开手,灰烬随风飘散,“守卫魔法读取潜意识,但镜廊的恐惧阈值由施术者设定。我刚才替您重写了阈值参数。”西格玛眼中掠过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他故意放慢脚步,让安柏落在队伍末尾,压低嗓音:“盖亚冕下,您知道为何镜廊要设在此处?因为所有被关押的巫师,都曾在这里照过镜子。”安柏脚步微顿。镜面深处,某块铜镜突然泛起水波,映出吴常被铁链锁在石台上的侧影。他左眼覆着半透明晶体,晶体内部有微小星辰明灭——那是战略魔法的压制烙印。更骇人的是他胸口起伏间,皮肤下隐约透出蛛网状金纹,纹路正随着呼吸节奏明暗交替。“他在转化魔力之源?”卢修斯失声。西格玛冷笑:“不,他在被魔力之源转化。肃正局发现他的血脉能反向解析战略魔法阵,所以把他当成了活体解密核心。每过十二时辰,烙印就会吞噬他一缕灵魂,把解析结果注入圣火教堂的主阵眼。”第三道关卡是回音井。直径三米的竖井直通地底,井壁密布蜂巢状孔洞。西格玛取出七枚银铃系在腰间:“井底有七百二十个共振腔,每个腔体对应一种濒死幻听。若有人心跳超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所有腔体会同步播放其临终耳鸣。”道格拉斯刚要开口,安柏突然摘下兜帽。月光透过井口穹顶的琉璃花窗斜射而下,在他眉骨投下刀锋般锐利的阴影。他张开五指,掌心向上——那里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虚影,表面覆盖着与吴常胸口同源的金纹。“这是吴常的心率图谱。”安柏声音平静无波,“我把它调频到共振腔接收范围。”银铃无声震颤。井壁蜂巢孔洞次第亮起幽蓝微光,如同深海鱼群集体转向。当第七百二十个孔洞亮起时,整座竖井轰然下沉三寸,井底露出向下延伸的黑色阶梯。阶梯两侧烛火自动点燃,火焰呈病态的翠绿色,火苗顶端凝结着细小冰晶。“您怎么……”孟亚雯捂住嘴。“他不是我的神使。”安柏抬步下行,绿焰在他瞳孔里投下跳动的鬼影,“而我是大地之神的代行者——所有与土地相连的律法,皆在我脚下崩解。”第四道关卡是血契厅。圆形石厅中央悬浮着三百六十五枚水晶球,每颗球内都封存着一滴凝固的血液。西格玛指向最上方那枚最大水晶:“那是初代肃正局局长的遗血,它能识别所有登记在册的巫师血脉。若检测到匹配度超百分之九十九,水晶会爆裂并释放‘静默雾’。”卢修斯额头沁出冷汗。他认出那些水晶球排列成洛林王室星图,而最下方角落有枚浑浊水晶正在微微搏动——那是吴常的血样。安柏却径直走向厅角青铜喷泉。泉水本该是圣洁的乳白色,此刻却翻涌着暗红泡沫。他伸手探入泉眼,整座喷泉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所有水晶球剧烈震颤,最上方那枚初代局长遗血猛地炸开,猩红雾气弥漫全厅。但雾气触及安柏周身半尺便如撞上无形壁垒,扭曲成漩涡状向他掌心坍缩。“您在抽取契约锚点!”西格玛终于变了脸色,“这会惊动……”“惊动什么?”安柏攥紧手中血雾,任其在掌心凝成血色罗盘,“惊动那个躲在魔力之源后面,靠收割巫师灵魂续命的老东西?”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钉死在喷泉底部。安柏抬脚跺地,整座石厅轰然龟裂,喷泉基座轰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暗河。暗河水面倒映的不是石厅穹顶,而是浩瀚星空——那是战略魔法阵真正的能量源,此刻正被吴常胸膛的金纹牵扯着,缓缓旋转。第五道关卡在暗河对岸。那里没有门,只有一面流淌着液态黄金的墙壁。西格玛取出卷轴朗读:“‘唯有以真名献祭者,方得通行’——这是最后一道验证。”孟亚雯脸色煞白。真名在巫师体系里等同于灵魂烙印,一旦泄露会被制成傀儡。她刚想后退,安柏却已抬手按向金墙。墙体如水波荡漾,安柏整条手臂没入其中,再抽出时掌心托着一团燃烧的紫黑色火焰。“这不是我的真名。”他将火焰抛向空中,火焰骤然膨胀,化作巨幅投影——正是吴常被锁在石台上的影像。但影像里吴常缓缓抬头,右眼晶体碎裂,露出底下熔金瞳孔,瞳孔中清晰映出此刻站在金墙前的每一个人。“这是他的真名回响。”安柏声音如雷贯耳,“当一个人的灵魂强度超越施术者,真名契约便会反转。现在这堵墙,认他为主。”金墙轰然消散,露出背后幽深隧道。隧道尽头,战略魔法阵的嗡鸣如潮水涌来,震得众人耳膜渗血。西格玛踉跄扶住墙壁,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柏:“您究竟是……”“我是来收账的。”安柏踏进隧道,身后金墙重新流淌汇聚,最终凝成一行燃烧的古文字:【违约者,当以神格为质】。隧道两侧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骸骨。每具骸骨胸腔都镶嵌着微型战略魔法阵,阵眼位置插着锈蚀铁钉——那是被活体解密失败的巫师。卢修斯颤抖着数清最外层骸骨数量:整整四十三具,每具都穿着翡翠结社不同年代的制式长袍。“翡翠结社……历代失踪者。”孟亚雯泣不成声。安柏俯身拾起一具骸骨手中的断剑,剑柄铭文尚未磨灭:【致吾女艾琳,愿星辰永照归途】。他轻轻拂去剑身灰尘,断剑竟泛起微弱青光,与吴常胸口金纹同频闪烁。“艾琳的哥哥?”道格拉斯倒吸冷气。“不。”安柏将断剑插入自己腰带,“是艾琳的老师。三十年前他自愿成为诱饵,引开肃正局主力,只为让艾琳带着初代魔力之源逃往卡勒多。而肃正局至今不知,那具骸骨的心脏仍在跳动——因为战略魔法阵需要活体供能。”他忽然转身直视西格玛:“灰衣顾问,您说战略魔法无法被凡人抵挡。那么如果我把这四十三颗心脏,同时接入魔力之源呢?”西格玛面色灰败,终于明白为何绯色议会如此积极。欲望母神要的从来不是阻止大审判,而是借安柏之手,将战略魔法阵彻底污染成欲望温床——当四十三位巫师的心脏在魔力之源中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催生新的畸变咒文,最终让整个洛林王国变成行走的极乐教派神国。隧道尽头,青铜巨门缓缓开启。门后不是地牢,而是巨大环形剧场。三百六十张石椅围成圆环,每张椅子扶手上都嵌着发光水晶,水晶中悬浮着巫师的缩小版影像。影像里,吴常正坐在中央高台上,双手被熔金锁链贯穿,锁链末端连接着头顶悬浮的巨型战略魔法阵。阵图核心处,赫然镶嵌着那枚从歌泉城夺走的魔力之源。安柏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全场水晶同时亮起。三百六十个影像中的吴常齐齐转头,熔金瞳孔穿透时空凝视着他。其中某个影像突然开口,声音却是艾琳的:“爸爸,他们说只要我交出‘猩红恩典’的密钥,就能换您自由。可密钥不在您身上,对吗?”安柏脚步顿住。他看见自己倒映在水晶上的面容正急速衰老,皱纹如藤蔓攀爬,鬓角霜色蔓延。这是战略魔法阵在抽取他作为“外来者”的时间锚点——副本规则正在反噬。西格玛突然狂笑:“原来如此!您根本不是盖亚的投影,您是被副本选中的‘容器’!当您站在这里,整个猩红恩典位面的规则都在……”安柏猛地攥拳。他脚下石阶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暗金色岩浆。三百六十张石椅同时崩解,水晶影像如肥皂泡般炸裂。最后一片碎晶飘向他眼前,映出吴常染血的嘴唇开合:【快走。这里不是您的战场。】安柏抬起手,任由岩浆顺着手臂蜿蜒而上,最终在肩头凝成一尊微型泰坦雕像。雕像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战略魔法阵的光芒骤然黯淡三分。“谁说不是?”他踏碎最后一级台阶,整座剧场开始崩塌,“我只是来告诉你们——”岩浆泰坦仰天咆哮,声浪掀翻穹顶。星光倾泻而下,照见安柏背后缓缓展开的、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羽翼。每片镜面里,都映着不同时间线的吴常:有少年时在翡翠结社庭院练习魔法的,有青年时独自对抗白魔法师军团的,有被锁在石台上仍对镜头比耶的……“——有些父亲,生来就该砸碎所有牢笼。”崩塌的穹顶之外,圣焰城上空的战略魔法阵第一次出现裂痕。裂痕中透出的不是天空,而是无数重叠的猩红恩典副本入口——每个入口都站着不同版本的安柏,他们同时抬起手,指向同一坐标。那是吴常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