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树王:如果我们用不上他们三个,或许可以试试政务派遣……
“......”“唔,那个,你刚刚去做什么了?为什么虚空系统里突然标注了三个监测对象?”“而且,旁边那份试用期魔神考核指标又是什么?里面的各种要求是不是稍微过分了一点......”...风沙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像一头暴怒的巨兽被掐住了咽喉,粗重喘息中透出力竭的颤抖。沙粒不再狂舞,而是簌簌垂落,如金粉般从半空滑坠,在尚未完全消散的昏黄天幕下划出细密斜线。阳光刺破云层裂隙,一束、两束、三束……最终连成一片流动的琥珀色光河,倾泻在起伏的沙丘脊线上,将每一粒沙的棱角都镀上微光。派蒙飘在半空,爪子还下意识攥着荧的衣袖,尾巴尖微微发颤:“欸?真、真的停了?刚才那阵风……差点把我的口袋饼吹进沙蝎洞里!”荧没说话,只是抬手抹去眉骨处一道细小的沙痕,指尖沾着淡金色粉末。她目光掠过前方——哲伯莱勒仍保持着挽弓的姿势,手臂未松,长弓上最后一丝翠绿流光如呼吸般明灭三次,才彻底隐没。他缓缓垂臂,弓身轻震,金纹微灼,仿佛刚吞下一整片沙漠的寂静。“不是说……要试试元素对冲?”提纳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手指无意识捏紧胡狼头兜帽边缘,“可你那一箭……没碰着沙暴本体?”哲伯莱勒转过身,额角沁出薄汗,却笑得极淡:“没碰着。也没必要碰着。”他抬起左手,摊开掌心——一枚细如毫芒的青绿色光点静静悬浮,随呼吸明灭,像一粒被驯服的沙暴之心。“它不是‘扰动源’本身。沙暴是地脉紊乱的具象化淤塞,而我做的,只是往淤塞最脆弱的节点……轻轻推了一把。”话音未落,远处沙丘顶部忽有异响。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一道瘦削身影正踉跄着从沙坡滑下,斗篷被风撕开半幅,露出底下缀满星图纹样的靛蓝内衬。那人左臂以绷带潦草缠裹,指节泛白,却死死护着胸前一个皮质匣子,匣盖缝隙间透出幽微的紫光。“纳菲斯?!”婕德失声,拔腿便迎上去。那人脚下一滑,膝盖狠狠磕在硬沙上,却只闷哼一声,反而更快地解开匣扣——紫光骤盛,三枚菱形结晶跃出,悬浮半空,各自投射出细如蛛丝的光束,彼此交织成网,精准覆盖住方才沙暴肆虐的核心区域。光网脉动三下,随即沉入沙地,无声无息。“咳……幸、幸好赶上了。”纳菲斯喘着气,嘴角扯出个虚弱的弧度,“虚空终端显示异常元素潮汐峰值提前了四小时……我拆了实验室半台校准仪,就为把这三枚‘锚点结晶’塞进载具货舱。”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哲伯莱勒身上顿了顿,又飞快移开,“……不过看来,某位前辈更喜欢亲自动手。”赛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沙砾摩擦:“你早知道会这样?”哲伯莱勒没直接回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铜罗盘。盘面无刻度,唯中央嵌着一枚浑浊的琥珀色晶石,此刻正微微震颤,内部似有无数细小黑点疯狂游走。“缄默之殿的地脉监测网,三年前就被赤王陵外围的‘静默结界’干扰得七零八落。他们以为靠虚空技术能绕过限制……”他指尖轻叩罗盘,“可结界从来不是墙,是活的。它会学习,会反制,会把所有试图窥探的信号……嚼碎了吐出来。”罗盘晶石突然爆发出刺目黑光,所有游走黑点瞬间凝固,继而炸裂成漫天星尘,簌簌落于沙面——竟勾勒出一幅微型沙盘:阿如村、防沙壁、三座坍塌神庙残骸、以及正中央一片被猩红雾气笼罩的扇形区域,边界清晰如刀割。“看清楚了?”哲伯莱勒用靴尖碾碎沙盘一角,“沙暴不是结界‘打喷嚏’时甩出的黏液。它故意把你们卷向这里——”靴尖重重点在猩红雾气中心,“赤王陵第七层入口,‘叹息回廊’。”派蒙凑近沙盘,鼻尖几乎贴上沙粒:“哇……这雾气怎么看着像……像在呼吸?”“因为里面的东西,确实还活着。”婕德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她蹲下身,手指插入沙中三寸,再抽出时,指尖缠绕着几缕暗金色细丝,细丝末端凝着血珠大小的琥珀色硬壳。“赤王时代的‘活体封印’……用高阶学者的神经髓质混合金砂烧制。每一道裂痕渗出的气息,都会让靠近者产生‘时间错觉’。”荧忽然抬手,指尖悬停在猩红雾气上方三寸。那里空气微微扭曲,隐约浮现出叠影:同一片沙丘,却同时呈现晨曦微光、正午烈日、黄昏熔金与子夜寒霜四种光影,层层交叠,如万花筒般旋转不休。“时间褶皱?”提纳外瞳孔骤缩。“不完全是。”哲伯莱勒摇头,“是空间被反复折叠后,‘时间’被迫在夹缝里打结。就像……”他弯腰抓起一把沙,任其从指缝漏下,“沙漏倒置了三次,沙粒却还在坠落。人走进去,身体会按不同速率衰老或回溯——可能左手指尖长出皱纹,右眼虹膜却退回幼年状态。”一阵沉默。只有风掠过沙丘的微响,像谁在远处轻叹。居勒什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所以……之前那些‘尸体没被吃干净’的说法,其实是……”“是警告。”婕德接道,指尖金丝倏然绷直,“赤鹫和沙蝎啃食的从来不是腐肉。它们在清理‘时间溢出物’——那些被褶皱撕扯下来、无法归位的……人体碎片。”派蒙猛地后退半步,爪子捂住嘴,口袋饼掉在沙地上也顾不得捡。她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仿佛第一次看清那上面细小的纹路。赛诺却忽然笑了,短促而锐利:“有意思。结界主动引诱考察队,又用沙暴制造‘紧急避险’假象……若我们按原计划撤回阿如村,恰好错过今日子时‘褶皱最薄’的窗口期。而若强行穿越——”他目光扫过纳菲斯胸前仍在脉动的紫光结晶,“现在锚点已布设,等于帮结界……提前锁死了门。”“所以,”哲伯莱勒将罗盘收入怀中,望向远方猩红雾气,“我们没得选。只能往前。”就在此时,纳菲斯胸前的皮匣突然剧烈震动。他慌忙掀开盖子——三枚锚点结晶已黯淡无光,表面爬满蛛网状裂痕,其中一枚“咔”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涌出缕缕灰白雾气,落地即凝为细小冰晶。“糟了!”纳菲斯脸色煞白,“锚点开始同化!结界在反向解析虚空协议……最多还有两小时,它们就会变成新的‘褶皱节点’!”“那就趁它还没长牙。”哲伯莱勒转身,指向雾气边缘一处看似寻常的沙丘凹陷,“入口在那里。但需要有人先踏进去,用生命信号激活‘呼吸频率’——结界只允许‘活物’通过,且必须同步它的衰变节奏。”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荧。荧没说话,只是解下腰间剑鞘,平放在沙地上。剑鞘底部刻着一行极细的古文字,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哑光,与哲伯莱勒长弓上的金纹竟有七分相似。婕德呼吸一滞:“……‘巴螺迦修纳’的血脉印记?可你不是……”“不是纯血。”荧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但足够让结界……误认。”她抬脚向前,靴底踩进沙丘凹陷的瞬间,脚下沙粒无声下陷三寸,形成一个完美圆形的浅坑。坑底沙粒缓慢旋转,如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等等!”派蒙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荧的手腕,“荧,那个……你的手!”众人顺她所指望去——荧裸露的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三道淡金色细线,正沿着血管蜿蜒向上,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细线尽头,一点微光正在皮肤下明灭,与远处猩红雾气的呼吸频率……严丝合缝。哲伯莱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迅速掩去。他俯身拾起荧掉落的口袋饼,拍净沙尘,掰开一半递过去:“先吃点东西。结界会汲取情绪波动,越平静,越容易同步。”荧接过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蜂蜜的微甜在舌尖化开,竟奇异地压下了喉头翻涌的铁锈味。“所以,”提纳外深吸一口气,握紧风纪官长杖,“我们跟进去?”“不。”哲伯莱勒摇头,目光扫过众人,“结界只认‘一个活物’的节律。其他人……得变成‘影子’。”他解下长弓,手指在弓弦上快速拨动三下。没有声音,却有三道肉眼难辨的翠绿涟漪荡开,拂过每个人额头。刹那间,所有人的影子骤然拉长、变薄,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最终凝成三道半透明的黑色剪影,紧贴本体脚边,连呼吸起伏都与本体完全一致。“这是……‘镜渊术’?”纳菲斯震惊低呼,“失传的缄默之殿禁术!传说能让人短暂成为‘非存在’……”“禁术?”哲伯莱勒轻笑一声,将长弓重新负于身后,“不过是把沙子堆成沙堡的力气罢了。”他望向荧,“记住,别思考‘我在哪里’,只感受‘沙粒在坠落’。结界会带你找到路。”荧点头,迈步踏入沙坑。脚下沙粒陡然沸腾,却未扬起分毫。她整个人如沉入水面,衣袂未动,身形已没入沙中,只余沙面涟漪缓缓扩散。派蒙毫不犹豫跟着跳下,白团子消失前还回头喊了句:“荧等等我——!”沙面复归平静。哲伯莱勒转向剩余三人,语气温和却毫无转圜余地:“现在,轮到你们了。”提纳外第一个上前,长杖点地,影子如活蛇般滑入沙坑。赛诺紧随其后,胡狼头兜帽阴影下,眼眸幽深如古井。最后是纳菲斯,他深深看了眼胸前濒临碎裂的结晶,将皮匣塞进婕德手中:“替我……留着这个。”随即纵身跃入。沙坑涟漪最后一次荡开,随即凝固。荒漠重归寂静。只有风掠过沙丘,发出亘古不变的呜咽。而在沙层之下,荧正悬浮于一条垂直向下的光之甬道中。四周并非黑暗,而是无数破碎的光影在高速流转:一队披甲士兵踏过沙丘,铠甲缝隙渗出金沙;一只赤鹫俯冲而下,喙尖叼着半截人类手臂,断口处时光如水倒流,皮肤肌肉急速再生又溃烂;甚至还有孩童嬉戏的幻影,笑声清脆,却在眨眼间化作枯骨,沙粒从眼眶簌簌流出……派蒙紧紧抱着荧的胳膊,声音发抖:“荧……那些是……”“是记忆。”荧轻声答,目光穿透层层叠影,锁定甬道尽头一点微弱的金光,“赤王陵的记忆。它在筛选……谁配看见真相。”就在此时,她腕上金线骤然炽亮!三道光脉如活蛇般暴涨,竟刺破光影屏障,径直扎向甬道两侧——左侧幻影中,那队士兵猛然停步,为首者缓缓转头。覆面甲下没有五官,唯有一片纯粹的、吞噬光线的黑暗。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沙漏,沙粒正以逆向轨迹疯狂倒流。右侧幻影里,赤鹫悲鸣一声,松开断臂。那截手臂坠落途中,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精密运转的黄金齿轮与翡翠导管——赫然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赤王时代机关造物!荧腕上金线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她眼前一黑,耳畔却响起陌生的古老歌谣,音调哀婉,每个音节都像一颗沙粒滚过青铜编钟:> “……沙漏倒悬,时砂逆燃,> 王冠沉沙,权柄成茧。> 谁窃火种予凡胎?> 谁以骸骨筑门关?> ——看啊,那盗火者,正跪在自己的墓碑前……”歌声戛然而止。荧猛地睁眼。脚下不再是光之甬道,而是一方巨大穹顶。穹顶由整块暗金色水晶雕琢而成,内部悬浮着亿万颗微小星辰,正以违背常理的轨迹缓缓旋转——有的逆时针疾驰,有的静止不动,有的则如垂死萤火,明灭不定。穹顶正下方,是一座环形石台。石台中央,并非王座,而是一具半跪姿态的黄金骷髅。骷髅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枚悬浮的、不断自我复制又崩解的沙漏。沙漏中流淌的并非沙粒,而是无数细小的人形剪影,正重复着生老病死的全过程。骷髅空洞的眼窝,正对着荧的方向。派蒙吓得魂飞魄散:“荧!那、那是不是赤王?!”荧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左手,腕上金线如呼吸般明灭,与骷髅掌心沙漏的崩解节奏……严丝合缝。穹顶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不是来自骷髅,而是来自……整座水晶穹顶本身。沙粒开始坠落。这一次,是自上而下,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