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br>不远处的废墟中，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响。</br>王启拄着一根断裂的石柱，艰难地站了起来。</br>老人浑身是血，胸口的衣襟被染得通红，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惊疑。</br>他一步一挪，踉踉跄跄地走向王平安。</br>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坐在地上的孙子，似乎想从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出什么陌生的东西来。</br>“平……平安？”</br>王启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试探，一丝恐惧。</br>他怕。</br>怕眼前这个，已经不是他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子，而是被什么不知名的怪物夺舍了躯壳。</br>刚才那股气息，太邪恶，太陌生了。</br>那是连他这个武圣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存在，绝非正道！</br>王平安听到这声呼唤，浑身一震。</br>他抬起头，看着爷爷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酸。</br>刚才面对武神都不曾弯下的脊梁，此刻却有些发软。</br>“爷爷。”</br>王平安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努力挤出一个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br>“您老这么看着我干嘛？不认识了？”</br>“刚才那老东西被我吓跑了，您孙子我厉害吧？快夸我！”</br>王启愣住了。</br>这语气，这神态，还有那股子熟悉的“求表扬”的劲儿。</br>是平安。</br>没变。</br>老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身子一晃，差点摔倒。</br>王平安眼疾手快，强撑着一口气窜过去，一把扶住了老人。</br>“哎哟我的亲爷爷，您可慢点！这要是摔坏了，我上哪赔去？咱家现在可没钱给您交住院费了！”</br>王启反手一把抓住王平安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陷进了肉里。</br>“刚才……那是怎么回事？”</br>老人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隔墙有耳。</br>“你小子……是不是练了什么邪术？还是跟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做了交易？”</br>“我告诉你，咱们王家虽然落魄了，但绝不能走歪门邪道！那种力量……是要命的！你要是敢把自己卖给魔鬼，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br>王平安看着爷爷焦急的眼神，心里暖烘烘的。</br>这就是亲人。</br>别人只在乎你飞得高不高，只有亲人在乎你飞得累不累，会不会摔死，是不是走了歪路。</br>“嗨，您想哪去了。”</br>王平安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您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顺嘴就开始开启“忽悠模式”。</br>“什么邪术，那是高科技！全息投影懂不懂？”</br>“我在混乱星域搞到的一套顶级单兵战术威慑系统，叫‘深渊凝视者3000型’，专门用来吓唬人的。”</br>“刚才那什么魔神、触手，都是特效！假的！全是光影渲染！”</br>“也就赵天霸那个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被我给唬住了。要是他胆子再大点，上来摸一下，我就露馅了。”</br>王启狐疑地看着他，眉头皱成了川字：“真的？那刚才的威压怎么解释？”</br>“次声波武器啊！加上精神力增幅器！”</br>王平安拍着胸脯保证，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科学，爷爷！我们要相信科学！混乱星域那边的科技树点得可歪了，这种吓唬人的玩意儿多得是。”</br>“您也不想想，我要真那么厉害，还至于被赵烈那个狗东西追着打？我早一巴掌拍死他了！”</br>“刚才那是烧钱呢！一秒钟好几个亿的能量块，心疼死我了！这哪是打架，这是在烧我的命啊！”</br>听到“烧钱”两个字，王启信了八分。</br>自家这孙子，从小就是个财迷，这副肉疼到扭曲的表情绝对演不出来，太真实了。</br>“你个败家子……”</br>王启笑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br>他伸手摸了摸王平安的脑袋，手掌粗糙，带着血腥味，却异常温暖。</br>“回来就好……回来就好……”</br>“只要人还在，钱没了可以再赚。咱们爷俩，命硬，饿不死。”</br>王平安任由爷爷揉乱自己的头发，没有躲。</br>他转过头，看向四周。</br>原本恢弘大气的王家祖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br>断壁残垣，尸横遍野。</br>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br>那些曾经熟悉的族人，有的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有的还在废墟中痛苦呻吟。</br>赵家。</br>王平安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鬼火在跳动。</br>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戾气，再次在胸腔里翻涌。</br>这笔账，没完。</br>两亿灵晶？十颗资源星？</br>那只是买赵天霸那条狗命的钱，是利息。</br>至于赵家欠王家的血债……得用血来偿。</br>王平安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穿过层层废墟，望向遥远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