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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数据风暴与危机推演

    第834章:数据风暴与危机推演

    回到平台控制室时,我和林疯狂都感到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控制室内一切如常:星空幕墙上光点闪烁,数据流如瀑布般流淌,三个子服务器节点稳定运转,智能系统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平台日常事务——审核订单、协调物流、维护网络。

    一切都那么平静、有序,充满活力。

    但我们的脑海里,还残留着遗忘星渊深处那种冰冷、衰败、趋向终结的低语。

    就像是从寒冬荒野突然走进温暖的室内,身体暖和了,但骨子里还沁着寒气。

    “启动最高权限隔离。”林疯狂一进入控制室就下达指令,“所有非核心进程暂停,计算资源优先分配给我们的分析任务。平台日常运营转由基础AI维持,重大决策全部暂缓。”

    控制室内,柔和的光线变成了冷静的蓝色。大部分屏幕暗了下去,只剩下中央主控台周围的十几面光屏亮起,上面开始快速刷新数据。

    林疯狂切换回电动车形态——人形状态下他的计算能力会打折扣,现在需要全力运算。银色的车体悬浮在主控台前,车头屏幕亮起,无数复杂的公式和模型在上面飞速流转。

    “我先整理直播期间采集的所有数据。”他的电子音变得异常冷静,“视觉记录、能量扫描、法则波动采样、时空结构变化……全部导入分析模型。”

    我走到星空幕墙前,看着上面代表连接位面的光点。

    苍蓝界、源星文明、百花谷、流云坊市、X-229、w-771……还有那些新连接的、我还叫不出名字的位面。

    每一个光点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世界,有着自己的文明、历史、生命、情感。

    而那个暗灰色的多面体,那个熵增低语,就像是一种针对所有世界的“毒”。

    如果任由它扩散……

    我不敢想下去。

    “轻雨。”林疯狂忽然叫我,“你刚才用红尘法则感知的时候,有没有捕捉到那东西的‘年龄’?我是说,它存在多久了?”

    我回忆片刻:“很古老……但又不是那种地质时间尺度的古老。更像是一种……‘概念时间’的古老?它给我的感觉,像是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某种‘设定’,但最近才被‘激活’。”

    “激活?”林疯狂捕捉到关键词,“你的意思是,它可能早就存在,但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直到某个时间点才醒来开始工作?”

    “有可能。”我点头,“那种低语中有一种……‘程序感’。像是设定好的指令在循环执行。如果是自然形成的概念实体,应该更加混沌、随机,不会这么规律。”

    林疯狂的车身微微震动,那是他在全力运算的表现。

    片刻后,他说:“我调取了平台数据库中所有关于‘宇宙异常衰变’的记录。包括我们之前监控到的边缘位面信号,还有历史上其他文明记载的类似现象。”

    几面光屏上开始浮现文字、图像、数据图表。

    “看这里。”林疯狂将一份资料放大,“源星文明的历史档案里记载,大约五十万年前,他们的母星系边缘出现过一次‘异常空间老化’事件——一片原本充满活跃恒星的星区,在短短三千年内,所有恒星全部提前进入红巨星阶段,然后迅速熄灭。当时他们以为是自然现象,但现在看来……”

    他又调出另一份:“苍蓝界的深海古碑上有记载,第二纪元末期,某片海域突然‘失去生命力’,所有生物在百年内全部自然死亡,不是被杀死,而是‘老死’,即使是最长寿的深海巨龟也不例外。当时被称作‘寂灭之息的吹拂’。”

    “还有这个。”第三份资料,“我从神界公共数据库里扒出来的——需要最高权限,我用了点‘技巧’。记载显示,遗忘星渊在第七纪元之前,虽然危险,但里面的时空乱流和遗迹碎片都是‘正常状态’。直到第七纪元中期,才出现‘物质加速风化’的异常报告。时间点大约在……一百二十万年前。”

    林疯狂将所有时间点标在一张时间轴上。

    “五十万年前,源星文明边缘星区异常老化。”

    “第二纪元末期,苍蓝界海域寂灭事件——按神界纪年换算,大约八百万年前。”

    “一百二十万年前,遗忘星渊开始出现衰变异常。”

    “还有我们最近监控到的宇宙边缘位面异常——时间就在最近几百年。”

    时间轴上的点分布很不均匀,跨度极大。

    “这看起来……不像是有规律的爆发。”我说。

    “但如果换个角度看呢?”林疯狂调整了时间轴的刻度,“不用线性时间,用‘宇宙膨胀尺度’来看。”

    光屏上的时间轴变成了一个逐渐扩大的圆形,代表宇宙从诞生到现在的膨胀过程。那些异常事件的时间点,被标在了圆形的不同半径位置上。

    然后,林疯狂画了一条线。

    从圆心——宇宙诞生之初——向外辐射,穿过所有异常事件点。

    “看。”他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凝重,“如果假设,异常是从宇宙中心——或者说,从某个‘源头’——开始,随着宇宙膨胀而向外扩散,那么这些事件的时间分布就说得通了。”

    “最早的异常发生在靠近源头的地方,所以时间上更古老。后来的异常发生在更外围,所以时间上更近。”

    “而我们最近监控到的宇宙边缘异常,就是这场扩散的‘前锋’,刚刚抵达宇宙的边缘区域。”

    我盯着那条辐射线,感觉脊背发凉。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这场“熵增感染”已经持续了至少八百万年,从宇宙的某个中心区域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散。

    而现在,它已经扩散到了宇宙的边缘。

    那么接下来呢?

    当边缘也被感染后,它会继续向宇宙的“内部”扩散吗?

    还是说……会有新的变化?

    “还有一个问题。”林疯狂又说,“这些异常事件的‘强度’。最早的苍蓝界事件,影响范围是一片海域,持续时间百年。后来的遗忘星渊异常,影响整个星域,持续百万年至今。最近的边缘位面异常,影响范围更大,但单个位面的衰变速度反而比遗忘星渊慢。”

    “这不符合传染病模型。”我皱眉,“如果是感染扩散,应该是越靠近源头感染越严重,越往外围越轻微。但这里反而是外围更严重?”

    “除非……”林疯狂顿了顿,“感染本身在‘进化’。或者说,那个释放感染的‘源头’,在调整‘感染策略’。”

    他调出遗忘星渊多面体的扫描数据。

    “这个多面体,根据我的分析,它是一个高度优化的‘感染节点’。效率极高,能将熵增概念精准辐射到特定区域。但制造它需要消耗巨大能量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

    “而宇宙边缘的那些异常,更像是……‘低配版’的感染?范围广,但强度低,像是用更经济的办法进行大范围覆盖。”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类比:“就像是……先头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摸清敌情后,再派出主力部队?”

    林疯狂的车身沉默了几秒。

    “如果这个类比成立。”他缓缓说,“那么遗忘星渊里的多面体,就是‘主力部队’的先锋哨站。而宇宙边缘的广泛衰变,是‘先头部队’制造的混乱和消耗。”

    “那么‘主力部队’在哪里?”我问,“那个真正的‘源头’?”

    “不知道。”林疯狂老实承认,“我的扫描追踪不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它真的存在,并且能制造出多面体那种级别的感染节点,那它的技术水平和力量层次,恐怕远超我们目前接触过的任何文明,包括神界。”

    控制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服务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数据流刷新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说:“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光靠猜测不行。”

    “同意。”林疯狂说,“我建议做三件事。”

    “第一,对遗忘星渊进行更深入的调查。那个多面体是我们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高配版’感染节点,必须研究透彻。但这次不能只有我们两个去,太危险了。我需要组建一个专业的科考队——从源星文明调数学家,从概念位面调法则专家,从神界找熟悉遗忘星渊的向导。”

    “第二,扩大监控范围。平台现在连接了几百个位面,但这在宇宙尺度上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我们需要发展更多信标,连接更多文明,建立更密集的监控网络。只有这样,才能实时掌握‘感染’的扩散情况。”

    “第三……”他顿了顿,“启动‘终极订单’的正式研究。如果这场熵增感染真的是宇宙级的危机,那么对抗它就是纪元巡狩使的‘终极订单’。我们需要整合所有连接文明的力量,集思广益,寻找对抗方法——哪怕只是延缓也好。”

    我听着他的计划,点了点头。

    思路清晰,行动明确。

    但还有一个问题。

    “这些都需要时间。”我说,“而时间……可能正是我们最缺的东西。”

    林疯狂的车头屏幕闪了闪:“所以我还有一个更激进的想法。”

    “什么?”

    “尝试‘治愈’一个感染节点。”

    我一愣:“你是说……那个多面体?”

    “不,那个太强了,我们目前做不到。”林疯狂说,“但宇宙边缘那些‘低配版’的感染区域呢?那些只是生机流逝,还没有出现多面体那种高度结构化的感染节点。如果我们能成功阻止甚至逆转其中一个区域的衰变,那至少证明,这种感染是可以被干预的。”

    “而且,”他补充道,“这也能为我们争取时间——如果感染扩散的速度能被延缓,哪怕只是百分之一,乘以宇宙尺度的时间,也是以亿年计的宝贵窗口。”

    我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但我们也需要小心。”我说,“贸然干预可能会打草惊蛇。如果感染背后真的有‘源头’,有‘制造者’,那我们的行动可能会引起它的注意。”

    “风险确实存在。”林疯狂承认,“但坐以待毙的风险更大。根据我的模型推演,如果不加干预,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最多三百万年,感染就会覆盖宇宙的百分之三十区域。五百万年,超过百分之五十。一千万年……可能就是全面感染。”

    “到那时,所有文明,所有生命,所有存在,都将不可避免地走向加速的热寂。”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一千万年,听起来很长。

    但对神界来说,对高等文明来说,那可能就是几代人的时间。

    对宇宙本身来说,更是弹指一瞬。

    “我们需要盟友。”我说,“不能只有我们知道这件事。至少,神界高层必须知情。”

    林疯狂犹豫了一下:“你确定?神界内部派系复杂,有些势力可能会把这件事当作机会——比如,利用感染作为武器打击对手;或者,封锁消息,独自寻找对抗方法以获取垄断优势。”

    “但如果我们不通知,一旦事情暴露,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我摇头,“而且,对抗宇宙级危机,光靠我们和平台连接的那些文明,力量远远不够。我们需要神界的资源,需要那些古老神尊的智慧和力量。”

    林疯狂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权衡。

    最终,他说:“好吧。但要有策略地通知。不能直接公开,那样会引起恐慌和混乱。我们先联系仲裁庭那位接见过我们的古老神尊,他看起来比较可靠。如果他认可,再由他推动神界高层建立应对机制。”

    “好。”我同意,“那我们现在就——”

    话没说完,控制室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外部入侵警报,也不是系统故障警报。

    而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低沉的、仿佛从宇宙深处传来的共鸣警报。

    林疯狂的车身猛地一震:“这是什么警报?我设定的警报类型里没有这一种!”

    我看向星空幕墙。

    幕墙上,代表连接位面的光点中,有三个突然变成了闪烁的暗红色。

    而它们的位置……

    都在宇宙的边缘区域。

    我冲到主控台前,调出这三个位面的详细信息。

    编号:Y-772、Z-441、A-009。

    都是最近一百年内新连接的位面,文明等级不高,但都很有特色——Y-772是植物意识网络文明,Z-441是晶体生命文明,A-009是声波形态文明。

    而现在,这三个位面的监控数据显示:

    能量逸散速率:异常加速,300%/标准值。

    物质衰变系数:异常升高,450%/标准值。

    生命活动指数:断崖式下跌,24小时内下降72%。

    法则稳定性:波动加剧,时空结构出现微观裂纹。

    更可怕的是,我从红尘法则的感知中,“听”到了这三个位面传来的、模糊而绝望的“哀鸣”。

    那不是智慧生命的情感,而是世界本身的悲鸣。

    就像是一个生命体,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瓦解、吞噬。

    “感染……加速了。”林疯狂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就在我们离开遗忘星渊的这几个时辰里,至少有三个位面的感染程度突然加剧,从早期进入了中期!”

    他调出时间对比数据:“按照之前的模型推演,这三个位面至少还需要五十年才会发展到这个程度。但现在……只用了几个小时。”

    “是什么触发了加速?”我盯着数据,“难道……和我们调查遗忘星渊有关?我们惊动了什么?”

    “不确定。”林疯狂快速操作,“但我检测到,在这三个位面感染加速的同时,遗忘星渊方向传来了微弱的法则波动——和多面体同源,但更隐蔽,像是一种……‘指令更新’?”

    指令更新。

    这个词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感染真的是被“程序化”控制的,那么“指令更新”就意味着,控制者察觉到了我们的调查,于是调整了策略,加快了进程。

    或者……这只是巧合?是感染自然发展的某个“阈值突破”?

    无论哪种,结果都一样:时间,变得更紧迫了。

    “启动紧急预案。”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向这三个位面派遣救援队——不,不是救援,是调查队。我们需要第一手的感染加速数据,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我看向林疯狂,“联系仲裁庭神尊,现在,立刻。不能再等了。”

    林疯狂没有犹豫,车头屏幕亮起,开始构建跨越神界的通讯法阵。

    而我则走到星空幕墙前,看着那三个闪烁的暗红色光点。

    它们就像三滴鲜血,滴在了宇宙的画卷上。

    而这,可能只是开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