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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不二初修

    他的视线在玄阴仙子身上掠过,洞虚灵眼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在这一双灵眼下,玄阴仙子体内的能量流动无所遁形。他其实一直掐着对方的身体极限在输入。前面那七天,玄阴仙子的身体数次达到崩...清风岭上空,风云骤变。那几道撕裂虚空的紫白魔焰尚未临身,陈易身后一名弟子便已魂飞魄散——他竟来不及祭出本命法器,只本能地抬手一挡,指尖刚触到焰尾,整条手臂便如蜡般融化,皮肉筋骨无声无息蒸为青烟,连惨叫都卡在喉间,只剩一双瞳孔急速灰败,倒地时躯干尚存,头颅却已焦黑龟裂,仿佛被无形之火从内里焚尽了神魂种子。另一名弟子浑身汗毛倒竖,仓皇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刚泛起微光,一道魔焰便如活物般绕过镜光折射,贴着镜缘斜劈而下,镜身“咔嚓”一声布满蛛网裂痕,镜中映出的却是他自己惊恐扭曲的脸——下一瞬,那张脸便在镜中燃烧起来,火势逆向蔓延,自镜面反噬而出,灼穿他眉心第三眼,直贯泥丸宫!“啊——!”凄厉嘶吼戛然而止。他仰天栽倒,七窍涌出缕缕紫烟,尸身未冷,体表已凝出细密冰晶,寒热交攻之下,竟在三息之内化作一座半透明的琉璃雕像,内部经脉清晰可见,皆被魔焰蚀刻成狰狞火纹。仅一击,金刚寺两名元婴初期弟子,一死一废,战力折损过半!陈易双目赤红,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吐血——此刻若泄一分气机,那玄悔仙子必趁势再压,届时连他自身都难保全。他更不敢后退半步,身后是金刚寺千年清誉,是佛门诸脉的耳目,更是他玄悔院首之位的根基。今日若退,便是坐实欺凌弱小、畏战怯敌之名,往后三界佛修,谁还服他号令?可不退……又如何挡?他眼角余光扫过宁不二——那女子跪坐在焦土边缘,一手撑地,指节泛白,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胸膛剧烈起伏,气息断续如游丝。她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已耗尽,只是用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嘴角竟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那笑像一根针,扎进陈易识海最深处。【她在看我笑话?】这个念头刚起,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便从尾椎窜上天灵盖。陈易猛然想起推演时那尊踏碎佛陀金身的魔神虚影,想起宁不二脚下踩着的,分明是金刚寺祖师金身法相的残骸!那不是幻象,是因果烙印!是命格显化!“她早知道我会来……甚至知道我会用囚天指!”陈易心头剧震,几乎失守心神。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玄悔仙子动了。她并未追击,反而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刹那间,整片天空暗了下来——不是云遮日,而是天地灵气被强行抽空,形成一片真空死域。所有光线被吞噬,连远处窥探的神识都在接触这片区域的瞬间发出“滋啦”轻响,如遭雷击,纷纷退避三舍。袁鸣仙子掌心,一朵拳头大小的白色火焰静静悬浮。它没有跳动,没有升腾,却让整个清风岭方圆千里内的温度骤降万度。空气凝结成霜,山石表面浮起薄薄一层幽蓝冰晶,连那尚未散尽的金刚指余威都被冻结在半空,化作一道僵直的金色冰棱。“寂灭·归墟焰。”六个字,轻如叹息,却重逾九岳。陈易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认得这名字——不是典籍所载,而是金刚寺藏经阁最底层《禁忌录》第七卷中,以血墨朱砂圈出的禁忌神通名录之一!此焰非火非毒非劫,乃是以自身寿元为薪,以神魂为引,将一切存在“抹除”其存在之概念的终极魔功!练至大成,一念可使山河失名、星辰忘姓、修士堕入“从未出生”的虚无之境!此焰早已失传三万年,传说创此功者,正是初代四玄阴魔祖,在陨落前以本命精魄为种,将最后一丝道韵封入玄悔洞府深处,立下血誓:“唯血脉返祖、魔焰纯至九转、且遭佛门至高镇压者,方能引动归墟之种。”陈易浑身血液几乎冻僵。宁不二……她竟已返祖?!不,不对——他猛地转向陈易,目光如刀,刺向那依旧瘫坐在地、气息奄奄的宁不二:“你不是宁不二!你是谁?!”宁不二闻言,竟是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皮囊的苍凉与讥诮。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一缕极淡的银光悄然流转,随即消散于风中。陈易浑身一震,如遭雷殛。那银光……他见过!在禅意舍利最后推演的因果网中,曾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缠绕在宁不二手腕之上,当时他以为是某种罕见的灵器残纹,未曾深究。如今再看——那分明是空间银盘碎片的本源波动!是比囚天舍利更古老、更接近界外法则的遗痕!“原来如此……”陈易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你吞了囚天舍利……不,你不是吞,你是‘消化’了它。你用那归墟焰,把舍利中蕴含的金刚囚天指道蕴,连同其中封存的‘镇压’概念,一起烧成了灰……烧进了你自己命格里!”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舍利气息会彻底消失——不是被藏匿,不是被炼化,而是被“归墟”了。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自然查无可查。宁不二没说话,只是轻轻咳出一口血,血珠落地,竟未染红泥土,而是瞬间汽化,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小点,宛如被时间遗忘的印记。陈易终于懂了。她不是在等玄悔来杀她。她是在等玄悔,亲手把囚天舍利最后一点因果,送进她体内,供她完成这最终一炼!“好算计……好狠的心……”陈易喃喃,嘴角渗出血丝,“老衲今日,竟是为你做了炉鼎……”话音未落,玄悔仙子掌心那朵归墟焰,无声飘起。它不疾不徐,却让陈易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那不是力量碾压,而是存在被否定的恐惧——仿佛只要它靠近三尺,自己过往所有修行、所有功德、所有佛门戒律,乃至“玄悔”这个名字,都会在宇宙法则层面被判定为“无效”。“住手!!”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天际尽头,一道金光撕裂长空,裹挟着浩荡佛威破空而至。金光之中,一尊千丈巨佛法相冉冉升起,佛首低垂,双目慈悲含怒,手中托着一盏琉璃灯,灯焰摇曳,竟是一团温润如水的金色佛火。“阿弥陀佛——!”佛音滚滚,涤荡八荒。那归墟焰前进之势微微一顿,焰心竟泛起一丝涟漪。陈易浑身一松,几乎虚脱。“方丈师兄……”来者,正是金刚寺当代方丈,渡厄真君!元婴后期巅峰,半步化神,执掌金刚寺三百年,佛门第一人!渡厄真君脚踏金莲,悬于清风岭百里之外,目光如电,先扫过玄悔仙子掌中归墟焰,再掠过宁不二腕间一闪而逝的银光,最后定格在陈易惨白如纸的脸上。他并未呵斥玄悔,也未安抚陈易,只淡淡开口,声如古钟:“玄悔,你可知,你方才那一指,已触犯《三界盟约》第七条?”陈易浑身一僵。《三界盟约》乃万年前三大圣地共同订立,明文规定:元婴以上修士,不得对未达元婴之散修或小宗门弟子,施行无差别灭门级攻击。违者,视同挑衅三界秩序,将遭三大圣地联合追缉。而清风岭,恰好是青云洞天备案在册、受其庇护的“准宗门”——虽未立派,却有青云长老林云生亲笔手书,列为“洞天附庸”。此书虽未公之于众,但渡厄真君既开口,便意味着金刚寺高层早已知晓。“师兄……”陈易嘴唇翕动,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渡厄真君目光转向玄悔,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玄悔仙子,贫僧此来,并非要替你金刚寺担责。只因你方才所动用的归墟焰,已牵涉到一件旧事——三千年前,初代玄悔洞主陨落之地,亦在此处。”玄悔仙子动作微顿,归墟焰悬浮不动,焰心却微微跳动了一下。渡厄真君继续道:“当年洞主陨落前,曾以秘法封印一物于清风岭地脉深处。此物,与你手中归墟焰同源。而那封印,恰好需要‘金刚囚天指’与‘四玄阴焰’双重之力,方能开启。”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陈易脑中轰然炸开——原来如此!原来囚天舍利失踪,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引导,让金刚寺的推演,指向清风岭,指向宁不二!目的,就是逼她动用归墟焰,借势激活地脉封印!而渡厄真君……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为何现在才现身?渡厄真君并未解释,只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清风岭主峰下方:“封印已松动。地脉灵火正逆冲而上,若不及早镇压,半个清风岭,将在三刻之内化为死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玄悔、宁不二,最后落在陈易身上:“陈易,你率弟子即刻撤离。玄悔仙子,请随贫僧入阵,合力镇压。宁施主……你若愿助一臂之力,清风岭之劫,或可化解。”玄悔仙子沉默片刻,掌心归墟焰缓缓熄灭,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银尘,悄然融入她指尖。她抬眸,望向渡厄真君,眼神冰冷如初,却多了一分审视:“方丈真君,若那封印之下,是金刚寺当年埋下的祸根呢?”渡厄真君合十,佛光普照:“若真是祸根,贫僧自当亲手拔除。若非祸根……那便是你玄悔洞府,迟来三千年的因果。”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轰隆——!清风岭主峰轰然裂开一道幽深缝隙,赤红色的地脉火流如岩浆般喷涌而出,炽热中竟泛着诡异的紫色光晕。火流之中,隐约可见一枚破碎的金色罗盘残片,正随着岩浆沉浮,每一次翻转,都引得天地灵气疯狂紊乱。宁不二望着那罗盘,瞳孔深处,一抹银色漩涡悄然成型。她忽然明白了。囚天舍利并非被她吞噬——而是被那枚罗盘残片,借她归墟焰为引,主动“召回”了。这根本不是一场追杀。这是一场……等待了三千年的,迎回。陈易踉跄后退一步,望着那沸腾的地火与破碎的罗盘,望着玄悔仙子指尖残留的银尘,望着渡厄真君慈悲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他忽然笑了,笑得苍凉而疲惫。原来从始至终,他们这些所谓“追凶者”,不过是别人棋局里,最忠心也最可悲的卒子。而真正的棋手,早已站在云端,静待收网。烟尘漫天,地火咆哮。清风岭的劫数,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