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项链,又选了一枚金戒指。
那时候流行那种大的方戒,是刻着福字的,王强给苏婉选了一个雕着牡丹花的活口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正好。
这一套三金置办齐了,苏婉整个人那是珠光宝气,但在她那种温婉气质的压制下,并不显得俗气,反而透着一种富贵人家的从容。
“行了,嫂子的齐活了。”
王强转过身,看着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郝红梅,“红梅,轮到你了,别躲,过来!”
郝红梅嘿嘿一笑,往后缩了一步“强哥,我就算了吧,我又不是那大家闺秀,天天还得干活呢,戴这些累赘。”
“少废话!这是规矩!”
王强一把将她拉过来,“你是咱们月亮湾的三把手,出门办事身上没点金子镇场子怎么行?让人家以为咱们快破产了呢。”
“那那就买个小的。”
郝红梅妥协了,“太大了我真不敢戴,怕干活给磕坏了。”
王强想了想,也是。
郝红梅性格泼辣,经常还要去库房折腾的,戴个重的镯子确实不方便。
“大姐,有没有那种实心的,但是细一点、扁一点的镯子?要那种推拉口的,方便摘戴的。”
“有有有!”
领班大姐现在看王强那就是看财神爷,要啥给啥,“这儿有款福字推拉镯,三十克左右,扁条的,贴手,干活也不碍事。”
拿出来一看,果然不错,镯面是扁平的,上面刻着一圈祥云纹,中间是个福字,看着既精致又结实。
“这个好!这个我喜欢!”
郝红梅一眼就相中了,拿起来套在手上,那小麦色的皮肤配上黄金,倒是有种别样的野性美。
“行,这个拿着。”王强又要去看项链。
“停停停!”
郝红梅赶紧拦住,“强哥,镯子我收了,算是我提前预支的年终奖,但项链戒指啥的,我真不要!”
“那些玩意儿戴脖子上勒得慌,戴手上还得小心翼翼的,我受不了那罪。”
她看着王强,眼神认真“再说了,我现在还没嫁人呢,戴那么多金子干啥?这镯子就够了。”
“剩下的,等我以后自己攒够了钱,我再戴!”
王强看着她那倔强的样子,知道这丫头主意正,也就不勉强了。
“行,听你的,这镯子算是哥送你的,不用预支什么奖金,就当是这阵子你辛苦的犒劳。”
“嘿嘿,谢谢哥!”
郝红梅美滋滋地摸着手腕上的金镯子,那是越看越喜欢。
“结账!”
王强把黑皮包往柜台上一放,拉开拉链,露出了那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
那一瞬间,柜台里的三个营业员,包括旁边看热闹的几个顾客,呼吸都停滞了。
虽然是在百货大楼,但这年头谁见过拿一包钱出来买东西的?
领班大姐的手都有点抖,赶紧拿出算盘和复写纸。
“那个……八十八克八的镯子,加上十五克的项链,八克的戒指,还有那个三十克的镯子……一共是一百五十一点八克。”
那时候金价不像现在这么透明,大概在三十多块钱一克,加上手工费。
“算好了吗?”王强问。
“算算好了。”领班大姐拨拉完最后一下算盘珠子,“一共是四千二百五十四块八,给您抹个零,四千二两百五十四块!”
“给钱!”
王强从包里抽出四沓直接推了过去,然后又数了两百六十块!
“不用找了,剩下的算给几位大姐买瓜子磕了!”
这豪气,真不愧人家赚钱。
“哎呀妈呀!谢谢老板!祝老板发大财!早生贵子!”
几个营业员乐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把首饰装进一个个红色的小锦囊里,又找了个大红色的硬纸袋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苏婉。
三人提着袋子,在众人敬畏和羡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从百货大楼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虽然花了大几千块钱,但王强心里一点都不疼,反而觉得畅快淋漓。
这钱,花得值!
“回家!”
王强跳上吉普车,苏婉和郝红梅坐在后面,两人还在那儿互相欣赏着新买的首饰,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嫂子,你这戒指真好看,那牡丹花雕得跟活的似的。”
“你那镯子也不错啊,那个福字看着就喜庆,红梅,以后你也是有身家的人了。”
“那是!我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也值个千八百块呢!以后去村里大喇叭喊话,底气都足了!”
吉普车驶出县城,重新开上了那条通往江北镇的土路。
这时候,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但这雪花落在车窗上,不再让人觉得寒冷,反而觉得那是老天爷在庆祝这一天的收获。
王强放慢了车速,打开了收音机。
里面正播放着李谷一老师唱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那欢快的旋律在车厢里回荡,伴随着两个女人的笑声。
“强子。”苏婉突然轻声喊了一句。
“咋了嫂子?”王强回头看了一眼。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苏婉笑了,笑得温婉而灿烂,“开慢点,咱们不急,稳稳当当的。”
“好嘞!稳稳当当的!”
……
王强把着方向盘,嘴角挂着笑,但眼神却很沉稳,“咱们现在手里是有钱了,但那是咱们自己的钱。”
“公家的钱还没落袋呢,趁着现在还不到下班点,咱们去趟渔业局。”
“去找林局长?”苏婉反应快,“是为了那六万块钱?”
“对!”
王强点了点头,“上次因为张科长连夜来收货,把这事儿给岔过去了,今儿个咱们把事儿办利索了,这叫趁热打铁,而且……”
王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苏婉和红梅,那一身的新行头在车厢里都显得熠熠生辉“而且你们俩今儿个这么漂亮,不去给林姐看看,那不是锦衣夜行了吗?”
“去你的!”
苏婉嗔怪了一句,但还是下意识地理了理那件紫貂大衣的领口。
吉普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县委大院旁边的那条街,停在了渔业局的楼下。
看门的大爷现在对这辆绿色的吉普车那是相当眼熟,连拦都没拦,直接升起了栏杆,还冲王强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