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半分钟，张武才慢慢走过去，捡起一块大石头，对着黑瞎子的脑袋又狠狠补了一下。
确定没动静了，才长出了一口气。
“死了！死透了！”
“噢——！”
人群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大家伙儿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手电筒的光全照在那庞然大物身上。
“乖乖！这么大个儿！这得有三百斤吧？”
“武哥，三哥，你俩真神了！刚才那一枪，太准了！”
“这黑瞎子皮毛真好，油光水滑的。”
张武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把枪背好：“这也就是咱们人多，还有火，要是单碰上，今晚指不定谁吃谁呢，这些年进山打猎被黑瞎子吃了的也不是没有！
“快点，趁热乎，把它拖到木耳堆那边去，拿苫布盖上！别让血腥味把狼招来。”
“对对对！藏起来！一会儿强哥回来了，给他个大惊喜！”
郝红梅兴奋得脸通红，刚才那一仗看得她手心全是汗，但也过瘾。
几个汉子喊着号子，硬是把这三百多斤的大家伙拖到了木耳堆后面，用厚厚的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又铲了点土把血迹掩盖了一下。
刚收拾完没多久，远处的山路上就传来了吉普车的马达声。
“强子回来了！”
大家伙儿互相递了个眼色，一个个强忍着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火堆旁坐好。
吉普车停稳，王强跳下车。
他这一路也不太平，在一个急转弯的地方差点滑进沟里，废了半天劲才把车倒出来，这会儿也是一身的冷汗。
“咋样？大家都挺好的？”
王强走过来，看着众人，“没冻着吧？”
“挺好，挺好。”
张武憋着笑，“就是刚才风大，稍微有点冷。”
“那就好。”
王强没察觉异样，兴奋地搓了搓手，“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省供销社的张科长，带着大车队已经在路上了！这次咱们不用往外运了，人家上门收购！全包圆！连夜就到！”
“啥？！”
这消息太劲爆了，直接把大家伙儿给震住了。
“全......全包圆？这一万多斤呢！”李老三烟袋都忘了抽。
“对！全包圆！而且是特级品的价格！现结！”
王强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里那个爽啊，“所以大家赶紧动起来，把场地清一清，大灯都拉过来，别到时候车队来了没地儿停！”
众人一阵欢呼，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好消息啊。
这时候，郝红梅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坏坏的笑。
“强哥，你这消息确实是好，不过嘛，我们这边也有个惊喜给你。”
“啥惊喜？你们把榛蘑都分好了？”王强问。
“那算啥。”
郝红梅冲张武努了努嘴，“武哥，给我哥亮亮咱们的战利品！”
张武和李老三嘿嘿一笑，走过去，一人拽住防水布的一角。
“强子，看好了啊！这是咱们送给张科长的见面礼！”
“刷——”
防水布被猛地掀开。
借着火光，那头硕大的黑熊尸体赫然出现在王强眼前，那庞大的身躯，那厚实的熊掌，还有那身黑得发亮的皮毛，冲击力十足。
“我靠！”
王强还真被惊到了，爆了一句粗口。
“这是黑瞎子？哪来的？！”
“刚才摸下山想偷吃咱们的伙食，被我和老三给收拾了。”
张武轻描淡写地说，但语气里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这可是好东西，这一身肉，够咱们吃顿好的，还有那熊胆那可是得花大价钱买的宝贝！”
王强围着黑熊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皮毛。
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行啊！咱们这是双喜临门啊！这玩意儿送给张科长，他估计得乐疯了！这可是真正的野味之王啊！”
众人围着黑熊，七嘴八舌地给王强讲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过程，赵铁柱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是怎么扔石头砸熊脑袋的，惹得大家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王强神色严肃下来。
“既然这山里有大家伙下来了，那今晚咱们就更不能大意了。”
王强看了看表，“现在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车队估计还得明天中午才能到，咱们得重新布置一下。”
“武哥，你带两个人，守在北边的路口，三哥，你带两个人守在南边，手里都要拿着家伙，要是再有野兽，直接开枪，别省子弹！”
“刘志，你带着妇女们就在火堆边上，别乱跑，一旦有动静，马上往木耳堆后面躲。”
“我和剩下的兄弟，分批巡逻，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
众人齐声答应，原本轻松的气氛又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后半夜两点多，山里的风更硬了。
之前那阵因为黑瞎子闹出来的动静，这会儿已经彻底平息下去，那头倒霉的黑熊被严严实实地盖在防水布底下，就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坟包。
守夜的汉子们兴奋劲儿一过，困意就上来了。
除了东西两边路口，张武和李老三还带着两个精神头足的小伙子在那儿盯着，剩下的七八个人，还有刘志和小张，都裹着军大衣，靠在背风的木耳垛子上，睡得呼呼作响。
火堆里的木柴被烧得噼啪乱爆，偶尔溅起几个火星子。
王强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粗松木，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婉坐在他对面，身下垫着一个厚蒲团，身上裹着那件王强从车上拿下来的备用大衣，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被火光映得暖洋洋的。
“嫂子，冷不？”王强往她身边挪了挪，挡住了一侧的风口。
“不冷。”
苏婉摇摇头，那双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心里热乎着呢，刚才看大家伙儿那个高兴劲儿，我就觉得这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王强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转而抓了一把榛子扔进火堆边的热灰里。
“嫂子，跟你交个底。”
王强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那些美梦中的汉子，又像是只有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刚才我去县里，见着林颜姐了。”
苏婉拿着树枝拨弄火堆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钱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