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一脚踩在椅子上，指着后山的方向，“鱼塘挖完了，但咱们的发财路才刚开始！后山基地的木耳，熟了！榛蘑，也冒头了！”
“现在，我宣布个事儿！马上招人，上山采木耳！不管男女，只要能干活的，都要！”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安静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还大的议论声。
“采木耳？真的假的？”
“强子，这次给多少钱啊？还是上次那价不？”
上次采木耳那可是全村轰动的大事，一斤五分钱，那是捡钱啊！
王强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这次的价格，稍微变动一下，采摘，一斤二分钱！往山下背，一斤五分钱！”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火朝天的人群，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
“啥？二分？”
“强子，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上次还是五分呢，这咋一下子腰斩了？”
“就是啊，这不是拿我们当猴耍吗？咱们出力气，你这当老板的也不能太黑心啊。”
“资本家......这就是资本家啊，刚有钱就变脸。”
人群里开始有了骚动，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懒汉，躲在人堆里阴阳怪气地嘀咕，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人听见，煽动着大伙儿的情绪。
郝红梅一听这话，眉毛一竖，就要拿大勺子冲出去骂人，被苏婉轻轻拉住了。
王强也不恼，他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伙儿议论，等声音稍微小点儿了，他才重新拿起喇叭。
“嫌少？觉得我黑心？”
王强冷笑一声，“行，那我就给你们算算这笔账！让你们明白明白，到底是谁傻！”
王强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人群中间，那些刚才还在嘀咕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光记着上次是五分钱一斤，但你们咋不想想上次那是啥情况？”
王强掰着手指头，“上次，那是省供销社的领导要来视察！”
“时间紧，任务重！”
“而且那时候木耳刚出第一茬，量少！一共才两千多斤！我是为了赶工期，那是拿钱买时间！”
“那都是特级货！是给省里大领导吃的！是给出口用的！要是有一点瑕疵，我基地搭进去都不够赔的！所以给价高！”
“但这回呢？”
王强指着后山，声音洪亮，“这回是好几茬集中爆发！那山上的木耳多得像黑云彩一样！榛蘑满地都是！这次的产量，起码是一万斤起步！甚至更多！”
“一万斤啊！乡亲们！”
“你们自己算算，要是还按五分钱，我王强就算把鱼塘填了也给不起啊！到时候我破产了，变成了王老赖，你们找谁要钱去？”
这番话把大家说得一愣一愣的，是啊，一万斤，那得多少钱？
王强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开始诱导：
“再说了，你们别光看单价降了，你们得看总量啊！”
“上次量少，你们一个人顶多摘个几十斤，撑死赚个两三块钱，但这回不一样，那木耳密密麻麻的，都不用找，伸手就是一把！手脚麻利的大嫂子，一天摘个三五百斤跟玩似的！”
“咱们算个账，就算你一天摘三百斤，一斤二分，那是多少钱？六块钱！”
“要是手快点的，摘个五百斤呢？那是十块钱！”
“一天十块！刚才发工钱你们也看见了，挖鱼塘累死累活，一天才三块！这摘木耳不比挖土强？这难道不是捡钱？”
这一笔账算下来，刚才还在抱怨的妇女们眼睛立马亮了。
“哎呀，强子说得对啊！那木耳多得是，我上次那是一边找一边摘才慢，这回要是满地都是，我一天能撸它八百斤！”
“一天十块！我的妈呀，那我干十天，岂不是能攒一百块？够买个缝纫机了！”
人群里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但这时候，那几个老爷们儿有点不乐意了。
“强子，那我们大老爷们儿咋办？让我们跟老娘们儿去抢木耳摘？那手指头粗得跟胡萝卜似的，我们也捏不住啊！”赵铁柱喊道。
“问得好！”
王强指着赵铁柱，“你们这帮壮劳力，去干背山工！一斤五分钱！这价没变吧？”
“这次量大，路我都让人清理出来了，你们就负责把妇女们摘好的木耳装袋，从山上背下来，送到晾晒场，背一百斤，就是五块钱！”
“你们自己琢磨琢磨，背一趟五块，一天背个四趟，那就是二十块！这不比你们在这挖烂泥强五六倍？”
“嚯——！”
这下子，那帮汉子们彻底疯了。
“一天二十？强哥，你没骗我们吧？”
“骗你个大头鬼！现结！背下来称重给钱！”王强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那还等啥啊！走啊！上山啊！”
有人忍不住就要往山上冲，这场面简直比刚才发钱还疯狂。
“一群不过脑子的！”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
说话的是村里的老光棍，平时游手好闲，刚才也没领到工钱，正在那泛酸水呢。
“我说你们这帮人，是不是想钱想疯了？真当那钱是大风刮来的？”
老光棍吐了口唾沫，斜着眼睛看着那些跃跃欲试的小年轻，“一天背四趟？你们当那后山是大马路呢？那可是山路！陡得跟墙似的！”
“一百斤东西压在背上，上山还好说，下山那才叫要命！”
“那膝盖承受的劲儿有多大你们知道吗？别说四趟，就是两趟下来，你们这帮没干过重活的小生荒子，明天要是能下得来炕，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老光棍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话。
这年头，背山工那是最苦的活，全靠身体硬扛。
被他这么一说，几个刚才还喊着要一天背十趟的小年轻，心里有点打鼓了。
“是啊，一百斤......我家那袋粮食才一百斤，我扛着去磨坊都累得够呛，这还要上下山......”
“这钱看来不好赚啊，弄不好得把要把腰累折了。”
看到大家伙儿犹豫，王强笑了。
“赵六叔说得没错。”
王强并没有反驳老光棍，反而点了点头，“这钱多，是因为活累！这世上就没有躺着能赚大钱的事儿！”
“要是觉得累，觉得自己不行，那就在家歇着，没人逼你们去，但这钱，肯定是被那些不怕累、想过好日子的人赚走了。”
王强看着众人，“咱们江北镇的爷们儿，是怕累的种吗？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娶媳妇？还想盖大瓦房？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