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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你这话里有话啊!

    赵铁柱憋红了脸,两只手死死地掐住那家伙的厚边,用力往上一提。

    随着一声清脆的噗叽声,一个像锅盖大小的泥墩子被他从泥里拽了出来。

    这王八长得是真老,背壳上的角质层都快磨没了,呈现出一种青黑色,边缘那圈裙边又厚又实,起码有两指宽。

    那王八也不是好惹的,被拎起来后,四只爪子在半空疯狂乱蹬,指甲在铁柱的胳膊上划出几道印子。

    最吓人的是那细长的脖子,猛地往后一甩,张开长满细碎牙齿的嘴,照着铁柱的大拇指就咬。

    “去你娘的,还挺横!”

    赵铁柱吓得手一抖,赶紧把胳膊伸得老远。

    “武哥!快来看!这玩意儿成精了吧!”

    张武原本正在那边指挥卡车倒土,听见喊声,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眯着眼睛瞅了瞅,又拿脚尖轻轻踢了踢王八的肚皮,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重量,起码得有十来斤往上数。”

    张武蹲下身,伸手比划了一下:“这老虎嘴的回水湾真是个聚宝盆,以前老人们说这儿闹鬼,我看那是闹宝呢!”

    “机器开工这两天,光这种老鳖都整出三五个了,合着这底下的老祖宗全被大刘的铲斗给抄了家了。”

    “武哥,你看这裙边,这要是搁大锅里炖了,放点干香菇,再撇上两把小葱花,那汤还不得鲜得掉眉毛?”

    赵铁柱嘿嘿直笑,一边说一边拿舌头舔了舔嘴唇,哈喇子都快顺着嘴角滴到泥地里了。

    “炖个屁!”

    张武反手就在赵铁柱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力气不小,打得铁柱缩了缩脖子。

    “你这脑袋里除了吃还能装点啥?强子临走前专门交代过,这老虎嘴里的老物件都是江里的灵气,不能随便造了。”

    “找个水桶,灌点江水养起来,等强子回来,让他拿主意。”

    张武顿了顿,又看了看铁柱手里那挣扎的王八,嘿嘿一笑:“不过话说回来,这玩意儿确实是大补。”

    “强子这几天在县里开会,那官场上的事儿费脑子,还得对付各种人精。”

    “等他回来了,咱把这几只老鳖一块儿整了,给他好好补补腰子,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正拄着铁锹看热闹的汉子立马炸开了锅。

    “哎哟,武哥,你这话里有话啊!”

    张二狗起劲地喊了一嗓子,“强子正当壮年,那腰子还用补?我看是铁柱想补吧!”

    李老五也跟着起哄,挤眉弄眼地冲赵铁柱喊:“我看也是!铁柱,你老实交代,昨晚大半夜的你偷摸溜出去,是不是又去大柳树乡找你那个开代销店的小相好了?”

    “是不是让人家给掏空了,今儿个在这儿盯着王八流口水呢?”

    “哈哈哈,我看铁柱那是虚得拿不动铁锹了!”众人一阵哄笑,笑声在空旷的老虎嘴回荡。

    “去去去!干你们的活去!一群大老爷们儿,嘴怎么比村里的老娘们儿还碎!”

    赵铁柱脸胀得通红,跟猴屁股似的。

    他自知理亏,也不敢回嘴,拎着那王八的后脖领子就往后勤组那边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骂:“再笑话老子,回头吃肉的时候,我让红梅姐把你们那份全扣了!”

    汉子们笑得更欢了,手里的铁锹抡得更带劲,这小小的插曲让疲惫的工地瞬间又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此时的老虎嘴,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乱石嶙峋、杂草丛生的荒滩,被三台挖掘机和百十号壮劳力硬生生地掏出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最外圈那层像石头一样硬的冻土层已经被铲车和挖掘机清理得差不多了,露出了下面深灰色的淤泥。

    肖琳留下的那几辆大解放翻斗车也没闲着,拉着满满的土石往外运。

    由于路不好走,肖琳带来的那个工头老张,正指挥着人用石块和废渣垫路。

    “一二!走!”

    “一二!走!”

    几十个汉子光着膀子,绳子勒进肩膀肉里,拉着装满石块的排车往路中间填。

    那个年代没啥高级料子,全是靠人命往里填。

    汗水顺着脊梁沟子往下淌,在大冷天里冒着白气,远远看去,这片工地就像是着了火。

    李老三正带着一帮手巧的,在已经成型的池塘边上扎篱笆、埋暗管。

    “大家都注意着点啊!”

    李老三敲了敲烟袋锅子,“强子说了,这水循环得顺溜,进水口在那边,排水口在这头,千万别整反了,还有这供电站给拉的线,都别去乱摸!”

    顺着李老三的手看过去,一排崭新的水泥电线杆子整整齐齐地立在江岸上。

    这是张大海给特批的动力电,那电线杆子上的白瓷瓶在阳光下锃亮。

    虽然电还没通,但光看着这排杆子,村民们心里就觉得踏实。

    这年头,能用上电那是本事,能用上动力电,那是通了天了。

    “哎呀!”

    突然,淤泥区那边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闷的落水声。

    张武回头一看,脸都黑了:“二蛋!你小子练潜水呢?”

    只见一个十**岁的小年轻,叫二蛋的,刚才正跟着挖掘机后面清淤,结果一脚踩偏,直接从松软的泥岸边滑了下去,半截身子都陷进了黑黢黢的淤泥里。

    “拉一把!快拉一把!”

    旁边的几个汉子赶紧伸出铁锹把,几个人嘿儿呵儿地用力,像拔萝卜一样把二蛋从泥坑里拽了出来。

    二蛋这会儿哪还有个人样?浑身上下糊满了黑泥,连眉毛都看不见了,活脱脱一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呸!呸!”

    二蛋吐出两口泥沫子,站在那儿直打摆子,这淤泥冷得刺骨。

    “武哥,我......我刚才在下面踩着硬东西了。”二蛋一边抹脸一边嘟囔。

    “石头块子呗,那下面全是这玩意儿,赶紧去那边锅炉房烤烤,别冻坏了。”张武挥挥手。

    “不是石头!圆的!大得很!”

    二蛋不甘心,转过身又蹲在泥坑边,伸手在刚才那个位置一顿乱摸。

    “哎!有了!”

    二蛋猛地一提,从泥浆里拽出一个脸盘大小的黑家伙。

    “嚯!好大的河蚌!”